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阴阳珠的异动
日子平静地过了半年,我每天除了在井台边修炼《阴阳术》,就是帮村民处理些小的邪祟之事。村里再没出过怪事,连夜里的狗叫都温和了许多,井台边的青石板缝里,甚至冒出了几株嫩绿的草芽,透着股生机。
这天清晨,我像往常一样握着阴阳珠修炼,指尖刚触到珠子,它突然微微发烫,原本温润的白色光晕里,竟泛起了一丝极淡的黑色纹路,像墨汁滴进了清水里,慢慢晕开。我心里一紧,赶紧睁开眼,看向井口——井里虽还是黑漆漆的,却隐约传来一阵极轻的“咕嘟”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井底冒泡。
“爹,您快来看看!”我喊了一声,陈老实刚端着粥走出屋,听见我的声音,快步凑过来。他盯着我手里的阴阳珠,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这是阴邪之气渗进来了,难道是地府那边出了问题?”
我们蹲在井台边,往井底仔细看。借着晨光,我隐约看见井底的黑暗里,飘着几缕极细的黑丝,像头发似的,慢悠悠地往上飘。陈老实摸出罗盘,指针不再是平稳的转动,而是时不时往井底猛晃一下,指针边缘甚至泛起了淡淡的黑气。
“不对劲,”陈老实皱着眉,“以前就算有阴邪靠近,罗盘也只是乱转,从没泛过黑气。这黑气……比阴人谷的阴邪之气还要重。”
我握紧阴阳珠,珠子的温度越来越高,黑色纹路也越来越清晰。突然,井底传来“哗啦”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紧接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顺着井壁飘上来,比之前阴兵身上的味道还要难闻。
“得去地府看看。”我站起身,心里已有了决定。陈老实刚想阻拦,我就按住他的手:“爹,您放心,我现在有阴阳珠和除邪令,还有《阴阳术》的底子,不会像上次那样莽撞了。而且这黑气要是不查清,迟早会渗到阳间,到时候村里又要出事。”
陈老实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得整齐的黄符,递给我:“这是‘还阳符’,要是在地府遇到危险,捏碎它,能帮你暂时挡住阴邪,尽快回到阳间。记住,别乱闯,查清黑气的来源就赶紧回来。”
我接过还阳符,塞进怀里,又摸了摸脖子上的井神佩,深吸一口气,顺着之前的洞口,慢慢往井底爬去。
爬进井底的通道,空气比上次更冷,墙壁上的水珠不再是透明的,竟泛着淡淡的黑色,沾在手上,凉得刺骨。我握紧阴阳珠,珠子的白色光晕照亮了通道,那些黑色水珠一碰到光晕,就“滋滋”地冒白烟,很快化成了水汽。
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的忘川河出现在视野里,可河里的景象让我心头一震——原本漆黑的河水,竟变成了墨黑色,上面飘着的纸船大多翻了,船头的红衣无常不见了踪影,只有几艘破船在河里打转,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
河岸边的彼岸花也蔫了,花瓣边缘发黑,原本鲜红的颜色变得暗淡,连空气中的死气都比上次浓了不少。我沿着河岸往前走,没走几步,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个无常,他的黑褂子破了好几道口子,胸口有个黑色的窟窿,已经没了气息,手里的锁链断成了两截,上面还沾着黑色的黏液。
“这是……”我蹲下身,用阴阳珠的光晕照了照那黑色黏液,黏液一碰到光晕,就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有生命似的,慢慢缩成了一团,然后化成了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我赶紧摸出除邪令,转身一看,是两个穿着官服的地府差役,他们脸色苍白,手里握着刀,警惕地看着我:“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地府!”
“我是陈家守井人陈砚,”我赶紧亮出除邪令,“地府最近是不是出了变故?忘川河的水变了颜色,还有无常遇害了。”
那两个差役看见除邪令,脸色缓和了些,其中一个叹了口气:“别提了,半个月前,地府的‘阴冥渊’突然裂开了,里面跑出来一群‘蚀魂怪’,专门吸食魂魄和阴邪之气,已经伤了不少无常和差役,连判官大人都亲自去镇压了,可还是拦不住那些怪物往外跑。”
“阴冥渊?”我愣了一下,“那是什么地方?”
“是地府关押最凶戾阴邪的地方,”另一个差役说,“里面的蚀魂怪一旦跑到阳间,会吸食活人的魂魄,到时候阳间就完了!我们奉命在这里巡逻,就是怕蚀魂怪跑到忘川河对岸,往阳间去。”
我心里一沉,难怪阴阳珠会有异动,井里的黑气,应该就是从阴冥渊跑出来的蚀魂怪散发的。“判官大人现在在哪?我想帮着一起镇压蚀魂怪。”
“你?”差役有些怀疑地看着我,“蚀魂怪很厉害,连无常都打不过,你一个阳间人,能行吗?”
“我有阴阳珠和镇阴符,还有井神佩,”我摸出阴阳珠,珠子的光晕亮了些,“或许能帮上忙。”
那两个差役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好吧,我们带你去阴冥渊,不过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别靠近蚀魂怪,那些怪物碰到什么就蚀什么,连阴阳之气都能吃掉。”
我们沿着忘川河往上游走,越往前走,空气越冷,黑色的雾气也越浓。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传来一阵厮杀声,还有怪物的嘶吼声,我知道,阴冥渊快到了。
穿过一片发黑的彼岸花田,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渊,深渊里冒着浓浓的黑色雾气,雾气中不时传来“嗬嗬”的怪响,正是蚀魂怪的声音。深渊边上,十几个无常和差役围着一群怪物厮杀,为首的正是之前见过的判官,他的红色官服上沾了不少黑色黏液,手里的毛笔也断了半截,脸色有些苍白。
那些蚀魂怪长得像一团黑雾,没有固定的形状,身上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触碰到无常的锁链,锁链就“滋滋”地冒白烟,很快就被蚀断了。一个无常不小心被触手缠住,惨叫一声,身体瞬间被黑雾包裹,没一会儿,黑雾散开,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黑褂子,连魂魄都被吸食干净了。
“判官大人!”我大喊一声,快步冲过去,掏出一张镇阴符,往最近的一个蚀魂怪身上扔。镇阴符刚碰到黑雾,就发出耀眼的金光,黑雾“啊”的一声惨叫,瞬间被金光打散,化成了一缕黑烟。
判官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陈砚?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快回去!”
“我是来帮忙的,”我举起阴阳珠,珠子的白色光晕扩散开来,笼罩住周围的几个无常,“阴阳珠能挡住蚀魂怪的触手,您快让大家躲到光晕里!”
判官眼睛一亮,赶紧喊道:“大家快躲到陈砚身边!”
无常和差役们赶紧往我这边退,躲进阴阳珠的光晕里。蚀魂怪的触手碰到光晕,就像碰到了烈火,瞬间缩了回去,再也不敢靠近。
“多谢你,陈砚,”判官松了口气,“这些蚀魂怪太厉害,我们的法器根本伤不到它们,你的阴阳珠和镇阴符倒是能克制它们。”
“判官大人,阴冥渊为什么会突然裂开?”我一边警惕地看着深渊里的黑雾,一边问道。
“我们也不知道,”判官皱着眉,“半个月前,阴冥渊突然震动,然后就裂开了一道口子,蚀魂怪就从里面跑出来了。我们查了很久,都没找到原因,只发现裂开的口子周围,有一股陌生的阴邪之气,不像是地府的。”
我心里一动,想起了阴人谷的谷主,她之前修炼的阴邪之术,和地府的阴邪之气确实不一样。“判官大人,会不会是之前被消灭的阴人谷谷主搞的鬼?”
“阴人谷谷主?”判官想了想,“她的魂魄已经被打散了,按理说不可能。不过也不排除有其他阴邪之人在背后搞鬼。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蚀魂怪赶回阴冥渊,把口子封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所有的镇阴符,递给判官:“我这里还有九张镇阴符,您分给大家,我们一起把蚀魂怪往深渊里赶。另外,我的阴阳珠能发出正阳之气,或许能暂时封住裂开的口子。”
判官接过镇阴符,分给身边的无常和差役:“好!大家听我号令,一起用镇阴符攻击蚀魂怪,把它们赶回阴冥渊!陈砚,你趁机用阴阳珠封住口子!”
“是!”我们齐声应道。
判官率先举起镇阴符,往深渊里的黑雾扔去:“动手!”
十几张镇阴符同时发出金光,像十几道利剑,刺向蚀魂怪。黑雾里传来一阵惨叫,无数黑色的触手缩了回去,黑雾也慢慢往深渊里退。我赶紧握紧阴阳珠,将体内的正阳之气全部注入珠子里,珠子的光晕瞬间变得耀眼,像一个小太阳,我举起珠子,往深渊的口子扔去。
阴阳珠正好落在口子上,发出一阵强烈的金光,将口子牢牢封住。黑雾里的蚀魂怪再也无法出来,只能在深渊里嘶吼,声音越来越弱。
“成功了!”无常和差役们欢呼起来,判官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封住阴冥渊的口子后,判官带着我回到了地府的大殿。大殿里的烛火有些昏暗,柱子上的漆也掉了不少,显然是之前被蚀魂怪破坏过。
判官坐在案前,倒了一杯茶递给我:“这次多亏了你,否则地府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手,阳间也会遭殃。”
我接过茶,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判官大人客气了,守护阴阳秩序,本就是我这个守井人的责任。不过,阴冥渊的口子虽然暂时封住了,但背后搞鬼的人还没找到,要是不查清楚,迟早还会出事。”
判官点了点头,从案上拿起一卷卷轴,递给我:“这是地府的《阴邪录》,上面记载了所有已知的阴邪势力和阴邪之术。你之前说的阴人谷,在《阴邪录》里也有记载,他们的谷主修炼的是‘噬魂术’,确实能吸收阴邪之气,但还不足以撼动阴冥渊。不过,除了阴人谷,还有一个更古老的阴邪势力,叫‘幽冥教’,他们的教主修炼的是‘蚀魂术’,和蚀魂怪的气息很像,只是这个教派已经消失了几百年,按理说不可能再出现。”
“幽冥教?”我皱了皱眉,“会不会是幽冥教的余孽还活着,想通过蚀魂怪来扰乱阴阳秩序?”
“有这个可能,”判官说,“不过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而且幽冥教的余孽隐藏得很深,很难找到他们的踪迹。你回去之后,一定要多加留意井里的动静,要是再发现黑气,或者阴阳珠有异动,一定要及时通知地府。”
我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还阳符:“判官大人,我该回阳间了,家里还有我爹等着。要是地府需要帮忙,随时用除邪令联系我。”
判官送我到忘川河边,递给我一艘纸船:“路上小心,这纸船能帮你更快地回到阳间。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不要忘记,你不是一个人在守护阴阳秩序,地府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谢过判官,坐上纸船,顺着忘川河往回走。纸船行驶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井底的通道口。我爬回井台,刚探出身子,就看见陈老实正蹲在井边,手里握着一根扁担,脸色焦急。
“爹,我回来了!”我跳上井台,陈老实赶紧过来,摸了摸我的脸:“没事吧?有没有遇到危险?”
“没事,”我笑了笑,“地府确实出了点事,不过已经解决了。是阴冥渊裂开了,跑出来一群蚀魂怪,我和判官大人一起把它们赶了回去,还封住了口子。不过背后可能有幽冥教的余孽在搞鬼,以后我们要多加留意。”
陈老实松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父子俩一起面对。”
我看着陈老实,又看了看井口,心里充满了坚定。虽然未来可能还会有危险,但只要有我在,有陈老实在,有地府和井神的帮助,我一定能守护好这口井,守护好阴阳秩序,守护好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
日子还在继续,井台边的草芽越长越绿,村里的笑声也越来越多。我知道,我的守井之路还很长,但我会一直走下去,因为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