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傀儡,冰山一角
许诚僵在原地,看着抵近的枪口,又看看脸色苍白却眼神冰冷的谢清商。
他终于冷静下来,手一松,匕首“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许诚双腿一软,顿时跪倒在湿冷的地面上,被警察迅速反铐。
“清商,你怎么样啊?流了好多血!”
徐月三人第一时间冲过来,看着谢清商鲜血淋漓的手臂,以及她早已发白的脸色,担心不已。
宋千蓝和徐月,立刻用提早备好的急救箱为她止血、处理伤口。
而苏棠,则戴上专业的取证手套,她俯身捡起了地上的面具和匕首,小心翼翼的将其封装进证物袋中。
带队的老刑警走过来,看了看谢清商的伤势,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许诚,他叹了口气:
“谢小姐,你虽然身手不凡,且勇气可嘉,但这也太危险了,你不该以己身的安危冒此风险。”
谢清商闻言,她故作轻松的宽慰道:
“赵警官,多谢关心,幸亏你们及时冲进来,我才会没事。
您放心,我自小习武,这点小伤没什么的。”
宋千蓝和徐月,正分工合作的为她包扎着。
谢清商的目光又转向许诚,紧紧的盯着他,送上连环四问:
“许诚,是天盛集团的陆天豪指使你来窃取谢氏糕点秘方的吗?
他究竟给了你多少钱?竟能让你如此不顾一切,哪怕是和我同归于尽,也要夺取谢家的糕点秘方!
还有,除了窃取谢氏的糕点秘方外,新品发布会当天的那些制作原料被污染,是不是也是你做的?
包括那个装死碰瓷的王大爷,是不是也是你们安排的?”
“呵,蠢货!”许诚忽然抬头嗤笑,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嘲讽的古怪笑意,语气不屑:
“谢清商,你该不会以为,你这就算赢了?”他挣扎了一下,却再次被民警迅速按住。
可许诚,依旧声音嘶哑的怪笑着:
“陆天豪?指使我?钱?
哈哈哈……原来你们谢家的智商,也不过如此!
哈哈哈哈哈……”
赵警官快步走过去,拽住许诚的衣领,严声警告:
“你老实点,问你什么,就好好答什么,别想着靠废话蒙混过关。”
许诚知道自己已经完蛋了,他一副豁出去的疯样,癫狂开口:
“是,陆天豪是给了我钱,很多钱,可你以为,就凭他一个普通的暴发户,能布下这么大一个局?还能安排我在谢氏悉心潜伏五年?
我堂堂一个身手如此厉害的商业间谍,又岂会受他的摆布?真是可笑!”
什么?许诚这话,什么意思?
谢清商心头一紧,急声反问:
“不可能,我谢氏自立足于商界开始,向来本分经营,只为追求技艺与匠心,从未有过逾矩或是得罪他人之时。
除了陆天豪这种莫名其妙忽然发难的疯子,这些年我还从未见过有谁是和我谢家过不去的!
许诚,你究竟什么意思?说清楚,难道除了陆天豪,还有别人?”
然而,许诚却不回答了。
他只是用那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谢清商,像是要记住她此刻满脸惊诧的样子,又像是透过她在看些别的什么……
那眼神里,似乎有恨意,有不甘,有绝望,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许诚逐渐的收敛了笑容,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认命般的疲惫:
“谢大小姐,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可说到底,我不过是一枚小小的棋子,傀儡而已。
不瞒你说,我曾经听陆天豪说过,那人最爱的是象棋。
在他的棋盘上,我只是一枚比较靠近棋盘的小卒,等过了河,吃了你手上的炮,我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至于真正的将是谁,他又隐匿在哪儿,说真的,我也不知道。
至于陆天豪那些花里胡哨的表面功夫,呵,他顶多算个车。”
对此,别说是谢清商几人,就连赵警官也是眉头紧锁,他示意手下将许诚押上警车带走。
随后他又走到谢清商面前,斟酌着开口:
“谢小姐,根据我们初步掌握的情况,以及许诚刚才的部分供述。
我们基本可以确定,他的确与天盛集团的陆天豪有某种关联,且长期潜伏于谢氏糕手集团,目的就是为了窃取谢氏的商业机密。
可有关于数日前,谢氏糕手珍味坊曾被人诬陷存在食品安全违规操作的案件其它方面,包括核心证据链,许诚似乎并不知情。
或者说,他所知情的部分,其实非常有限。”
陷入沉思的谢清商,被赵警官的话拉回了现实。
她的神情略显呆滞,就连手臂上的疼痛,似乎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满心的震惊与不解:
“赵警官,您说他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就还会有其他的的幕后黑手?难道我这些天的努力,全是白费的吗?
废了这么多气力,别说是对方的衣角,我竟连敌人贼首的身份是谁都能查错。
许诚骂的对,我确实够蠢!”
眼见谢清商的情绪不太对,大家都很担心她,可又不知该如何劝解。
毕竟这事换到谁身上,都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有家不能回,辛苦的在外奔波多日,又是四处查案找证据,又是和人刀光见血的,可结果呢?!
她自以为的重要贼人,竟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傀儡小卒。
而她一直坚信的幕后黑手陆天豪,却摇身一变,反倒成了真正幕后贼首的一个手下将领。
呵,这世道,还真是!
她眼神迷茫的看向赵警官:
“您说,我们抓住了许诚,真的不能让谢家的案子真相大白吗?”
赵志身为老刑警,他的探案经验非常丰富,因此话也说得谨慎:
“商业间谍案往往层级分明,许诚很可能只负责技术窃取这一环。
至于其它层面的舆论操控、行政施压、甚至是更恶劣的诋毁和构陷,皆由不同的人、不同的线分工操作。
而我们现在抓到了许诚,的确是撕开了一个重要的口子,可若说案件真相大白,恐怕……”
说到此处,赵警官遗憾的摇了摇头。
此话于谢清商而言,希望,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的干瘪下去。
所以,她与同伴们费尽心思抓住的许诚,不过是偌大的冰山下最不足挂齿的一角?
可……这是为什么?
难道,要毁掉谢家的并非是某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张巨大的人网?
谢清商站在那里,尽管温泉水汽包裹着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手臂上的刀口,火辣辣地疼。
可她心里某个地方,更冷,更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