第10章 鬼市暴动
寅时的冷雾还缠在陆九针的脚踝上。
他盯着地窖里突然褪成素白的嫁衣，指间金丝绣魂针正在剧烈震颤。后背的鞭痕像烧红的铁链般灼痛，第三根肋骨下方那道箭伤又开始渗血——那是昨夜摸骨时从女尸身上“借“来的旧伤。
“第七代了...“
煤油灯突然爆出三朵青绿色火苗，映得墙上的纸人影子诡异地扭动起来。那些纸婆婆留下的纸人，此刻嘴角正缓缓咧到耳根，用朱砂点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左胸——那里有团黑气正顺着血管爬向心脏。
咚。
第一声更鼓从阴阳巷尽头传来时，整条街的纸钱突然无风自起。陆九针猛地按住绣魂针，针尖的金丝突然绷直指向门外——第四驿站的界碑正在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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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婆婆的拐杖先于她的人影出现在月光下。
“小九针啊。“她枯瘦的手指抚过货架上那些纸人，其中一个突然跳起来咬住她的指尖，“今夜要借你的房梁一用。“
没等陆九针回答，三十六个纸人已经顺着房梁爬成北斗状。最老的那个纸人突然开口：“丑时三刻，破军移位。“嗓音像是磨砂纸擦过陶俑。
地窖突然传来裂帛声。
那件素白嫁衣自己立了起来，袖口金线正疯狂生长。陆九针后背的鞭痕随之撕裂，血珠溅在纸人脸上，朱砂眼顿时变成暗红色。
“青娥要醒了。“纸婆婆往空中撒了把纸钱，每张都精准地盖住一个纸人的嘴，“但醒来的不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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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无咎的快递车撞碎界碑时，车尾的龙凤烛突然燃起幽蓝火焰。
“老陆！第四驿站的亡魂——“
他后半句话被掐断在喉咙里。三个穿着血嫁衣的厉鬼正吊在他车顶，其中一具的盖头被风吹起，露出和青娥一模一样的脸。
陆九针的绣魂针脱手而出。
金丝在空中织成八卦阵的刹那，整条阴阳巷的地面开始渗出黑血。纸婆婆突然用拐杖敲碎三个陶罐，里面的骨灰化作灰雾裹住快递车。
“二十年前...“钟无咎的青铜镖突然自己飞向某个纸人，“这些嫁衣厉鬼也出现过是不是？“
纸人没有回答。它正忙着把自己的左臂撕下来，断口处飘出的却是陆家祖传的冥衣线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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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更鼓响到第七下时，青娥的嫁衣彻底染成猩红。
她飘在房梁下，脚下踩着七个纸人叠成的莲花座。第四驿站涌来的亡魂撞在纸人军队组成的屏障上，碎成漫天磷火。
“陆...郎...“
这声呼唤让陆九针肋间的箭伤骤然剧痛。他看见青娥的嫁衣下摆伸出无数金线，正饥渴地刺向那些厉鬼。被贯穿的鬼物发出绸缎撕裂般的惨叫，化作血雾被嫁衣吸收。
纸婆婆突然往他嘴里塞了片冰凉的骨片。
“看清楚了。“她指甲掐进陆九针肩头，“这些不是普通厉鬼——是被人用陆家针法缝过的残魂！“
***
钟无咎的青铜镖突然全部指向陆九针。
“你祖上到底造了什么孽？“他抹了把脸上的血，那些血却在他掌心拼成个残缺的“柒“字，“这些鬼物身上全绣着你家的金丝纹！“
地窖传来巨响。
那具神秘女尸自己坐了起来，空洞的胸腔里爬出密密麻麻的金线。陆九针后背的鞭痕突然浮到半空，变成一道血色契约悬在所有人头顶。
纸婆婆的拐杖终于裂开。
“原来如此...“她看着从裂缝里爬出的迷你纸人，那东西正用陆九针的声音复读：“第七代...第七代...“
青娥突然尖啸着扑向女尸。
两具身体相撞的瞬间，整个冥衣铺的纸钱都化为灰蝶。陆九针的绣魂针自己刺入他左胸，金丝在皮下织出和女尸肋骨上一模一样的箭伤。
“寅时到。“纸婆婆伸手接住一片燃烧的纸灰，“该缝阴阳了。“
最后一朵青绿色火苗熄灭时，陆九针看见自己影子里站着七个穿血嫁衣的女人。她们手捧的龙凤烛上，全刻着“陆“字。
陆九针咬着牙，强忍着左胸的剧痛。他知道，这是缝阴阳的开始，一场与亡魂的生死契约。那些站在影子里捧着刻有“陆”字龙凤烛的女人，缓缓朝他走来，烛火摇曳，似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怨。
青娥与女尸的争斗愈发激烈，血光四溅。突然，陆九针脑海中闪过陆家针法的秘籍，他拼尽全力，控制着绣魂针，试图将那些残魂重新封印。金丝在空气中疯狂舞动，与黑血、灰雾交织在一起。
纸婆婆也没闲着，她指挥着纸人军队，不断抵挡着从第四驿站涌来的亡魂。钟无咎则手持青铜镖，在一旁协助。
丑时三刻即将到来，破军移位，局势愈发危急。陆九针感觉自己的力量在不断流逝，但他没有放弃。就在青娥与女尸即将再次碰撞的瞬间，陆九针施展出最后一招，金丝如利刃般刺向两具厉鬼，将她们的力量暂时压制。而此时，他也因力竭而倒了下去……
就在陆九针倒下的刹那，钟无咎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纸婆婆急忙上前，从怀中掏出一颗散发着微光的丹药，喂进陆九针嘴里。丹药入腹，陆九针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血色。
然而，被压制的青娥和女尸并未彻底消停，她们身上的怨气仍在疯狂涌动。突然，女尸的胸腔中喷出一股黑色的怨气，瞬间将周围的纸人军队冲散。青娥也趁机挣脱了金丝的束缚，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
纸婆婆脸色一变，大喊道：“不好，它们要融合了！”就在青娥和女尸即将合为一体时，陆九针猛地睁开双眼，绣魂针再次从他掌心射出。这一次，金丝化作一道巨大的屏障，将她们隔开。
“陆家针法，阴阳锁魂！”陆九针咬着牙，集中全部精神操控着绣魂针。金丝如游龙般穿梭，将青娥和女尸的灵魂紧紧锁住。随着最后一丝金丝缠上她们，两具厉鬼终于停止了挣扎，缓缓消散。
阴阳巷恢复了平静，纸钱不再飞舞，黑血也渐渐退去。陆九针瘫倒在地，心中却松了一口气，这场与亡魂的生死之战，终于暂时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