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深夜探病
凌晨两点十七分。
洛城，市三院住院部。
谢清商的耳朵，正贴在消防通道冰冷的铁门上，听着外面走廊中的动静。
此刻，保安巡夜的脚步声，再次颇有规律的响起。
她数过了，每隔五十秒，保安就会经过一次。
而摄像头，在走廊的尽头缓缓转动着，覆盖角度有七秒的盲区。
她穿着黑色紧身运动服，头发紧紧的盘起，从头到脚没有佩戴任何的反光物品。
背包里装着微型相机、一支玉簪，以及一小袋爷爷留下的一种遇火会散发出特殊檀香气味的糕点粉末，在必要时，可以用来充当制造混乱的烟雾弹。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远去，谢清商悄声拧开通道的安全门。
她身体灵活的拐入走廊，又在摄像头转向的7秒间隙，快速的穿过了走廊尽头。
她的足尖先着地，然后再是足弓、脚跟，平日舞蹈训练出的肌肉控制，让她的移动几乎被消了音。
谢清商利用舞者的身体柔韧性以及敏捷的太极步法，让一身黑衣的她，迅速融入了夜晚，完美的避开所有监控。
她走路时的重心，始终落在后脚，保证自己随时可进可退。
在找到通风管道后，她毫不犹豫的钻进去，并顺势以此潜入了重症监护区。
她一路无声的移动至三号重症监护室门口，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她看清了新闻里那个所谓生命垂危的王大爷。
病房里的老人，正靠在摇起的病床上。
他虽然左手打着点滴，但输液管却是关闭的。
只见王大爷右手拿着手机，屏幕里的亮光，映照在他红光满面的脸上。
一旁的床头柜上，还放着半只炸鸡、一罐啤酒。
呵，好家伙，病床上的王大爷正嘴里哼着曲儿、翘着腿，一边刷着短视频，一边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炸鸡和啤酒。
而心率监护仪的电极片，也歪在了一边，屏幕上的波形，规律的像是预设程序。
谢清商亲眼目睹了病房中所谓的昏迷老人，不仅意识清醒、心情舒畅，甚至还面色红润的偷吃着油腻外卖，根本没有任何生命垂危的迹象。
现在，一切阴谋，彻底实锤！
她已经百分百确认这个做假证的假病患，不过就是个为虎作伥的伥鬼帮凶，根本不是什么受害者。
难怪她爸妈想来探病，却被百般阻拦。
谢清商拳头紧握，她眼含怒火的瞧着王大爷，心中无比愤慨，原来人心当真可以恶到如此地步！
她虽然很想立即冲进去，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她忍了！终究是硬生生的吞下了满腔怒意。
谢清商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状态与情绪。
缓过神后，她举起了手中的微型相机，开始调整焦距。
对准病床上可笑、离谱的嚣张画面，她快速按下快门键。
“滴”，忽然传来的一声响动，惊了她一瞬！
谢清商立即侧首，看向走廊的尽头，那里竟然隐藏着一台她之前并未注意到的红外运动感应器，此刻正亮起了红灯。
糟糕！一定是未经医院授权的相机设备在启动时，无意中触发了医院安防系统的响应机制。
她之前也只是听说过，并未真的见到过，没想到运气会这么寸！
原以为避开了医院部署在夜间的数字化网络视频监控系统，她就可以悄无声息的拍到证据。
可万万没想到，夜间封闭时段的系统，竟会处于高灵敏度模式。
只要是未经医院授权的电子设备，在启动或移动时，就会被识别为异常情况。
虽然现在，警报声没有立刻响起，但保安室内必定收到了提示。
谢清商面色凝重，她没有时间犹豫，只能猛地后撤。
她没有退回消防通道，因为那里会被堵死，所以她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斜上方通风管道的百叶出口。
这时，保安的脚步声与呵斥声从两侧传来。
坏了，快要来不及了！
她迅速助跑两步，左脚踩上病房门的把手。
借力腾身间，一个倒挂，她的身体便在空中舒展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右手的指尖精准勾住了通风百叶的格栅。
她迅速将腹部的核心收紧，如同倒卷帘般，整个人向上翻去。
由于百叶口狭窄，她只能收缩肩胛骨，仿佛柔术演员一样扭曲着身体，硬是强行挤了进去。
在保安赶到前，她总算是成功躲进通风管道，没发出半点声响。
她喘着粗气，心跳声剧烈！
在通风管道的下方，两个保安刚好冲到她方才站立的位置上，正用手电光四处乱扫。
“怎么没人？奇怪，刚才红外明明被触发了！”
此刻的通风管道内，黑暗、狭窄，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谢清商屏住呼吸，用肘部和膝盖交替支撑，准备向深处爬行。
管道壁的下方，清晰的传来了保安们的对话：
“李哥，我们要去监控室调录像吗？需不需要报告上面？”
“不急，先查清楚再说……”
谢清商知道，她只有几分钟。
在爬到拐角处后，她小心地撬开了另一处的百叶口。
下方是医生值班室的后墙，堆积着废弃的医疗器材，刚好适合当她脚下的踏板。
谢清商正要踩着下去时，值班室的门，却忽然开了。
“病历都已经改好了，还有冒充因为吃糕点而毒发身亡的尸体也准备万全。
放心，除非法医尸检，否则绝对查不出任何真实的死因。
可家属那边，他们的封口费要求再加五十万。”一个男人明显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却清晰的传入了谢清商的耳中。
为了不被人察觉，她小心的屏住呼吸，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随后，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也随之传来，对方语气冷漠：
“上面说了，待事成之后，王家下半辈子自然会衣食无忧。
可如果他们敢多嘴，那就……”
此刻，谢清商僵在管道里，她的手指紧紧扣住格栅边缘。
是他，她听出来了！
第二个语气冷漠的声音，正是昨天中午电视上，曾出现过的那位义正辞严的重症医学科孙主任。
所以，不仅受害者是假的，现在就连上了新闻的主治医生身份也有问题？
呵，这破世道，还真是道德沦丧、世风日下，简直是震惊了谢清商的三观！
就在她恍神间，忽然听到了与自己相关的内容：
“孙主任，您说的，我都明白。
不过，听说谢家那个丫头昨天中午跑了，还打伤了上面的人。”
“怕什么，她一个跳舞的，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谈论到谢清商，孙主任满脸不屑的冷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