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特别的用刀手法
“没想到,清商也对这两幅旧物感兴趣?”
闻言转身,她对上程老含笑的目光,神情淡定的坦然道:
“是啊!程老这里的收藏品十分之丰富,我很喜欢。
就连记录了清朝御膳房中忙碌画面的小众古画都有,可见底蕴深厚,而且这幅合影也很有年代感。”
程老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
“不过是一些祖上留下来的小玩意儿,不值一提。
我们程家世代与茶为伴,同时也爱附庸风雅,顺带着收些杂项。
这幅画作据说是当年清宫里流出来的,真伪难考,挂着玩罢了。
至于合影嘛,那是清末民初家里一些族人与当时几位文化界朋友的留念,也算是段历史吧。”
程老的一番解释,不仅云淡风轻,还滴水不漏。
“原来如此。”谢清商颔首,不再追问,可心中的疑虑却更深了。
宫里的画,落款却是吕姓?程家的族人与清末民初文化界合影?
啧,真是说不出来的奇怪!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是程昱走了进来。
今天的他倒是一本正经的人模人样,身穿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也梳得很整齐。
只是他眉宇间那股子桀骜不驯和隐隐的阴沉感,依旧挥之不去。
他在看到谢清商时,眼神明显亮了亮,可随即又迅速敛去,带着几分不情愿叫了声爷爷后,又对谢家人敷衍地点了点头。
见他这副德行,程老的脸色立刻一沉,手杖顿地,高声怒斥:
“混账东西!还不快过来给谢小姐正式的道个歉。”
程昱撇了撇嘴,走到谢清商的面前,扯出一个不算真诚的笑容:
“谢小姐,上次是我喝多了,不小心冒犯了你,对不住啊。”
话语间的意思虽为道歉,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程少爷言重了。”谢清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平静的掠过他,未多作停留。
“你光嘴上说有什么用?”程老哼了一声,又厉声嘱咐:
“去,用我上次教你的凤凰三点头,亲自给谢小姐沏一壶品质上好的雨前龙井,算是你赔罪的诚意。”
程昱显然不乐意,可在程老威严的目光下,他还是磨磨蹭蹭地走到了茶海前。
有茶艺师想要上前协助,却被他挥手拒绝:“走开,我自己来。”
而接下来的场景,反倒让谢清商的眸光诧异微凝。
程昱一旦开始操作,身上那股子浮躁之气,竟奇异地沉淀下去。
烫壶、置茶、高冲、低泡、分茶……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精准而富有韵律。
尤其是凤凰三点头的专业注水手法,他的手腕抖动间,水线三起三落均匀的注入杯中。
力度、角度、节奏,他都把握得妙到毫巅,显示出极为深厚的茶道功底和对身体肌肉的精准控制。
更让谢清商注意的是,程昱使用茶刀撬开紧压茶饼时的动作,那是一把造型古朴,刃口寒光隐现的紫铜茶刀。
程昱的手指修长有力,握住刀柄的姿势非常稳定。
无论是他下刀的角度,切入的深度,还是撬动的力度,都显示出一种长期用刀且还用得极为熟练的肌肉记忆。
那可不仅仅是茶道中的巧,更隐隐带着一股稳、准、狠的武力劲道,与他纨绔的外表格格不入。
尤其在他用茶刀轻轻刮下些许茶末时,那手腕翻转间,刀锋轻掠的动作快而轻灵,这不禁让谢清商瞬间联想到了某种短兵刃的运刀技巧。
她的心头微凛,面上却依旧专注地看着他沏茶。
同时,她还不忘适时的露出一些恰到好处的欣赏:
“程少爷,好茶艺。”
程昱将一杯清澈碧绿、香气高雅的茶汤奉到她面前,随即,他扯了扯嘴角:
“不过是雕虫小技,比不上谢小姐在非遗糕点技艺上的大才华。”
话虽如此,但他眼底却藏有一丝不经意间的嘚瑟,似乎是在暗自窃喜谢清商观他茶艺时的赞赏。
她接过客杯,道谢,品茗,又夸赞了几句好茶后,便主动将话题引向了茶文化。
谢清商自幼受家族熏陶,对传统文化的涉猎颇为广泛,她与程老谈论着陆羽所著的《茶经》、唐宋茶道、以及各地产茶之特点。
虽是侃侃而谈,但她的见解却很是独到,听的程老频频点头,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不禁感叹:
“不错,真是后生可畏啊!
清商,你年纪轻轻,不仅在糕点技艺上境界颇深,甚至还对茶道文化也有如此深刻的理解,这实在是难得。
比我这个不成器的孙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说着,他还瞥了一眼旁边又开始坐没坐样、满脸不耐的程昱,径自摇头叹息着。
随即,他话锋状似无意一转:
“唉,要是我们程家也能有清商这样的女儿,或是……孙媳妇该多好啊!那可真是祖上积德咯。”
这话里有话的暗示,真可谓是相当明显了!
谢呈澜与夫人对视一眼,他呵呵一笑,端起品茗杯,迂回道:
“程老过誉了,小女不过是略懂皮毛,这算不了什么。
孩子们的事讲究缘分,顺其自然就好,我们做长辈的,看着他们平安顺遂也就心满意足了。”
谢呈澜的这番话,答的十分聪明,他既没接联姻的话头,也没有明确拒绝,而是打了个太极,将话题轻轻带过。
谢清商则沉静的垂眸品茗,仿佛没听懂长辈们话中的机锋。
不过,她已经明显感觉到程昱此刻所投来的目光。
而他不加掩饰的目光里,有赤裸裸的打量、评估、征服欲,或许还夹杂着一丝被他爷爷拿来与她相较的暗自不忿。
程老哈哈一笑,似乎也并不急于一时:
“谢老弟说得是,缘分天定,顺其自然,顺其自然!
来,来,咱们喝茶,喝茶。”
*
午宴安排在茶庄另一处临水的轩榭,环境清雅。
可出乎意料的是,午餐并非中餐,而是精致的法式西餐。
据程老介绍,主厨是他早年游历欧洲时,所结识的一位米其林三星主厨,已跟随他多年。
长长的餐桌铺着雪白桌布,银质餐具熠熠生辉。
众人落座后,谢清商的斜对面坐着程昱。
前菜,是法式香煎鹅肝配无花果。
程昱拿起餐刀,动作优雅地切下一小块鹅肝。
谢清商的目光,再次被他的手部动作所吸引。
程昱用餐刀的方式,还当真是与常人有所不同!
他并非随意的握住刀柄切割,而是食指伸直轻压在刀背上缘,拇指和中指则是扣住刀柄两侧。
程昱的手腕极其稳定,下刀时几乎没有多余的晃动,切割的角度极其精准且力度均匀。
他这种握刀和运刀的方式,更像是在处理某种需要精细解剖或是精准发力的特殊对象,而非食物。
尤其是他用餐刀尖端轻轻挑开鹅肝表层上的那层薄薄焦糖时,刀尖的稳定性和切入时的果断,让谢清商的背后莫名窜起一股寒意!
这绝不是普通富家子弟,甚至不是普通练过防身术的人能有的用刀习惯。
而这样的运刀手法,必须经过大量的、重复性的、甚至还可能带有特定目的性的长久练习。
她忽然想起庆功宴上,程昱曾试图对她用强时的那一瞬间,他所流露出的擒拿功底。
茶刀、餐刀、擒拿,呵,这个程昱,他绝非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