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奈子的奶奶
战场的余烬还在微微发烫，神圣之火熄灭后留下的金红色光点在空气中缓缓飘散。叶凡拄着“破空”长剑，勉强站直身体，胸口的伤势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他望着渡与科拿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
“渡，科拿姐，这次多谢了。”叶凡的声音带着战斗后的沙哑，却透着真诚，“若非盖诺赛克特及时援手，恐怕我们还要多费不少功夫。”
渡坐在快龙宽厚的背上，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尘，爽朗地笑了笑：“一点小忙而已，何必挂在心上。”他的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语气渐渐严肃起来，“不过叶凡，你可不要小看联盟。这次的事只是冰山一角，背后牵扯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复杂。”
科拿站在一旁，冰雪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她轻轻点头附和：“渡说得对。尤其是达马岚奇会长，他看似温和，城府却深不可测，手上掌握的力量更是难以估量。你们接下来的路，怕是不会太平。”
叶凡心中一凛，他自然知道达马岚奇的不简单，但经两人一提醒，更觉前路迷雾重重。他郑重地点头：“我明白，多谢二位提醒。”
“严谨于此，我们还有联盟的事要处理，就先走了。”渡拍了拍快龙的脖颈，快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扇动起巨大的翅膀，卷起一阵狂风。“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快龙已载着渡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橙红色的流星，迅速消失在天际。
科拿看了看叶凡与小颖，又瞥了眼旁边调息的黑暗洛奇亚，轻声道：“那我也走了。”她顿了顿，目光在叶凡身上停留片刻，语气带着一丝关切，“你们……小心点。”
说完，她身边的冰蓝色光芒一闪，一只美丽的白海狮出现在脚下。科拿轻轻一跃，落在白海狮背上，白海狮摆动尾鳍，在地面留下一道冰晶轨迹，很快也消失在远方的云层中。
战场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与众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叶凡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小颖走到他身边，轻轻扶住他的手臂：“我们也该找个地方休整一下了。”
叶凡点头，看向黑暗洛奇亚。洛奇亚发出一声轻鸣，似乎在说自己无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几人缓缓消失在破碎的山峦阴影中，只留下满目疮痍的战场，无声诉说着刚刚结束的惨烈激战。而达马岚奇这个名字，如同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叶凡的心头。
夕阳的金辉洒在战后的荒原上，给焦黑的岩石镀上了一层暖色。叶凡正靠在黑暗洛奇亚的羽翼下调息，小颖在一旁清点着背包里的伤药，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能量硝烟味。
“小凡，”美奈子抱着一个沉甸甸的锦盒走过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期待，声音轻轻的却透着难掩的雀跃，“我奶奶家就在前面的常青镇，离这儿顶多两里地。打完这一仗，我突然特别想她……”
她低头拍了拍怀里的锦盒，锦盒边缘露出一角闪亮的金属——那是她在关东联盟赛上拼尽全力拿到的季军奖杯，底座上还刻着她的名字和参赛编号。“这次联盟赛她一直惦记着，虽然没能到现场看我比赛，但每天都守着收音机听转播。现在奖杯拿到了，我想赶紧给她看看，她肯定会笑个不停的。”
说到奶奶，美奈子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之前战斗时的紧张感荡然无存，只剩下归心似箭的柔软。她甚至能想象出奶奶看到奖杯时，会一边念叨“我们奈奈长大了”，一边抹着眼泪往她手里塞刚烤好的红豆饼。
叶凡闻言，从洛奇亚的羽翼下直起身，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看着美奈子亮晶晶的眼神，他忍不住笑了：“当然要去。”他抬手揉了揉美奈子的头发，语气带着兄长般的温和，“关东联盟的奖杯可不是谁都能拿到的，奶奶肯定得好好给你办个庆祝宴。正好我们也需要找个地方休整，常青镇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也一起去！”小颖立刻举手，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能量方块，“早就听说常青镇的樱花饼特别有名，而且美奈子奶奶的手艺不是你常挂在嘴边的吗？正好沾光尝尝～”
美奈子被她说得脸颊微红，赶紧把锦盒抱得更紧了些，像是怕被抢了似的：“那我们快走吧！这个点过去，奶奶应该刚做完晚饭，说不定还能赶上热乎的味噌汤呢！”
她拉着小颖就往前跑，脚步轻快得像只蹦跳的尾立鼠，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叶凡笑着摇摇头，对黑暗洛奇亚使了个眼色，洛奇亚低鸣一声，温顺地跟在后面，巨大的翅膀收起时带起一阵微风，吹得路边的狗尾草轻轻摇晃。
一行人的身影渐渐融进了通往常青镇的小路，锦盒里的奖杯在夕阳下偶尔闪过一道光，像是在迫不及待地要去见那位一直默默守候的老人。
村口的日头正毒，石板路被晒得泛出白花花的光，脚踩上去能感觉到灼人的热气顺着鞋底往上窜。老奶奶佝偻着背，蹲在褪色的竹筐旁，筐里的西红柿红得发亮，蒂上还坠着晶莹的水珠，像是刚从晨露里捞出来的；旁边码着的黄瓜顶花带刺，绿莹莹的皮上沾着细碎的泥点，混着新鲜的草叶香在空气里慢悠悠地散开。她手里攥着块皱巴巴的手帕，时不时擦把额角的汗，眼神落在菜上时，带着点庄稼人对收成特有的珍视。
三个男人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地碾过石板路，打破了这份安静。领头的染着黄毛，T恤下摆胡乱塞进牛仔裤里，露出腰间晃荡的钥匙串，他走到筐前，往泥地上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黏糊糊地溅在黄瓜上：“老太婆，眼睛长头顶上了？这地界儿摆摊不交保护费，是等着我们哥几个帮你‘收摊’？”
老奶奶被这声吼惊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想从矮小马扎上站起来，膝盖“咚”地磕在竹筐沿上，疼得她倒抽口冷气，扶着筐沿的手都在发颤：“老总……老总行行好，我这刚摆上没一袋烟的功夫，一根菜还没卖出去呢……”她的声音又轻又抖，像被风吹得快要散了的纸。
“少跟她废话！”黄毛身后的瘦高个不耐烦地抬脚，“砰”地踹在竹筐侧面。筐子猛地一晃，两个最红的西红柿骨碌碌滚出来，在滚烫的石板上磕出几道暗红的印子，汁水顺着裂口算出来，很快被晒干成黑乎乎的痕迹。老奶奶“呀”地叫了一声，想去捡又不敢，眼泪“唰”地涌上来，在眼眶里打着转，手哆哆嗦嗦地摸向裤腰上缝着的布包——那是她攒了好几天的零钱，原本想给美奈子买块新橡皮。
枯瘦的手指刚勾出布包的一角，还没来得及解开绳结，身后突然传来清亮的喊声，像冰棱砸在热石头上，脆生生的：“奶奶！”
美奈子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跑得额前碎发都贴在脸上，怀里的燃烧虫扑腾着橙红色的翅膀，小爪子紧紧扒着她的衣领。它一看见黄毛几人凶巴巴的样子，立刻炸起身上的火焰鳞，对着他们“啾——”地叫了一声，喷出一小簇明晃晃的火苗，吓得黄毛几人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老奶奶猛地回头，看见美奈子的瞬间，眼泪“啪嗒”掉在衣襟上，可嘴角却“腾”地咧开了，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暖意，声音里带着哭腔却透着欢喜：“奈奈？你咋回来了？咋不提前说一声，奶奶好给你留着刚摘的小番茄……”
“我请假回来的，想您了。”美奈子把奶奶往身后拉了拉，自己往前站了半步，挡得严严实实，眼神冷飕飕地扫过黄毛几人。燃烧虫从她臂弯里跳出来，落在竹筐边上，小脑袋昂得高高的，翅膀上的火苗越烧越旺。
黄毛刚想发作，眼角余光瞥见老槐树下站着的人，动作顿了顿。
是叶凡。
他就站在老槐树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精灵球，指腹在光滑的球面上来回摩挲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的目光直直落在美奈子身上，隔着十几步远的距离，却像被什么烫到似的，握着精灵球的手猛地一颤，球身“啪嗒”磕在旁边的树干上，发出轻响。
美奈子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惊讶，有说不清的怨，还有点藏不住的慌，像浸了雾的湖面，看不真切底。她很快转回头，对黄毛冷声道：“这是我奶奶，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吓着她。”声音不高，却硬邦邦的，带着股豁出去的劲儿。
叶凡站在原地没动，喉结“咕咚”滚了一下，像是有话堵在嗓子眼，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看着美奈子把老人护在身后的背影，那背影不算高大，却挺得笔直，像田埂上倔强的野草。他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发颤，不是害怕，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翻江倒海，搅得他站不稳。
燃烧虫似乎察觉到他身上的滞涩，又对着空气“啾啾”叫了两声，声音里带着点焦躁，小翅膀扇得更快了，把周围的热气都搅得乱了套。老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遮住了叶凡脸上的表情，只看见他攥着精灵球的手，指节白得快要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