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父亲的战场
苍穹壁垒。
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孤悬于星空、直面无尽深渊的苍凉与厚重。楚白跟随父亲楚雄的修行，并未在什么山清水秀的洞天福地，而是直接来到了这蓝星联盟最前线、也是最危险的终极防线。
这里，是楚雄真正的“道场”。
修行间隙，当楚白从父亲以无上剑意开辟的、重力百倍、锐金之气如刀的独立空间中暂时脱出，恢复些许气力时，他才有机会真正目睹父亲日常所镇守的“战场”。
那并非九层虫巢那样深入地底的幽暗巢穴，而是位于苍穹壁垒最核心区域——一道横亘在虚空之中、巨大到令人灵魂颤栗的“宇宙级裂缝”！
裂缝的边缘扭曲着混沌的光影，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毁灭性波动。裂缝之外，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景象：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翻滚蠕动的、粘稠的、仿佛由无数虫族残骸、扭曲生物组织和狂暴能量流混合而成的“物质洪流”！无数形态狰狞、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虫族在其中沉浮、嘶鸣、互相吞噬，如同沸腾的炼狱之海。仅仅是透过壁垒的强化观测舷窗看一眼，那混乱、暴虐、充满恶意的气息就足以让普通修神境修士精神崩溃。
这才是虫族真正的大本营，是它们跨越宇宙维度入侵蓝星的通道！
楚雄，就盘膝悬坐于裂缝之前，距离那道吞噬一切的混沌裂口，不过千米之遥！他的身影在浩瀚的裂缝背景下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同定海神针般不可撼动。磅礴浩瀚、锋锐无匹的剑意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界壁”，死死抵住裂缝中涌出的混乱能量和侵蚀意志。
“吼——！”
“嘶嘎——！”
突然，裂缝边缘的粘稠洪流剧烈翻涌，一只体型庞大、甲壳破碎、复眼闪烁着疯狂红光的巨虫挣扎着冲了出来。它散发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修真境巅峰！然而，它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粘稠的绿色血液和破碎的内脏不断抛洒，显然在跨越裂缝时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这只重伤的修真境巨虫一出现，就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直扑最近的苍穹壁垒能量节点！
楚雄甚至没有起身。
他只是并指如剑，朝着那巨虫遥遥一点。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淡金色剑芒凭空而生，瞬间跨越千米距离，精准无比地从巨虫头颅的伤口处贯入！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贯穿声。那凶焰滔天的修真境巨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疯狂的红光瞬间熄灭，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庞大的虫躯无力地漂浮在虚空中，被后续涌出的混乱能量流卷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这只是寻常一幕。
楚白屏息凝神地看着。他亲眼目睹，不时就有强大的虫族个体——修神境巅峰、修真境初阶、中阶——它们或因在裂缝中争斗受伤，或因试图强行穿越裂缝屏障而遭受重创，从裂缝边缘挣扎逃逸出来。这些虫族，哪怕重伤垂死，其残存的力量和疯狂也足以对苍穹壁垒造成巨大威胁。
它们的结局，只有三种：
1.被楚雄瞬间点杀：如同刚才那只巨虫，一道指剑，精准抹杀。干脆利落，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2.仓惶逃回裂缝：有些较为“机警”或伤势过重的，在感受到楚雄那无可匹敌的剑意锁定后，会发出惊恐的嘶鸣，不顾一切地重新扎回那翻滚的混沌洪流中，消失不见。
3.被楚雄“扔”进九层虫巢：最令楚白感到震撼的是，楚雄有时会刻意留手！他会以磅礴的源力化作无形巨掌，将那些重伤但尚有一战之力、境界在修神境到修真境初阶的虫族，如同抓小鸡般擒住，然后以无上伟力，隔着无尽空间，将其精准地“投掷”向蓝星地表——九层虫巢的入口方向！
“父亲，您这是…？”楚白终于忍不住问道。
楚雄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蕴含着铁血与深意：“九层虫巢，是磨刀石。这些重伤的强者，是上好的磨刀材料。让下面的人去处理，既能减轻壁垒压力，也能给他们真正的生死考验。温室里，养不出能斩断虫族的利刃。”
楚白心中凛然。父亲不仅镇守着最危险的防线，更在以一种冷酷而高效的方式，为整个蓝星联盟筛选、磨砺着战士！他将苍穹壁垒漏出的“残渣”，变成了九层虫巢试炼者们的“机遇”与“劫难”！
时间在苍穹壁垒的肃杀与九层虫巢的喧嚣中流逝。
楚白在父亲的严苛教导下，承受着非人的压力。百倍重力下的挥刀，锐金之气中的淬体，近距离感受宇宙裂缝的恐怖威压，观摩父亲斩杀或投掷强大虫族的过程……这一切，都在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锤炼着他的体魄、意志，以及对“以意御源”的领悟。他的进步是扎实而深沉的，如同磐石在深海沉积，力量内敛，锋芒暗藏。
与此同时，通过联盟内部的有限通讯，楚白也时刻关注着赤炎小队的消息。
结果令他欣慰，也让他感到一丝紧迫。
失去了他这个最强攻坚手，赤炎小队并未沉沦。在队长林薇更加精妙的战术指挥下，胖子李炎将“肉盾”的职责发挥到了极致，意识算法让他对防御的掌控炉火纯青；瘦猴石磊的刺杀更加诡异致命，往往能在虫群中精准点杀高价值目标。三人配合愈发默契，凭借着高效击杀和积累的功勋，他们成功兑换了进入源道塔第四层（百倍修神效果）的资格！
在源道塔百倍修神效果的加持下，加上虫巢中持续的生死磨砺，三人的境界提升速度堪称一日千里！
林薇的精神力越发凝练浩瀚，意识算法推演能力几何级提升；胖子李炎的肉身在百倍源能淬炼下，防御力和力量再次暴涨，隐隐触摸到了修真境的门槛；瘦猴石磊的速度和隐匿能力更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刺杀修真境初期的重伤虫族（被楚雄扔下去的）也成了可能！
他们三人，正在朝着修真境，大步迈进！其速度，甚至超过了在父亲身边接受最顶级传承的楚白！
在一次短暂的休整通讯中，楚白忍不住向父亲提出了心中的想法：
“父亲，林薇他们进步神速…源道塔效果非凡。您…能不能也带他们来这里修炼一段时间？哪怕只是感受一下苍穹壁垒的气息？”他相信，以林薇三人的天赋和意志，若能得父亲指点一二，或者在这极端环境下磨砺，必定能脱胎换骨。
楚雄闻言，目光从深邃的宇宙裂缝处收回，落在楚白身上。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剑，却带着一种楚白从未见过的、沉重的无奈。
“小白，”楚雄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带你一人，已是极限。”
他抬手指向那近在咫尺、翻滚着毁灭气息的宇宙裂缝：“此地，非是磨砺场，而是真正的绝地。裂缝彼端的意志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窥探。我的剑意界壁，护住自身尚可，护住你，已是分心。”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若再带他人，我的剑意便会出现破绽。届时，一旦有真正强大的存在趁机突破裂缝，或者那裂缝彼端的意志全力冲击…我护不住你们所有人。那不是教导，是害了他们，也是将整个苍穹壁垒置于险地。”
楚白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父亲话语中的份量。他看着父亲那如山岳般巍峨、却又仿佛独自扛起整个星空重压的背影，看着那近在咫尺、如同巨兽之口的恐怖裂缝，心中那点因为队友进步神速而产生的些许浮躁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理解与一丝沉重。
父亲并非吝啬，而是他镇守的地方，太过凶险！带他一人，已是父亲在守护蓝星的重担之下，所能分出的、最大的父爱和期许。
“我明白了，父亲。”楚白的声音异常平静，眼神却更加坚定。他不再言语，转身再次踏入那百倍重力的独立空间，握紧了手中的刀。
他要变强！变得更强！强到有一天，能真正站在父亲身边，分担这苍穹壁垒的万钧重担！强到能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而眼前的磨砺，就是通往那目标的必经之路。队友们在源道塔和虫巢中飞速成长，而他，则在父亲这最残酷也最接近本源的“战场”上，铸就属于他自己的、最坚实的根基！两条道路，终将在更高的巅峰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