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重点是，他一脸生无可恋一般朝镜头比耶的样子，未免太可笑了。
男生无奈地摇头：“她就这样……”
话没说完，就听到一声轻微又明显的声响。
声音来源，大概来源于秦惜的肚子。
他们仨终于想起来，这一天好像，还没吃饭。
秦惜尴尬地挠挠后脑勺，表情明显到不确定是不是可以丢下刚救下的男生去吃饭，男生看着，想扯出笑意，绷带却并不允许。
“多谢你们，你们去吃饭吧，我已经联系人过来照顾我了。”
“没去成DC-3的费用，我……”
秦惜摆摆手，“没事儿，那我们去吃饭啦。”
好似被突然袭来的饿意洗脑了一般，又或者是想快速逃离在陌生人面前叫肚子的窘迫感，五分钟之内，秦惜已经拉着司机大叔，离开了医院现场。
独留男生一个人半躺在病床上，陷入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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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半天你是这么认识我的？”
秦惜睁大双眼，仍旧有点不可置信，她当然记得自己曾经救过一个陌生人，可怎么也不会把那人与宋昭岳联系到一起。
更不会把那个人跟宋昭岳口中的二十一岁，初恋这种字眼，搭上边。
秦惜随即又睨他：“你竟然初恋喜欢一个未成年，你好变态哦？”
说完又作出点嫌弃的表情，引得宋昭岳直接一个跨步向前，就把她紧紧圈住，把人圈在胸前。
秦惜挣扎不得，眼见着宋昭岳不怀好意地低下头，沉着声音问道：“我还可以更变态。”
“你想不想试试？”
现在呢
秦惜嘴角憋住, 才不想承认自己被这么一句话激得。
腿发软了。
甚至有点忘了自己可以呼吸，手上挣扎的动作也静止下来。
她眨着眼，随后便感受到原先在耳廓的热气, 一路顺着耳垂，脸颊，直抵鼻尖。
秦惜脑子闪过一丝主意, 便如之前一样，踮脚而上。
对着近在咫尺的薄唇, 浅啄一番，然后就趁着宋昭岳因为她又一次的出其不意怔住的瞬间, 从他环住的手臂滑下。
摆脱腰间明显的触感之后, 她才浅浅倒吸了口气。
然后跑到房间另一角的书桌前，跨坐在椅子上, 眼睛丈量着与宋昭岳之间三四米的距离，松了口气。
“那你也很奇怪, 我救了你, 你也没问我联系方式什么的。”
“有你这么一见钟情的嘛？”
宋昭岳似是仍然难以从刚刚短暂的唇角接触中抽离，好一瞬才回过神。
似笑非笑地看向已经离他好远的人：“谁跟你说我一见钟情了？”
……
秦惜戏谑的笑立刻僵住：“什么意思？”
语气里带着点威胁，明明当初说二十一岁遇上初恋的人是他。
她又会错意？
“而且联系方式, 我有啊。”
“照片不还是你发给我的？”
秦惜下巴靠在椅背上, 手环抱住椅背, 看他指了指刚刚随意被丢在桌面的那张照片，当下只觉得自己一定是得了傻病。
宋昭岳轻笑着摇了摇头。
脑海里回想起秦惜那时说走就走的背影, 肚子饿的影响力远超过他这个陌生病患，让他一个人坐在病房里, 有一瞬间产生了些许怀疑。
毕竟过往二十出头的年份, 皆是顶着天之骄子的光环长大。
他不搭理人是一回事, 但真没遇上不被人看在眼里的时候，虽然彼时他还糊着满脸绷带。
鲜少看到这种骤然被人说抛下就抛下的场景。
只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开始尝试理性地思考，刚才一路上产生的对秦惜那种心脏如同被提起一般的感觉，是什么？
是感情吗，当下短暂的几小时接触他并不相信，更愿意将此解释为吊桥效应。
但手又不自觉地打开手机，看着刚刚秦惜用自己的手机拍完照给他发过来的iMessage，号码前几位数+44，恰好也是英国归属地。
控制不住地想勾起唇角的情绪，面上做不出来，只有他内心能感应到。
很快他又想起在车里，失温的感觉仍在侵袭身体，头脑还不算太清醒的时候隐隐听到的话。
前面驾驶座的白人中年人问着秦惜：“这就打算回英国了吗？”
“唔，我朋友旅行完刚回牛津，我也打算回去了。”
横竖她是冲着飞机残骸来的，如果后面几天看不到，这爆冷的天气，也不太能激发她出门的兴趣。
宋昭岳盯着+44的数字，半阖眼眸。
牛津那么小，如果有缘分再遇到，那再说吧。
但牛津那么小，他俩就在隔壁的两个学校，愣是花了又三年，才单方面让他重新遇见。
也就一瞬的时间就再度认出她的瞬间，他终于察觉，吊桥效应四个字，可能不足以解释，当时的感情了。
“我宁愿在相遇的当下，就能承认自己是一见钟情，这样我即便拖着拐到的脚，可能也要追上你。”
“哪怕你那时候关注自己肚子饿，远多过于我。”
他突出起来的告白，让秦惜本来甩着椅子在摆动的频次骤然停下。
随后愣住。
但话里又是满满的不对劲，什么叫，她关注肚子饿多过于他啊？
秦惜脸颊因为嘟嘴而鼓起，眼刀狂甩宋昭岳：“不是你让我们走的吗？”
“我也没想过你们走得那么客气。”
“哎，宋昭岳，把你送回雷克雅未克这件事难道不值得你这辈子都感谢我吗？”
“真是救了一个白眼狼，害我想看的景点都没看到。”
秦惜仍旧觉得不可思议，刚想继续甩他眼刀，才惊觉他不知不觉已面目含笑走到自己跟前。
然后顺势就扯过了自己本来环在椅背上的手，借力一拉，她人已从椅子上被拉起。
但又因为惯性，整个人扑到他身上。
“喂，你！”
失重的感觉她难以控制，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他拉到了床边。
他半个身躯倒下去，秦惜跟着也撑在上面。
秦惜再睁眼时，宋昭岳已言笑晏晏，手撑在后脑勺后，目光直视着她。
秦惜气不打一处来，全身几近贴着，是从来没有过的距离，空调都缓解不了她浑身骤然升起的热度。
她想着赶紧撑起来，撑到半路又被宋昭岳含笑的眼神抽走注意力。
“你说得没错。”
“我只能将这辈子都用来感谢你了。”
他顺着秦惜的话往下延展，好像对，又好像哪里不对。
“说这事需要用这种姿势吗？”
宋昭岳轻声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这样子，你对我的抵抗力又会少一些。”
说完还嫌不够似的，他抽出了枕在后脑勺的手，稍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不多不少，正巧把领口处的扣子扯开。
秦惜很自然地就被他的手夺走注意力，再顺着手的方向，目光一路眼神到锁骨。
他说得对，秦惜由衷地觉得。
“所以惜惜。”
“我已经用近四年的时间证明，感情并没有那么容易消散，你还怕吗？”
秦惜抿了抿唇，看回宋昭岳。
漫不经心的笑意早已收起，只看到他目光里夹带的坚定，无声蔓延。
秦惜能感觉到他骨子里这份决心，在不知不觉中，已传导至自己内心。
空气中又沉寂数秒，房间里安静到似乎又只能听到中央空调运作之下送风的声响。
在发丝即将从耳后垂落，掉到宋昭岳脸上之际，秦惜终是放松表情，勾起唇角。
她笑得眉眼弯起，收起原本撑在他手臂一旁的手肘，俯身靠近他耳畔，轻轻道出答案。
“不怕。”
“我们在一起吧。”
其实内心的恐惧早就被解开，她这几天都已经没在纠结扭捏。
只是缺一个突破口。
既然他顺势提出，秦惜当下觉得，给他一份安全感，好像也不赖。
只是她也没想过这句话的威力。
能让宋昭岳径直再度伸手，狠狠圈住她腰侧，力道之大，把她紧紧压在宋昭岳肩窝的位置，压根不能起身。
秦惜用手肘频繁推搡，却未见任何松动的迹象。
“你先放……”
话音未落，宋昭岳自胸腔发出的笑声在她耳畔犹如炸开烟花。
她瞬间感觉身体的温度再度上扬。
就在她发觉呼吸快被这低沉笑意攫取住之时，腰侧的手总算有松动的迹象。
她顺势就想赶紧起身，力道却不由她。
一阵旋转过后，她的视线范围已经从深灰色的床单变成米白的天花以及有点刺眼的灯。
在闭眼躲避光线之时，她便敏感地感受到耳廓外的热气再度袭来。
“我早就想。”
“顺理成章地做这事了。”
秦惜直觉就不是什么好事，不过几秒，唇畔沾染的湿气便告知她答案。
哪有这样的啊！喂！
她刚想睁眼瞪他，便对上宋昭岳深得满含危险的双瞳。
似有魔法一般，勾得她瞬间收敛原先想要释放出的情绪。
再一视线交错，已是满目春意。
沿着上扬的眼角，交汇于空气中。
他俯身而下覆盖住唇角时，秦惜已不想挣扎。
双手缓慢上爬，顺势便圈住他脖颈。
宋昭岳手臂滑落，禁锢在她腰侧。
秦惜只觉浑身一抖，但很快又被面上感受到的又痒又热的气息拉回注意力。
宋昭岳起初带着十足温柔，只是轻啄，一边喃喃：“惜惜。”
仿若她便是需要时刻捧在手中的珍宝，怕摔了，怕化了。
秦惜哪儿经历过这种阵仗，很快耳后的红便蔓延至双颊。
心底生出点羞怯，却无从躲避，宋昭岳直勾勾盯着她，盯得她根本挪不开视线。
很快，骨子里的直爽与渴望便战胜了那丁点的忸怩与羞涩，在宋昭岳又一次啄下又要抬头离开之时，秦惜使劲，收紧了圈在他脖子上的手。
她噙着笑，翘起的眼尾送出一抹潋滟，睨得旁人但凡看到，尾椎骨都得酥掉。
宋昭岳目光瞬间变得万分危险，瞳孔中的浓墨似要把人吞没。
“这么看我。”
“想过后果吗？”
“能有什……”
“宋昭岳你手！”
“我怎么了？”
“说，怎么了？”
嘴被彻底堵住的秦某人，被宋昭岳低哑的声线激得眼皮微抖，刚想回应，唇间咧开的缝隙却刚好让面前这人有机可乘。
“你别再……”
她眸色沉下，轻声呢喃，道出口的话很快又被吞走。
秦惜伸手想擒住仍在肆意妄为的手掌，却骤然被反手握住，这头刚想使劲，目光又被宋昭岳因为翻身而自然垂落，在她面颊轻挠的发丝蛊惑。
随着发丝再往下，是宋昭岳蕴含露气的双眸。
远比额前的碎发更为抓人。
手不经意间就又被扯开。
“惜惜。”
“被你救下的时候，我在车里其实醒了一段时间。”
“那会儿很想挣扎着跟你说，暖宝宝贴太多，我身上太烫了。”
“但是我却没力气说出口。”
“现在呢？”
“你也觉得烫吗？”
我更想
秦惜刚刚得到空隙松开, 呼吸的频次都要比平常快上不少，好不容易才得以缓和片刻。
听他这么一问，什么羞怯, 早被抛到脑后。
只想伸手再问候他一次。
但瞪向他的目光，实则力道全无。
看在宋昭岳眼里。
软得要命。
“你这样看我，只会让我更想……”
他又一次俯身而下, 攫取秦惜仍旧急促的呼吸。
就在秦惜再度感觉肺里的空气逐步被吸走的时候，狠下心终于想用力推一把, 却没推成。
敲门声在她看来，极合时宜地响起。
过了数秒, 宋昭岳才一脸可惜, 撑着身体站起来。
秦惜狠狠盯了他一眼，也赶紧从床上起来。
裙子早被拉到上方, 她扯了一会儿才扯回去，但被压住的褶皱痕迹, 短时间内却难以消除。
秦惜眉头蹙起, 看向宋昭岳眼神更加无语。
敲门声仍然不绝于耳，很快宋聆声音便响起：“惜惜，晚上在家里住嘛, 阿姨让人帮你把东西都准备好。”
不看不知道, 再一瞧手机, 竟然已经过了九点。
宋昭岳绕过床沿就想去开门，却立马被秦惜喊住。
“你……”
宋昭岳一脸漫不经心, 挑动眉梢：“怎么，不开门？”
“也行。”
……
秦惜发觉自己脸皮是压根拼不过这人, 深吸了口气之后才作假笑状：“衬衫扣子给我扣回去。”
咬牙切齿地说完, 她才转身着急忙乱地拉动已经显得杂乱的被单表面。
一边拉着, 脸上温度又上升了些。
宋昭岳盯着她没什么节奏的动作，不禁轻笑，这才慢条斯理地扣上扣子，转身开门。
宋聆一见是他，热情散了大半，却在看到他衬衫上遍布的褶皱痕迹时，揶揄的神色顿起。
随后立刻探头扒拉开自家儿子，往房间里走，恰逢秦惜刚勉强整理了把现场，无法掩盖尴尬地站起身，面向宋聆。
“阿姨，我朋友一个人在酒店害怕呢，这会儿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那让司机去把你朋友接过来住呀，阿姨别的没有，房间有的是，在酒店多浪费钱。”
秦惜眨了眨眼，又开始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我朋友她性格怪，就爱住那个酒店。”
心里默念一句对不起赵小云，秦惜面不改色地继续拿她当借口。
余光瞥向宋聆背后的宋昭岳，早已挑起眉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就看她怎么往下演。
“什么酒店呀？阿姨改天也去体验体验。”
秦惜嘴角抿出笑意，上次拿儿童咖啡馆当借口，这次呢？
她果断趁着宋聆转头的空档，递了眼刀给宋昭岳。
门口的人接收到，无声叹了口气，也知道难留住人，索性伸手拉住自家亲妈。
“以后有的是机会住一起，妈你着急什么？”
“小姑娘家的住在陌生地方确实也不方便，我送送她就回。”
宋聆嘟起嘴，满是可惜，又觉得便宜儿子说得挺有道理。
“也是，以后有的是机会。”
说完便挽着秦惜的手，一边闲聊一边往楼下走。
秦惜笑脸相迎，内心已经放弃挣扎。
她逐渐地发现，在这一家人面前，跑是甭想跑。
她放弃挣扎了。
重新回到车里，她甩头就看向窗外，丁点儿不想搭理宋昭岳。
只是脑子里总不自觉就会跳出刚刚上演过的情节，她轻轻啧了一声，看得驾驶座上的人频频轻笑。
越笑她就越来气。
“笑什么？！”
“哪有你这样的？”
哪儿还有半点高岭之花的模样，秦惜现在看他，就是路边灌木丛盛开的茉莉。
香是香，却勾着人随便摘。
宋昭岳轻佻眉梢，一边注意着小道上的动静，一边笑得轻巧：“我的错。”
秦惜更气，反正是没听到道歉的语气。
她又把头转向右侧窗外，小道延伸出去也就零星四五户人家，这会儿一路通明，恰是饭后聚在一块儿的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