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公孙施法
复仇的火焰灼烧着博格巴的心智,回到蓟州后,他如同着了魔一般,开始疯狂打探“出马仙”王婆的消息。
这一打听,发现王婆在蓟州城西的“神棍胡同”里竟小有名气,门口还挂着“疑难杂症,包治包好”的破旧幡子。博格巴寻到那间烟雾缭绕、气味诡异的昏暗小屋,见到了传说中的王婆——一个干瘪精瘦、眼珠浑浊却透着狡黠的老妇人。
“王婆婆!”博格巴声音沙哑,眼中布满血丝,“我有一个仇人,他就像扎在我心口的一根毒刺,是附在我骨头上的烂疮,折磨得我日夜难安,喘不过气。求大师发发慈悲,救救我!事后我必有厚报!”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根沉甸甸、金灿灿的小黄鱼,重重地拍在油腻的桌面上,又塞过去一个厚厚的红包。
王婆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被金光点亮!她一把抓过小黄鱼,用缺了门牙的嘴使劲咬了咬,确认是真金,脸上立刻堆满了贪婪而自信的笑容:“哎哟喂!这位小哥,交给老身,你放心!”她拍着干瘪的胸脯,“保管给您把这根‘心头刺’连根拔起,把那‘跗骨毒’清得干干净净。不过嘛……”她话锋一转,搓着手指,露出为难的表情,“这‘治病’嘛,讲究个对症下药,还差一味关键的‘药引子’……”
“什么药引子?您说!”博格巴急切地问。
“嘿嘿,”王婆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得取你那仇家的一些毛发和指甲屑。”
“这好办!”博格巴一口答应,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
很快,博格巴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真的弄来了一小包公孙胜的头发和指甲碎屑,交给了王婆。
王婆装模作样,立刻在小屋后堂开坛做法。一时间,屋内烟雾更盛,王婆披头散发,手持白骨刀,围着个插满香烛的破瓦罐又跳又唱,口中念念有词,尽是些听不懂的“天灵灵地灵灵”。折腾了一会,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来,递给博格巴一个用黄表纸剪成的、歪歪扭扭的小纸人,上面还用朱砂潦草地写着公孙胜的名字和生辰(博格巴提供的)。
“喏!成了!”王婆抹了把汗,小心翼翼地叮嘱,“记住!趁着夜深人静,神不知鬼不觉,把这纸人塞进你那仇人的床垫底下,最多七日,保管他霉运缠身,灾祸不断。你就等着瞧好吧!”
博格巴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捧着纸人,趁着无人时潜入公孙胜的宿舍,按照指示将纸人藏在了床垫深处。做完这一切,他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日来的胸闷气短竟真的缓解了不少,连走路都轻快了几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博格巴的运气,实在是背到了家;而公孙胜,真的洪福齐天。
原来,公孙胜回到蓟州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他把赵佶送的那件亲笔签名球衣,拿到拍卖行高价卖掉了!
赵佶之所以被世人热捧,不仅因其球技飘逸若仙,更因其在书画一道造诣极深,一手铁画银钩的“瘦金体”,风骨卓然,堪称国宝!他的亲笔签名本就稀少,印在球衣上更是价值连城!
这笔意外之财,让公孙胜手头顿时阔绰起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换了一张带顶级按摩功能的奢华智能床垫。博格巴费尽心机藏进去的纸人,就这样随着旧床垫,被无情地扔进了垃圾堆。
当搬家工人掀开旧床垫准备丢弃时,那个诡异的纸人赫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公孙胜捡起纸人,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和生辰,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幼年时,他曾在二仙山紫虚观给道法高深的罗真人当过几年道童。对世间各种神仙法术也有一定认知,但他从不愚信。只因他的师傅罗真人常常说道:“我今生没有别的奢望,只希望能与更多地方的女性接触,多日几个女人。”
可惜直到罗真人驾鹤西归,这“宏愿”也未能实现,他修行了一辈子的纯阳功力终究没有施展出来,这成了他临终前捶胸顿足的毕生遗憾。这段经历让公孙胜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信则有,不信则无。装神弄鬼,十有八九是生意!
“呵,哪个不开眼的,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公孙胜捏着纸人,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想吓我?行啊,小爷陪你玩个大的!”
第二天,公孙胜特意请了半天假。他跑到蓟州有名的“玄学一条街”,斥“巨资”采购了一堆东西:崭新的黑白道袍、拂尘、朱砂、黄表纸、几根又粗又长的三寸银针,还有一个便携式大功率蓝牙音箱。
回到球队宿舍,趁着午休人最多的时候,公孙胜开始了他的表演。他敞开房门,将蓝牙音箱音量调到最大,循环播放着震耳欲聋的《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诵经声,瞬间吸引了众多队友的注意。
只见公孙胜的宿舍中央,不知何时竟搭起了一座像模像样的法坛。法坛是用两张桌子拼成,上面铺着黄布,上面摆满了刚买的诸般法器。公孙胜本人,则换上了那身崭新的黑白道袍,手持拂尘,神情肃穆,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在闻声赶来的众多队友惊愕、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公孙胜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脚踏罡步,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围着“法坛”绕圈。最后,他猛地抓起那个写着名字的纸人,高高举起。
“呔!何方宵小,竟敢以邪术害人!”公孙胜厉喝一声,声音洪亮,盖过了音响,“今日贫道便叫你原形毕露!”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他抄起那四根明晃晃的三寸银针!
唰!唰!唰!
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股狠劲,精准无比地狠狠扎在纸人的左腿、右腿、躯干和头顶!每一针都深深刺入!
紧接着,他一手捏着扎满针的纸人,一手并指如剑,对着纸人叽里咕噜念了一大段谁也听不懂、但听起来煞有介事的咒语。
高潮来了!
就在公孙胜念完最后一个音节,猛地将纸人往空中一抛时,他藏在袖中的一小撮白磷粉(也是“玄学一条街”买的)悄悄撒落纸上。
只见那纸人接触到空气,竟“噗”地一声,凭空燃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燃烧起来,顷刻间化为片片飞灰,飘散无踪。
“哇!!!”围观的队友们发出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呼。不少人吓得后退一步,看向公孙胜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公孙胜拂尘一甩,气定神闲(内心狂笑),对着惊呆的众人朗声道:
“诸位队友!近日有宵小之徒,心术不正,竟用此等魇镇邪术咒我!可惜,他这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自不量力!我公孙胜,自幼便在二仙山紫虚观罗真人座下为徒,未学走路,先学道法。今日略施小术,破了这邪法,并小惩大诫了那幕后之人!望他经此一遭,能幡然醒悟,好自为之。若再敢行此阴损之事,休怪贫道…哦不,休怪我公孙胜,不讲情面了!”
宿舍里一片寂静,只剩下音箱里循环播放的庄严道乐。公孙胜这番神乎其神的表演和掷地有声的警告,彻底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而躲在人群后面某个角落的博格巴,看着地上那撮纸灰,再听着公孙胜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感觉自己双腿和脑袋,仿佛真的被那三根银针狠狠扎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