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甜杀破局
程式茶庄，书房。
听完孙子的汇报，程老脸上惯有的和煦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他沟壑纵横的面皮不住的抖动。
眼中翻涌着阴鸷、暴怒，还有一丝穷途末路的疯狂！
“好，好，好一个谢家！好一个谢清商！”程老咬牙切齿，他手中的紫檀手杖重重顿地。
“周君临这个废物，还有那个吴强一样的废物，没一个中用的。
索性陆天豪已经被我们及时的处理掉了，没有了他的指认，就算警方插手谢家之事，他们也拿我们程家毫无办法。
只是没想到，我们程家长达百年的完美谋划，竟被一个丫头片子步步紧逼到如此境地！”
程昱脸色阴沉，语气担忧：
“爷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警察肯定在查我们，那个周君临可是知道我们不少事情……”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程老抬手制止。
程老眯起双眼，他阴狠的眼底闪烁着恶毒的光芒，语气森然：
“周君临知道的，还不足以直接钉死程家。
反倒是谢家，目前来看，既然我们暂时无法在商场上将其彻底击垮，短时间内肯定也无法窃取其核心的非遗糕点秘方。
那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从根源上彻底将谢氏斩断！”
程昱有些没听懂，疑惑出声：
“爷爷，您的意思是……？”
“谢清商”，程老缓缓吐出这个名字，他的语气冰冷如铁：
“她，才是谢家传到这一代真正的顶梁柱，更是他们谢氏一族中将非遗糕点技艺掌握的最为出色的一代传承人。
只要谢清商死了，那个谢呈澜年事已高，而谢清欢又是个性子软弱不成气候的，如此一来，失去了技艺传承人的谢氏，必将大乱！
所谓百年传承，若是被断了脊梁，又能撑的了多久？”
程昱闻言，兴奋点头，他的眼中凶光毕露：
“爷爷，那我们该怎么做？谢清商现在的警惕性非常高。”
随即，程老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语气阴鸷：
“警惕？那我们就给她造一个无法拒绝的舞台。
就以庆祝我们程、谢两姓即将开始的深度合作为名，举办一场高规格的非遗糕点与茶道品鉴会。
广邀洛城名流与媒体见证，在众目睽睽之下，让她意外身亡！”
“众目睽睽？怎么下手？”程昱不解。
“小昱，你可还记得我们程家的先祖吕卫，他当年从宫里带出来的那些宝贝……可不光只有茶，还有一点特别的小玩意儿吗？”
程老说着，便从书房的一个暗格中，取出了两个小巧的玉瓶。
两个瓶身上，分别刻着极细微的古字：离别散、断魂膏。
“这两瓶药物，若分开单独服用则无恙，甚至还略有滋补之效。
可如若是在半个时辰内先后服下，则两毒相激，心脉骤停，状若现代常言的急症猝死。
而最妙的是，这两种毒若是分开查验，极难查出其毒性。”
程昱接过两个玉瓶，他的眼中露出野兽猎杀般的兴奋暗光：
“爷爷高明，这招可太厉害了！
就算是警方最厉害的法医和鉴证科的高手，恐怕也验不出来吧。
可问题是，那我们又如何确保她能同时吃到这两种毒？”
对此，程老则神秘一笑的看向他：“这，可就要靠你了。
小昱，你就以需要商讨茶会细节的名义，还有了解谢清商个人对茶会偏好的由头，邀请她提前来茶庄看场地，并敲定专属于她的茶点和座位。
我们届时将离别散下在她必定会用的那款定制茶里，再将断魂膏混入她最喜欢的那款糕点的特定夹心中。
位置固定，器皿专用，这条毒杀的妙计，保准万无一失！”
“可如果她察觉，或是不肯食用专属的茶点怎么办？”
“那就启动备用方案，在公共区域的茶点中也做手脚，只是那样的话，风险也会很大。
不过我相信，以谢清商的骄傲和对这次合作表面上的重视，她是不会拒绝我们专属定制的诚意！
更何况，这是阳谋，一切都在明面上，她未必会起疑心……”
就这样，一场针对谢清商独家定制的甜杀之局，在程氏祖孙早已癫狂的家族执念中悄然布下。
如果说，谢家代代相传的乃是御厨正统的非遗糕点技艺。
那么程家代代相传的，则是来自家族三观的恶毒贪念以及早已扭曲的阴暗人性！
*
程家的特殊茶会邀请函，如期送至了谢家。
谢清商与父母看过后，相视一笑。
“鸿门宴。”谢呈澜冷笑。
“可这也是一个收官之战的好舞台，不是吗？”谢清商语气淡然，目光沉静坚定。
于是，她答应赴约程昱的茶会细节商讨邀请。
与程昱碰面后，不仅随意地选定了自己偏好的茶品，即程家珍藏的一种老枞水仙。
她还故意在糕点的选择上，选的是一款造型精致的荷花酥。
对此，程昱的心中属实暗喜！
*
三天后，非遗糕点·茶道品鉴会
此刻的程氏茶庄张灯结彩，名流云集。
程老与谢呈澜先后登台，他们讲述着有机茶业与非遗糕点携手合作的美好愿景。
两者皆是笑容满面，仿佛真的是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
等到了自由品鉴的环节，谢清商坐在事先约定好的专属座位上。
侍者奉上了她专属的茶盏，以及那枚精心制作的荷花酥。
她端起茶，轻轻闻了闻，先品了一口，又拿起荷花酥，优雅地咬下一角。
而整个过程中，程家祖孙的目光时常似有似无地自她掠过，带着压抑的期待……
几分钟后，谢清商手中的茶盏忽然掉落，瓷器碎裂声清脆刺耳！
她捂住心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另一只手徒劳地在空中抓了抓，身体向后软倒！
“清商！！”谢母见状，惊声尖叫着扑过去。
“姐！！”谢清欢哭喊着，飞奔上前。
现场瞬间大乱！宾客们惊呼四起，纷纷退后。
程老和程昱快步上前，脸上带着虚假的震惊与关切。
“快！叫救护车！谢小姐这突然是怎么了？”程昱急声道。
谢呈澜颤抖的手指，伸向谢清商的鼻翼之下，竟然毫无呼吸！
“啊啊，清商，我的女儿，怎么会这样？”
谢父的崩溃哭喊，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当然，除了意料之中的程氏爷孙，不过他们还是装模作样的演出一副震惊之色。
苏棠则上前一把抓住程昱的手臂，厉声道：“报警！立刻报警！这个茶会有问题！”
程昱挣开，故作镇定：
“苏律师，请你冷静点，我们家的茶会怎么可能有问题。
一定是谢小姐的旧疾复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清欢的哭喊声打断：
“旧疾？不可能，我姐姐从来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
“那就更应该报警查清楚。”
宋千蓝和徐月也围了上来，挡住想要靠近施救的程家人。
程老的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之色，嘴上却故作大度：
“报！尽管报！我们程家行得正坐得直，正好让警察亲自来还我们的清白。”
他料定这两样毒药会被分开检测，肯定什么都查不出。
就算是谢家人和警察对他们有所怀疑，可没有证据，又能如何？
警察来得很快，带队的是身着笔挺制服的赵警官，神情严肃。
到场的取证人员，立刻封锁了谢清商的座位区域，开始检测她食用过的茶水和糕点残渣。
果然，用于检测常规毒物的初检试纸上毫无毒性反应。
“看！我就说没问题！”程昱提高声音，带着挑衅。
这时，谢母肖柠忽然走上前。
她已然恢复了冷静，对赵警官和取证人员道：
“警官，有些毒素需要特定的条件才会显现。
能否将剩余的茶汤与这块点心的碎屑混合，再检测一次？”
程老闻言，脸色瞬间微变！
程昱却强作镇定：“混合？这又是什么奇怪道理？”
赵警官看了谢母一眼，点头示意，取证人员立即依言操作。
当混合液滴上改良后的广谱生物碱检测试纸时，试纸迅速变成了深紫色！
“有毒！混合后显示强毒性反应！”取证人员大声报告。
全场哗然！宾客们惊疑不定地看着程家祖孙。
程老强压震惊，厉声道：
“这能说明什么？也许是有人后来投毒，那在场的所有宾客全都有嫌疑。”
此言一出，茶会的场面顿时有些混乱，宾客们纷纷出声自辩。
就在这时，林璇悄悄走到赵警官身边，耳语了几句，还递上了一份文件。
赵警官看过后，眼神一厉，大步走向程昱，亮出一张纸：
“程昱，我们现在怀疑你与本案有关，这是搜查令，请你配合接受搜身。
同时，我们将依法对程氏茶庄进行搜查。”
“什么？！凭什么搜我身？凭什么搜我家茶庄？”
程昱如遭雷击，他下意识的后退，紧张的抬起双手，护向自己腰间的外套内侧口袋。
“凭什么？就凭你现在的心虚和抗拒！”
忽然，一个清冷、平静，却仿佛从地狱归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程昱猛地回头，如同见了鬼魅一般惊慌后退。
本该气绝身亡的谢清商，在母亲肖柠的搀扶下，她缓缓站直了身体。
脸色虽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澈锐利，哪有半分濒死之态？！
“谢清商？你……你，你竟然没死？！”程昱不可置信的喊叫道，连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程老也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嘴唇哆嗦，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谢清商一步步走近，她目光如冰刃般刮过程昱的脸，冷声对质：
“怎么？很失望？你们程家的离别散和断魂膏，也不过如此！
哦，或者说，是乌头碱和甘草次酸提取物，味道调配得不错，差点就骗过我了。”
“你……你怎么知道？！”程老惊讶的声音瞬间嘶哑。
谢清商冷笑着，向他重新自我介绍：
“因为我的母亲姓肖，出自中医传承的肖家，而我，恰好也跟着我外公多学了些皮毛。
我在吃下你们加了料的那两样东西前，就已经提前服用了可以解毒缓冲的药剂。
中毒虽是真，但程度可控。
而我刚才的气绝假死，不过是家母以金针深刺我的晕厥穴和假麻穴，再配合我的闭气功法，所造成的假死效果。
真正的毒素，已在可控的范围内得以化解。”
其实谢清商她们，早已通过林璇监听到程家密谋的只言片语，再结合程昱突然发出的茶会细节商讨邀请，便猜测对方可能会采取极端手段。
谢母肖柠出身中医世家，她自幼跟随父亲习得精深医术，而谢氏糕手珍味坊中的食疗类糕点，皆是出自她的妙手。
在仔细研究了大女儿带回的有关程家可能会用毒杀下手的模糊信息后，给出了关键判断：
“若按医书古籍中记载以及程家可能拥有的宫廷秘药路子，的确是有一种很阴险的下毒方式。
取自川乌、草乌的乌头碱提纯物，微量可镇痛，但若与甘草次酸在短时间内于体内结合，会形成毒性极强的络合物。
一旦中了此毒，必会导致中毒者出现心律急剧失常，心室颤动，足以让人在短时间内致命，且初期症状类似现代医学中的心梗。
如若分开检测，乌头碱和甘草酸在常规的毒物筛查中不易凸显。
它们各自单独存在时，在设定剂量下确实不会致命，甚至乌头碱在一些秘方中还被非法用于制造特效止痛的医病假象。”
闻言，谢清商立即会意：
“所以，他们可能会把其中一种下在茶里，而另一种下在糕点里？”
肖柠点头，表示认可：
“很有可能，否则那个程昱，是不会如此反常的非要你去沟通什么专属设定。
至于这种毒药的破解之法，其一是在于预防，其二则在于应急。
预防，可提前服用防风通圣散加减方，用其中关键几位药材如防风、羌活、甘草、绿豆等，可提前增强代谢，缓冲毒性。
应急，若真的不幸中毒，必须立即针刺内关、郄门、膻中、心俞等穴位，以此深刺之法强刺激，方可通络解毒，护住心脉。
再辅以附子泻心汤急煎灌服，或有一线生机。
不过最好的方法，还是根本就不让吃下去的毒药有机会毒发。”
于是，一个大胆的将计就计对敌方案，便在谢清商的脑海中顺势而生……
“啊啊啊，你们，你们这些该死的谢家人，居然敢设计我！！”
得知了假中毒真相的程昱，他愤怒吼叫，目眦欲裂。
在他狂怒之下，猛地挥拳砸向了身边一名正在靠近并试图给他戴上手铐的警察同志。
同时，他另一只手探向腰间。
那里藏着他从不离身的特制茶刀，表面上看那是一把撬茶专用的工具刀，可实为他专门定制的伤人利器！
“小心！”警察们迅速反应，可程昱的动作极快。
茶刀已出鞘，寒光一闪，他并非袭警，而是直扑谢清商的面门！
程昱知道，一切皆已败露。
现在，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能成功挟持人质，又或是，干脆孤注一掷的斩杀仇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