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归墟之光与暗金之殇
“血月”降临的警报如同丧钟，敲碎了联盟短暂的喘息。最高指挥部内，空气凝固如铅。屏幕上那猩红的标记和最后定格的狞笑，如同冰锥刺入每个人的心脏。
“归墟计划…启动授权！”龙腾总长没有丝毫犹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人皇印悬浮在他面前，玄黄光芒流转，仿佛在确认这份将带来毁灭与未知的命令。
白小凡的手指在虚拟控制台上化作残影，一道道冰冷而致命的指令被瞬间发出。遍布蓝星轨道和尊天州外围的“归墟”投射平台解除最终保险锁，巨大的发射井盖无声滑开，露出内部闪烁着幽蓝色不祥光芒的、如同死神獠牙般的弹头。
“目标锁定：血月降临点！能量护盾最大功率！所有观测站，记录模式开启！准备承受冲击！”楚雄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在指挥频道中回荡。他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实时传输画面——那只刚刚降临、身受重创却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类人虫族，正用它那三对猩红复眼，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残忍，扫视着这片对它而言陌生而“贫瘠”的土地。它似乎在适应，在评估，那扭曲破碎的甲壳下，恐怖的生命力正在高速修复着穿越空间带来的可怕创伤。
“归墟发射序列启动！倒计时：10…9…”
“苍穹之瞳”观测站废墟中，陈锐挣扎着爬起，满脸血污，仅存的备用观测镜头死死对准目标。他看到那只“血月”虫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天穹！那三对复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凝重？
“3…2…1…发射！”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的“嗡鸣”声，从极高的天穹之上传来。
下一刻，尊天州核心区域，血月虫族所在位置的上空，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无声无息地塌陷、扭曲！一个直径不过百米的、绝对黑暗的球体凭空出现！那不是黑洞，而是一种更为纯粹的、由源能科技催生出的空间湮灭奇点——“归墟”核心！
没有光芒，没有爆炸的火焰。只有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以那个黑暗球体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剧烈扭曲的涟漪！这涟漪所过之处，无论是焦黑的土地、堆积如山的虫尸、散落的金属残骸，甚至包括几只在附近游荡的低阶镰刃虫，都在无声无息中…分解！
不是燃烧，不是气化，而是构成它们的物质结构在空间维度的剧烈畸变下，被直接拆解成了最基础的能量和粒子流，被那黑暗的核心贪婪地吸收！那景象诡异而恐怖，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将那片空间的存在本身，一点点地从现实宇宙中“擦除”！
“血月”虫族正处于这空间湮灭的核心边缘！它发出一声尖锐到超越人类听觉极限的嘶鸣！布满裂纹的暗红甲壳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混杂着血绿与污浊黑光的能量护盾！这护盾显然蕴含着它对空间规则的独特理解，试图抵抗那恐怖的湮灭之力！
滋滋滋——！！！
黑暗球体与虫族护盾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玻璃同时被碾碎的尖啸！空间湮灭的涟漪疯狂撕扯着那层能量护盾，将其扭曲、拉伸、侵蚀！血月虫族的身体剧烈颤抖，甲壳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崩裂，更多的深绿色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它那三对复眼中充满了暴怒、痛苦，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它显然低估了这群“无源之地”蝼蚁所能动用的毁灭手段！
然而，归墟的核心湮灭只持续了不到三秒！维持这种级别的空间塌陷，消耗的能量是天文数字！黑暗球体骤然收缩，随即无声地消散。留下一个直径数百米的、绝对光滑的半球形巨坑！坑壁如同被最精密的切割机打磨过，闪烁着琉璃般的光泽。坑底残留着恐怖的高温和空间撕裂后的能量余波。
坑外，一片死寂。
“成功了吗？”指挥中心内，有人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低语。
白小凡死死盯着能量探测器：“目标生物信号…未消失！强度…波动剧烈，但仍在！它在坑底边缘！”
话音未落！
轰！！！
一道暗红与血绿交织的残影，如同从地狱岩浆中爬出的恶鬼，猛地从那巨大的归墟深坑边缘冲天而起！
是“血月”！
它此刻的模样比降临之时更加凄惨恐怖！半边身体几乎被空间湮灭之力抹去，只剩下焦黑的骨架和蠕动的内脏！另一边的甲壳也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不断流淌着粘稠的血液。那条蝎尾断了一截，三对复眼也瞎了一只！然而，它依旧活着！那股冰冷、暴虐、带着高等智慧的精神威压，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极致的痛苦和愤怒，变得更加凝练和疯狂！残存的复眼死死锁定远方的“苍穹之瞳”废墟——它认定了这个让它付出惨痛代价的窥探者！
“不好！它要报复观测站！”陈锐在废墟中看得真切，一股寒意瞬间冻结了骨髓！那怪物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
就在“血月”裹挟着滔天怒火与毁灭能量，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红血影，即将扑向“苍穹之瞳”的瞬间——
一道身影，比它的速度更快！
如同瞬移般，一道墨蓝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苍穹之瞳”废墟与那道暗红血影之间！正是楚雄！他竟在归墟爆炸后的第一时间，凭借微源境对空间的初步掌控，强行进行了一次超远距离的短程空间跳跃！
楚雄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面对扑面而来的、足以让普通修真者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和毁灭性能量，他没有任何退缩！体内人皇甲感应到宿主的决绝意志和致命威胁，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庄严嗡鸣响彻天地！
一副通体流转着暗金色泽、铭刻着玄奥星辰脉络与山川社稷图案的古老甲胄，骤然在楚雄体表凝实！皇道威严、万法不侵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汐般轰然扩散！楚雄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降临人间的金色战神！这正是人皇甲的完全显化形态！
“给我——停下！”楚雄怒吼，声震四野！他双拳紧握，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凝聚了微源境全部力量、融合了人皇甲无上守护意志的至简一拳，迎着那道毁天灭地的暗红血影，悍然轰出！
轰隆！！！！
如同两颗星辰在尊天州的焦土上空猛烈相撞！
暗金拳罡与暗红血影狠狠碰撞在一起！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冲击波瞬间炸开！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下方数百米范围内的尸山壁垒如同沙堡般被层层削平、粉碎！坚固的“苍穹之瞳”观测站废墟在这冲击下如同纸糊般彻底化为齑粉！若非陈锐等人早已接到命令紧急撤离，此刻必然尸骨无存！
碰撞的核心，空间被撕裂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
噗——！
楚雄如遭雷击，身体剧震！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出，溅洒在暗金甲胄之上，瞬间被甲胄吸收，留下暗红的痕迹！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狂暴、带着强烈侵蚀性的异种能量（虫族源能）穿透了人皇甲的绝对防御，狠狠冲击在他的五脏六腑！若非人皇甲消弭了九成九的威力，这一击就足以将他彻底撕碎！饶是如此，他也瞬间受了不轻的内伤，经脉剧痛，气血翻腾！
而那道暗红血影，也被这蕴含皇道意志与人族守护信念的一拳狠狠轰飞！它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痛苦的嘶嚎，残破不堪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着，狠狠砸落在远处焦黑的大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深绿色的血液如同小溪般从它破碎的甲壳中汩汩流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
两败俱伤！
“楚帅！”指挥中心内，龙腾和白小凡同时惊呼！白小凡看着屏幕上楚雄吐血的身影，脸色煞白，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记录！目标遭受重创！能量水平下降47%！生命活性显著降低！”白小凡强忍着心中的悸动，用最冷静的声音报告着数据，同时调动所有能用的探测手段锁定那个深坑中的怪物。
焦土之上，烟尘弥漫。
楚雄拄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剧痛。人皇甲的光芒略微黯淡，但依旧牢牢守护着他。暗金色的甲胄表面，几处被血月能量正面冲击的位置，流转的玄奥纹路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仿佛在吸收、转化那残留的异种能量，进行着某种神秘的自我修复与适应。
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穿透烟尘，死死锁定那个挣扎着想要爬起的暗红身影。他知道，对方也到了强弩之末。
就在这时，那深坑中的“血月”虫族，仅存的几颗复眼怨毒无比地瞪了楚雄一眼，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嘶鸣。它猛地抬起那只相对完好的手臂，对着自己残破的胸膛狠狠一插！
噗嗤！深绿色的血液喷溅！
它竟从自己体内，掏出了一颗仅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浓郁黑紫色光芒、如同心脏般不断搏动的晶体！那晶体一出现，周围的空间都开始不稳定地扭曲！
它怨毒地看了楚雄最后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入灵魂深处。随即，它用尽最后的力量，将那枚黑紫色晶体狠狠捏碎！
嗡——！
一道扭曲的、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在它身下骤然张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想逃？！”楚雄眼神一厉，强提一口源能，就要再次出手！
然而，那空间裂缝出现的快，消失的更快！在楚雄的攻击抵达之前，“血月”虫族那残破的身影，连同那枚碎裂晶体爆发的黑紫光芒，瞬间被裂缝吞噬，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原地一个扭曲的空间涟漪和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楚雄的拳头停在了半空，暗金甲胄的光芒缓缓收敛，重新隐入体内。他脸色苍白，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看着那怪物消失的地方，眼神凝重到了极点。
它逃了。带着重伤，但也带走了关于蓝星人族“归墟”武器和“人皇甲守护者”的关键情报！
“报告！目标…目标空间传送逃离！坐标无法追踪！能量残留指向…漏洞核心深处！”白小凡的声音带着不甘和沉重传来。
楚雄缓缓直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尊天州的冷风吹拂着他染血的军装。他看着脚下这片再次被蹂躏、多了一个巨大归墟深坑的焦土，看着远处那被冲击波削平了一截的尸山壁垒。
这一战，联盟动用了最强底牌，他拼着重伤催动了人皇甲，也只是惨胜，未能留下那可怕的敌人。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而敌人的可怕与智慧，远超想象。他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掌心，感受着体内人皇甲传来的、仿佛在消化吸收那异种能量的微弱脉动，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紧迫感。
变强！必须变得更强！否则，下一次降临的，可能就不止一个“血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