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本来随意斜靠着椅背的人瞬间就坐直身躯，努了努嘴：“可惜了，骗不到。”
秦惜打量着他：“宋总是关注了多少出轨的信息，才能这么碰巧就刷到了。”
大数据可挑人得很。
宋昭岳耸了耸肩：“毕竟被甩过，难免多关注了一些情感信息。”
秦惜想了一会儿，眯起双眼，才察觉过来，这句话指的什么。
甩个球。
“我什么……”她刚想回击，余光便瞥到鹿之的总经理快步走来。
会议即将开始，作为出钱最多的一方，宋昭岳理所当然被请走。
秦惜不愿意在意再一次被当成瞩目的焦点，便仍旧留在了最后。
鹿之作为刚起步没多久的品牌，靠着创始人独一无二的品味在市场初步占据了一定知名度，
却远远不够，目前国内市场提及咖啡，总归想起的还是国外那几个。
目前资金倒是充足，就是营销的手段，争议颇大。
秦惜看着徐志森在前方汇报，微微蹙眉。
宋昭岳走后，秦昭索性挪到她边上，很自然观察到了她的反应。
“妹妹对他的汇报有不同看法？”
秦惜在略暗的灯光中，扯了扯嘴角：“秦总叫我秦惜就好了。”
但看着徐志森的汇报文件：“总觉得路子有点偏，鹿之的营销路线跟定位全往高端路线上靠，咖啡本来就不是必需品，这倒也没错，可这不就局限住了。就跟楼盘一样，高端有高端的营销方法，刚需盘则全然不同，但品牌又不一样，一开始的定位就已经足够影响后期的发展了。”
“如果目标是做成国民品牌，现在这样的定位也就只能立足于一线城市而已，再想往外扩，基本没可能，不管是营销方法还是价格定位。”
……
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话音刚落，她就听到会议室最前方的某道低沉声线透过音箱传递而出，恰好是有人也问了看法。
涵盖到营销的层面，竟然与秦惜说得大同小异。
秦昭看向秦惜的眼神，多了一层兴味。
秦荣飞的女儿，看起来也不像外界传得那样，不学无术。
说话间，有人进来换饮用水，秦惜被桌面的动作拉回注意力，抬眸看了一眼，刚好与工作人员对上视线。
有意思。
刚刚一进公司大门，隐隐听到的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讨论声，似乎找到了缘由。
工作人员的穿着看着像是前台，只扫过秦惜一秒，端着托盘便退出了会议室。
秦惜转头看向秦昭，却发现他笑得若有所思。
“没想到妹妹，与宋总这么心有灵犀。”
他压根没把刚刚秦惜的话放在心上，眼神在宋昭岳和秦惜两人之间来回流转。
秦惜深吸了口气，算了，随便吧。
但被他这么一说，秦惜自己却有点愣住。
确实，刚刚宋昭岳说的很多东西，与学姐平常指点自己的专业说法，如出一辙。
秦惜盯着最前方拿着翻页笔侃侃而谈的背影，陷入沉思。
秦昭看着秦惜突然间面上溢出的冷笑，眼皮跳了跳。
不知为何，竟然就觉得与自家兄弟，有那么点相似。
“妹妹，发生什么事了？”
秦惜挑了挑眉：“没什么呢哥哥，突然就觉得，好有意思。”
秦昭浑身抖了一下，当即闭嘴。
直到会议结束，宋昭岳回来时，看到秦昭一脸憋着的表情，顿感奇怪，却又不知为何。
秦惜看着宋昭岳穿过人群，缓步走回后排座椅，目光一沉。
随后又笑得轻巧。
“你刚说有更好的办法，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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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餐厅内，谢超一边摩挲着左手腕上表上细钻，一边皱着眉，满是不耐烦。
距离相约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他再次拨出秦惜的号码，却仍旧一阵忙音。
就在他打算找出另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再次拨出之时，包厢门终于被推开。
秦惜穿着一件贴身小黑裙，只到膝上，露出修长又笔直的小腿，满面细闪妆容，着实让谢超晃了眼。
却在看到秦惜腰身两侧的镂空之时，眉头紧皱。
“你怎么能穿成这样……”
话没说完，又看到一只男人手从后伸出，揽住了秦惜，另一只手将包厢的推拉门又往右边推动了一番。
秦惜勾唇一笑：“不好意思，来晚了。”
工具人
谢超怒气眼见着就要喷薄而出, 进入包厢的男人气势却更足，同为一身黑色穿搭，同样梳着大背头, 眼神淡淡地扫过他，却让他不由心底一颤。
但长久以来被人捧着的人怎么可能忍受这种扑面而来的侮辱。
他盯着秦惜：“这是什么意思？”
秦惜一脸无辜：“谢先生，不好意思, 想了想还是得跟你摊牌，我那天答应去相亲纯属气我男朋友, 现在我们俩和好了，他非跟过来一起说声抱歉。”
秦惜眨了眨眼, 道歉是半分听不出来, 谢超当场气得整张脸通红。
“你们秦家就是这么养人的？怪不得送出国，原来就是这种货色。”
秦惜哼笑：“我以为大家都差不多, 谢先生难道不也是因为跟女朋友吵架，出来相亲的吗？”
宋昭岳全程没怎么开口, 只在秦惜抿了口水之后与他对视, 他才伸手摸了摸秦惜的头发，相视一笑。
合格地扮演者背景人。
秦惜借着放回杯子的姿势，往前倾了倾身, 头上的触感顷刻间不复存在。
“原本我还听秦叔叔和我爸说, 你是多么大家闺秀的一个人, 结果竟然还污蔑人，我要立刻跟我爸说清楚, 跟你们划清界限，不对, 我还要把你这种人发到网上, 让所有人看看, 什么虚……”
秦惜将杯子扔在桌上，刻意用力，陶瓷触碰玻璃的清脆声响回荡在不大的包厢。
她哂笑着打断：“谢超，戏不要太过，你能在什么小愉，萨曼达，爱丽丝，红红面前演戏，靠的可不是你的演技。”
她倒是从来没考虑过去查谢超的事，没想到在她问了那个问题之后，宋昭岳直接将一沓资料送至自己面前。
在她一个接一个的女生名字说出口之后，谢超咬牙切齿的神情更甚。
“你懂什么？小家子气，我们男人为了事业，在外逢场作戏，不还是为了让家里的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秦惜噗嗤一笑：“哟，您这戏还带床戏呢，这么敬业怎么不去岛国演电影。”
她蹙了蹙眉，嘶了一声，“哎呀，忘了，您去演这种电影也不可能有市场。”
真想让他跟秦荣飞多交流交流，没准还能发展成忘年交。
谢超一掌拍在桌上，这下连瞳孔都有点发红：“我，我一定要把你这种不知廉耻的说法，告诉秦叔叔。”
秦惜也是长了见识，以前是听说过普信男的离谱，却没想到离谱到这境界。
看来还是她天真了。
原本想着逐渐脱离秦荣飞之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人不联系也就算了，倒是没想到，还真被宋昭岳说中了。
昨天在她问完那句话之后，宋昭岳环顾了四周，慢条斯理说了一句。
“这里不太方便，换个地方？”
秦昭立马拍桌：“怎么就不方便了，带上我带上我。”
宋昭岳本想着以秦惜一直推拒的态度，也不会答应，没想到秦惜却点头了。
“行啊。”
连宋昭岳大概都没想到这么顺利，眼神闪了下，最后唯一的可怜人只有被抛下的秦昭。
他当场约上仍在海城出差的祝隔星，打算找个地方抱头商量，怎么才能把从这件事上找回场子。
从小到大干什么事情都被宋昭岳压了一头，尤其是学业，这对邻家院子里一起长大的兄妹跟天生开挂一样。
一众兄弟苦宋昭岳久已。
另一边秦惜跟着宋昭岳离开，她不紧不慢地跟着，全然无视鹿之一些员工在看到她之后带了点探究的眼神。
直到路过前台，秦惜扫了前台的女生一眼，看她有点控制不住的咬着牙，明明低着头，余光却始终在盯着秦惜。
秦惜干脆往前跨了几步。
“宋总不愧是宋总，时隔这么久，还能让人惦记着。”
宋昭岳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也不怎么在意。
“怎么，吃醋了？”
秦惜瞬间闭嘴。
这是什么程度的恋爱脑，才能什么事都往这种方向拐。
吐槽无力，在十来分钟有点熟悉的路程过后，她才发现宋昭岳带着她来到了前几天三人一同午餐的日料店。
坐在同一个包厢内，秦惜抿了口茶，掩盖住嘴边的似笑非笑。
“我以为你又要找借口跑。”
宋昭岳坐在原先徐志森坐的位置上，手机随意搁置在桌面。
秦惜目光从手机挪开，想着刚刚脑子里窜起来的一切，不由觉得搞笑。
那三声再明显不过的振动，她怎么这么蠢。
她沉沉地盯着宋昭岳，想了想，“六点半了，你不饿，我还饿了。”
脑子里起了个想法，突然就不想直接点破。
如果能借这个机会彻底摆脱，也好。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如自己所愿。
宋昭岳不置可否，从一直拎着的电脑包内掏出了一份文件，等菜的空隙，递给了秦惜。
一沓A4纸，每张都是一份情感档案，他甚至手动给编了号。
每份档案里或多或少都夹杂着出现在各个酒店大堂的记录，她还疑惑交往六年的前女友怎么就那么凑巧，曝光谁不好，只发了她的聊天记录。
“看看吧。”
秦惜笑了笑，也没多意外，随意扫了几眼就合上文件。
“所以呢，什么办法？”
“这种人，你自己想单方面摆脱，估计也只会跟摊上牛皮糖一样，甩不掉，还会惹上一身/骚。”
宋昭岳靠在椅背上，手随意放在腿上，盯着秦惜。
“我不介意，让你当工具人。”
工具人本人就这么穿着一身黑出现在谢超相约的西餐厅门口，秦惜错愕，俩人仿佛约好一般，穿得犹如情侣装。
宋昭岳信步而至，看着微微讶然的人，挑眉轻笑：“不进去？”
秦惜略略不自在地耸了耸肩：“走啊。”
包厢在西餐厅内侧，服务员引导之下，俩人步入狭长走道。
“要装得像一点吗？”
秦惜侧目，宋昭岳微微低头，温声询问，秦惜一时有点迷了眼。
许是他长睫扇动之下打在面上的阴影有点诱人，秦惜没过大脑又点了点头。
右肩隔着微薄布料传递至身躯的热度，才让她突然清醒。
躲开宋昭岳的眼神，她低头朝向另一边，无声地咬了咬牙。
宋昭岳实在是，太过危险。
早已超出了自己设定的警戒范围。
宋昭岳揽着她，垂首看着又有回避倾向的某人，轻轻笑了笑。
站在包厢门口等候二人靠近的服务员，一时间看呆了眼。
秦惜无暇顾及周遭，宋昭岳却收起原先的恣意，将手又收拢了些许。
哪怕只有一个观众，也要将亲密姿态宣之于众。
眼见着谢超当众就想拿起桌面的手机联系秦荣飞，秦惜刚想起身，她的想法一直简单，搞不定的，揍一顿算了。
谢超这种人，爱面子多过一切，成功用武力压迫，出去他也不可能承认是女人打的。
她脚刚动，右肩却猛地被人伸手按住。
谢超更是红了眼。
这对不要脸的，竟然上赶着在自己面前秀，压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秦惜被按住，而后便看到宋昭岳略微一探身，手臂已经越过桌面，按压在放置于餐具旁的手机上。
秦惜索性手交叉靠在胸前，饶有兴致，想看看工具人要做什么。
“告状之前，先听我说句话？”
谢超眼神飘闪，面前这个从进入包厢开始虽然一言不发，存在感却极强的男人，看着比自己腰年轻，气势却不自觉已蔓延开，哪怕他想找秦惜茬，话头却一直没往他身上引。
宋昭岳将手机轻轻推至一旁，坐回之时轻轻看了秦惜一眼。
他肆意靠着，轻敲桌面，缓慢开口：“谢总的公司，主要合作方是海城的五星级酒店，对吧。”
谢超一听这话，胸膛又挺了几分，鄙夷地扫了一眼秦惜。
似是在嘲弄她的不识抬举。
秦惜干脆拿起筷子，桌面的菜看着也让人没什么胃口，但毕竟点了挺多。
谢超这种人，嘴上满是对出国留学回来的人的看不起，自己却最爱相约于各种西餐厅，觉得这样才能体现高品位。
秦惜面带讽意地笑了笑。
“海城七八十家五星级酒店，不巧，我家公司小，也就占了十来家的股份。”
话刚说完，秦惜刚咬了块生牛肉，差点噎住。
看着对面谢超发红的面色，也有点像憋过了头。
要不提醒他一下包厢是可以喘气的？
秦惜动了动眉梢，瞥了宋昭岳一眼，又很快将目光挪开。
“所以谢先生告状前，多替自己想一想，免得有些话说出口，以后想坐在这种餐厅的机会，有没有还不好说。”
秦惜刚喝了口茶，这下又差点呛住。
她是不知道，之前无意窥探宋昭岳的家世，但他却一步一步超越了自己的认知。
跟她家这种暴发户起家的，根本就不是一个层级。
干咳了两声，背后就突然伸出了只手，轻轻拍打。
宋昭岳猛地靠近，极其自然地用另一只手抽出纸巾，在秦惜嘴角擦拭。
她略不自然地抢过纸巾，听他在耳边温声询问：“怎么吃饭这么不小心？”
大哥这戏是不是有点太足。
她侧过身，刚好避开背上的手，柔柔地回应了一句：“我没事。”
对面的谢超却早已坐不住，面色发黑：“你说我就信？秦惜你上哪儿雇的演员，牛皮都能吹上天。”
宋昭岳不以为意，停顿了下，才又假意惊讶地出声：“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交换名片。”
只有秦惜似是将谢超这句话听进去，眼珠转动了几下。
而后便看到宋昭岳再度起身，伸长手臂，单手将长方形卡片放置于谢超面前。
予宋集团四个大字，烫金状，连秦惜隔着老远都能看到。
她嘴角扯了扯，突然就回想起了一开始与谢超见的那一面，他肆无忌惮地发言吐槽。
说那位上热搜的天之骄子，肯定是长得极挫，才会一张照片都没有。
予宋集团别的不出名，法务团队行动力极其出圈。
谁胆敢冒着集团名号在外面招摇撞骗，第二天就能与律师团的其中之一面对面友好交谈。
少层皮都是好的。
谢超看着面前的名片，早已不复刚刚的盛气凌人。
甚至内心有点发虚。
“我家不爱请演员，谢先生可以再考虑一下说辞。”
谢超身体一抽，再抬头已转换神色，露出一口洁白无比的牙齿。
“宋总，我中午撞了车，有点脑震荡，说话不过大脑。”
秦惜再度被呛着。
这回总算抢在宋昭岳之前抽了纸张，擦了擦嘴角。
“你的女友之一好像在社交软件上发了一些不当言论，辱没了我女朋友的名声，我相信谢先生可以处理好的，对吗？”
似是没料到他突然说到这个，秦惜擦拭嘴角的动作顿了顿。
一瞬间的情绪波动，等她重新将纸巾放回桌面后，又似不在意一般。
然后就看到谢超一动就是一鞠躬，毕恭毕敬地表达一定会好好处理，就此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