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宋昭岳听着门外的动静，勾起一抹笑，这才掏出手机，打下几个字。
秦惜看着曾经删掉自己的那个微信号发来的晚安信息，并且附带了自己曾经发给他的，自己的表情包时，立刻将手机扔到床上。
把已经躺在被窝里的赵小云吓了一跳。
偏偏她还就是始作俑者。
秦惜瞪着她：“让你给我做表情包。”
赵小云正兴奋地跟钟辛共享新消息，根本没脑子思考她这股莫名其妙带着娇嗔的气从何而来。
“要我说，你根本玩不过他，还想着吊着他，天真！”
赵小云打出钟辛的视频，在她那张脸塞满整张屏幕的时候，赵小云才总算将原本半裹在被下的头彻底伸出。
顺带吐槽了一下秦惜。
秦惜却挑唇，冷哼道：“你没听说过吗？”
“我手段高或者不高，有什么关系？”
“我即便答应跟他玩玩，只要我不是劣势的那方，不就行了。”
赵小云看她一脸自信的模样，不禁噤声。
但很快又一脸便秘似的看着她：“答应跟他玩玩？”
“怎么玩？”
赵小姐的抓取重点能力一向突出，秦惜嘴角扯动，在洗手台卸妆，再也不想说话。
“不过说起来。”
钟辛在牛津无所事事，程序又忙着最后的论文，也没什么时间陪她，为了打发时间，她又跑回了学校外的Costa。
“我刚遇上咱学校外Costa那个前台卷毛小哥了。”
Ben？
秦惜贴上面膜，疑惑地从盥洗室走出。
“他认出来我跟你好几次一起出现在咖啡店过，就说，让我跟你分享一个小秘密。”
秦惜边打呵欠边坐在椅子上，也没见得对Ben说的话多感兴趣，随意地回应。
“他能知道什么？”
“他说，Song在提离职的时候，他开玩笑调侃，说是不是认识的时间不够久，才没有被你打动。”
“否则怎么会放着你这么一个一直追着他的大美人不放，果断就走人。”
秦惜闲散的表情发生变化，头不自觉就往赵小云手机的方向偏向许多。
却没搭话。
赵小云揶揄地笑，最后也只假装自己没看到，代替秦惜问出：“话别说一半，你当自己穿山甲呢？”
“啧，留点悬念不好？”
“你敢留悬念我就让你回国之后的日子成悬念。”
俩人插科打诨，逐渐偏离原先话题，没两句过后就听到梳妆台边那个明明被勾起好奇心，还要刻意装着的某人，冷静打断。
“然后呢？”
“切，装吧就。Ben原话啊，Song当时的眉眼，跟远山前的雾散开一样，突然就笑得轻柔，然后回答他，不是时间太短，四五年也够长了。”
“所以才需要再确认，你到底是又一次一时兴起的好感，还是长长久久的陷落。”
“他是个贪婪的人，不可能当你偶尔发现又可以随时放弃的新鲜猎物。”
“Wow！”
赵小云惊叹声跟着口哨声在床头响起，逐渐入不了秦惜的耳。
她再度回忆起那夜真心话大冒险里的21岁。
难道她真的失忆了？
等着吧
“他这会儿有兴趣跟你说这小秘密, 我之前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怎么不说？”
秦惜撇了撇嘴，想着，要不直接问清楚？
所以她认为的第一次见面还不是第一次？
等了很久却没一直没等到钟辛那边的声响, 又过了一会儿，赵小云拿起手机直接扔到秦惜大腿上。
然后“唰”的一下溜回被窝。
秦惜就这么顶着一张正敷面膜的脸，与手机里头, 顶着一头卷毛，替代钟辛出现屏幕中傻笑的脸, 四目相对。
“Qin！”
“OMG！我好想你！”
真难为他以这种只能看到下巴和完全被面膜覆盖的脸还能认出来她是谁……
“好久不见。”
“你真冷淡。”
“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
“也是。”
毫无意义的寒暄过后，他俩终于被钟辛冷漠打断：“快点说, 我要回程序那儿。”
Ben一脸委屈：“哪里是我不说, Qin你自己看，明明是你最后一天来找我告别的时候, 冷着一张脸说自己要回去寻找新的小哥哥了，不是吗？”
“我再怎么爱当牛津丘比特, 也不可能这时候跳出来说什么, 好吗？”
秦惜扯下面膜，露出素白的一张脸，蹙起的眉头似是在回想。
她一手拿起手机, 双腿肆意盘到椅子上方, 歪歪头思考了一下。
好像, 真是这样？
“后来有一次街上我还偶遇Song了。”
秦惜仍在出神，Ben也不甚在意, 咧着一张嘴，兴奋地回想。
“你知道发生什么了？他竟然主动问我有没有再见过你！”
“Amazing, 他居然会主动, 真神奇。”
见他又要将话题扯开, 秦惜干咳了几声，对上赵小云揶揄的眼神。
她假笑道：“说重点。”
“原来你这么在乎的！天哪！我牛津丘比特名声不保！”
被他直白戳破，秦惜舌尖抵住上颚，忍了几秒才让自己神色变得自然。
“Song问我有没有聊起过他的时候，我还说让他放弃，你要去追逐别的对象了！”
“我也不知道这么形容他的脸色，反正他也没脸色过。”
“我刚想继续跟他聊天，他就冷着脸色说还有事，先走了，真气人！”
被Ben这么一吐槽，秦惜脑子里闪过宋昭岳以前每天甩在脸上的冰块神情，不禁轻笑。
最近见多了他不要脸，竟然一时间觉得有点怀念。
起初可不就是被那一身清冷气质迷住了眼，才又一次陷入Crush。
电话在她走神的时候已经挂断，等她回过神，又刚好对上赵小云伸着懒腰仍然不忘促狭着笑的表情。
“你这渣女，什么时候渣过人家自己还忘了？”
“要我说宋昭岳这身冷漠的气质不会就是对你的PTSD吧”？
秦惜嗤笑：“我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只要一有男的想跟我更近距离接触，我就浑身不对劲，怎么可能真的谈恋爱啊？”
也是。
赵小云嘟嘟嘴，兴奋劲一过，困意上头：“你赶紧洗漱了上来睡觉，明天不还要跟人去约会呢？”
“约什么……”
秦惜蹙起眉头，轻瞪赵小云。
“你们这天天在一起东走西逛的，跟约会有什么区别？秦小姐，你摸着良心问问，是不是这样？”
“我……”
她欲言又止，突然就察觉过来，被这么一说，自己都变得不像以前的自己。
见她眼神飘闪，赵小云再次补刀：“而且人宋昭岳还不就是特地抽时间跟你出来的，不然这种游玩性质的差？你就装瞎吧？”
是啊，她可不就是当局者迷，看不懂嘛。
秦惜扯出笑意，深吸了口气：“睡觉睡觉。”
“不过你们晚上抱在一起那么久，聊什么呢？”
“说来让我开心开心？”
秦惜冷笑着看她：“你把你怎么撇下一对亲兄弟的故事跟我说说，让我开心开心？”
她本来也就是习惯性跟赵小云插科打诨，没想到赵小云却脸色古怪。
数秒之后，她拉起被子，半遮着头，声音闷闷道出：“没有撇下啊。”
“就是前脚弟弟跑来跟我告白，后脚哥哥就跳出来威胁我不可以早恋而已啊？”
“那我都要出国了，怎么可能答应嘛？”
“就这？”
秦惜摇了摇头，转身就往洗漱间走。
她才不信。
“对了，钟辛在你回来之前跟我说，她经过办公室的时候偶然听到系主任打算让你在毕业典礼上当代表上台演讲，你这论文到底让宋昭岳教成什么样子，也不带带我！”
秦惜止住脚步，从洗漱间探头而出，看着赵小云一脸嫌弃：“明明是我厉害，你非要曲解，活该你分低。”
被她这么一说，赵小云头脑才稍微清醒了些，顿时回想起一些东西，太久没聊到，差点忘了。
秦惜最开始出名，除了一战成名的貌美之外，确实还有匪夷所思的成绩。
申请她们学校的雅思普遍不用太高，但自打她们这一届进校开始，就一直流传着一个人的传说。
雅思均分8，阅读听力双满分的人，竟然是同个学院的同学。
后来与秦惜熟悉起来后，她跟钟辛才知道她还有这么一段光辉历史。
再问她怎么想不开不去G5之后，秦惜也只笑了笑，人刚从冰岛回来不久，看似漫不经心，嘴边的笑却似乎还带着北欧零下二十度冬季的冷冽。
“被人坑了呗。”
话是说的随意，但赵小云如今回想起来，秦惜脸上那抹冷意，丁点不像可以随便不计较的神情。
也不像十八岁刚成年，多数同龄人仍旧尚未走出象牙塔的天真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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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秦惜醒来，脑子转动之后，才陷入新的扭捏。
她从未跟一个男生走到这一步。
所以，怎么办？
赵小云仍在睡她的大觉不说，即便醒着，她总不可能去问一个更离谱的人。
任谁听玩伴这俩字，都只会往带颜色的方向想，哪有她这样的？
曾经说上嘴就上嘴的人，如今反而扭捏起来。
她都快搞不懂自己。
秦惜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扒拉行李箱内的东西，直到看到一团折叠起来的衣物时，眼睛笑开成花。
下楼的时候商务车已经等候在门口，逆着光，秦惜也能一眼直接看到站在门边不知道等候多久的宋昭岳。
他仍旧习惯性穿着一身黑，高温之下依然是长袖衬衫，头发不再是昨晚那副肆意的感觉，又变回一本正经的模样。
倒是与她这一身小黑裙挺配。
秦惜唇角轻轻抿出笑意。
再配合上抬起手臂看向表盘时微微蹙起眉头的表情，真就是标准的禁欲总裁脸。
如果秦惜脑子里转动的不是昨晚他迷离着瞳孔，贴在自己面前的表情的话。
秦惜收敛神色，停顿片刻又缓步向前，左手拎着一个硕大的购物袋，另一只手在他发现自己的瞬间状似不经意地把垂到面前的头发撩至耳后。
刻意之余打从心底升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羞怯情绪，哪怕她以往多次明撩他人，也没有像现在一般，从内心涌现出忸怩不安的感觉。
“醒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向都知道宋昭岳声线迷人，可在两个人之间发生一些进展之后，并没有滋生出她原先惧怕的那种新鲜感倒退的情况，反而……
她微微抿嘴，盯着宋昭岳的脸，眼底浮起一丝考量。
“看我看傻了？”
“还是想好怎么宠我了？”
见他还是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一些不要脸的话，秦惜收起嘀咕，挑唇一笑。
她轻轻歪着头，眉眼弯起：“对啊，想好了，一定如你的意。”
秦惜说完低头笑了一声，脚步轻盈从宋昭岳边上越过，拎着袋子就踏上商务车。
宋昭岳眉梢微挑，侧目看着她走向车内的背影，和手上紧紧拎着的袋子，不由轻笑。
表情释放出的与炎炎夏日格格不入的柔软善意，在跟着秦惜一同上车之后，立马被秦昭取笑。
好在鹿之员工都跟着白擎的车走，商务车就他们仨和司机，氛围反倒轻松不少。
“妹妹提这么大个袋子做什么？”
秦惜瞥向尾随她上车的人，挑起眉梢。
“某人不是要当我男宠吗，总要给点甜头。”
“哈？”
秦昭第一反应下巴差点掉了，从副驾驶一直往后排递眼神，哪怕全程时不时挨到某人不带温度的眼神也不在意。
宋昭岳手指摩挲着座椅扶手，嘴角勾起：“所以，怎么宠我？”
横竖怎么都会有电灯泡的存在，他索性彻底放开表情。
眼神满含期待，与秦惜视线交错，在狭窄的车厢内，笑得勾人十足。
秦惜目光从宋昭岳身上肆意扫荡，手随意靠在扶手，撑着下巴，似乎也没想这会儿揭晓答案。
她轻声笑道：“你猜？”
宋昭岳却冷不丁轻笑，让一直渴望看戏又一次从副驾驶扭头过来的秦昭直接傻眼。
太稀奇了，这辆车不是车，完全就是珍稀野生动物园。
但车确实是车，也确实是往野生动物园的方向开。
秦惜看着窗外街景，商务车一路驶离繁华街道，不知何时已去往郊区，等她发现前方路牌标注着前方距离朝雾山国家公园3公里时，她才顿感疑惑。
“我们要去朝雾山那个山顶咖啡厅？”
她知道朝雾山作为江市最出名的旅游景点之一，一方面在于5A级景色和山里著名的野生动物园，在网络间更让人熟知的，还有常年处于云雾中的山顶咖啡厅。
是每天都能在网上刷到无数个打卡贴的网红点。
“今天去刚好能看到云海，你男宠就临时调了行程。”
秦昭背靠椅背，在看到刚刚那个笑意之后，当场决定倒戈，以后有什么事都找秦惜。
反正宋昭岳将来绝对老婆奴一个，也指望不了太多。
一向正经的人连男宠这种词汇都丝毫不介意，反而饶有兴致：“这会去参观完刚好能赶上云海。”
这下诧异的变成秦惜，她对上宋昭岳的目光，眉头蹙起。
“你怎么知道我爱看这个？”
她为数不多的爱好，还真在于爱攀高，最爱看云海，所以旁人不爱的登山，在她看来，却宛若平地缓步。
这会儿再回想起来，明明跟宋昭岳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他确实好像了解自己过多事情。
宋昭岳刚想开口，秦惜就撇了撇嘴：“钟辛和赵小云到底卖了我多少？能不能透个底？”
想说的话被拦截打断，宋昭岳也不恼：“你先把昨天的问题跟我透个底。”
秦惜一双桃花眼先是带着些许迷惑，眨巴几下，才想起来这话里的意思。
她挑眉，舌尖抵在上齿的位置，顿觉好笑：“还没复盘完，工作量太大，等着吧。”
“我想想啊，也不止学长，我高中还有个保送Q大的同学，也挺不错的，还有……”
话没说完，耳边就传来冷哼。
“够了。”
秦惜转头偷笑，心底还是讶异。
主要是，他干嘛那么在意这个？
钟辛和赵小云既然都卖她卖得彻底了，难道没说过，她是真没把这些当回事吗？
没多深入思考，她就听到前座传来秦昭做作而虚假的干咳声。
以及一旁宋昭岳刚刚还在冷哼，这会儿就冷嘲热讽的声音：“感冒了？给你打个120挂个脑科？”
话语中的置气，让秦惜又一次垂首，嘴角早就控制不住上扬。
“那多浪费社会资源和时间，还是直接给你们在路边放下，这荒郊野岭的，更适合打情骂俏，省得车里空间狭窄还有外人，不方便。”
……
等秦惜从山顶Cafe的卫生间走出到露天停车场，在愣是没看到自己熟悉的车辆之后，她又扫了几眼一路盘旋而下的环山公路，狠狠地倒吸几口山间清新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