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巨物
“星瀚号”的甲板在晨光里泛着金属的冷光，叶凡踩着防滑纹走到船舷边时，小颖正举着高清摄像机对准海平面：“小凡快看！是‘溯源者’分队的信号！”
镜头里，三艘流线型的深灰色快艇正呈三角阵型驶来，船身侧面印着的银色星芒徽记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那是叶凡创立的“始源”勘探队的标志。带头的快艇上，队长阿昊正朝这边挥手，他身后的队员们已经开始搬运设备，动作利落得像一群默契的猎手。
“阿昊，深海声呐的数据同步了吗？”叶凡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过去，超古代巨牙鲨在船底轻轻摆尾，激起一圈圈涟漪。
“早弄好了！”阿昊跳上“星瀚号”，工装外套上还沾着海盐，“你们的卫星数据显示能量点在移动，我们的深海探测器也拍到了奇怪的黑影，像是……巨大的翅膀？”
小蓝抱着她的皮卡丘凑过来，指尖划过阿昊递来的平板：“皮卡丘说这片海域的水流很混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过。”她身边的美纳斯从水中探出头，绸缎般的尾鳍拍打出细碎的水花，发出警惕的低鸣。
小娜已经和始源队的技术员小林蹲在控制台前，两人对着全息投影的海图快速比划：“能量波动频率很奇怪，既不是水系精灵的波动，也不是岩石类……”她推了推眼镜，调出一组波形图，“你们看，这里有个突然的峰值，像是某种生物在苏醒。”
小茜扛着改装过的抗压探测器走过来，电龙跟在她身后，用尾巴卷着工具箱：“阿昊哥，你们的潜水服我加固过了，下潜五千米绝对没问题。”她蹲下身调试设备，指尖在按钮上翻飞，“这探测器能捕捉到微弱的生物电流，就算是远古精灵也躲不过。”
牡丹和始源队的医疗员小雅正清点急救箱，胖可丁和吉利蛋在旁边帮忙搬运能量方块，时不时用圆滚滚的身体蹭蹭队员们的手心。“应急方案我再跟你核对一遍，”牡丹的声音温柔却清晰，“如果发生能量冲击，美奈子的芳香治疗要立刻跟上。”
美奈子抱着一盆向日葵精灵，轻声安抚着有些躁动的它：“放心吧，我的大菊花已经准备好了，治愈波动能覆盖整个探测范围。”
“星瀚号”的甲板上，海风卷着细碎的盐粒扑面而来，打在裸露的手臂上像撒了把细沙，微微发麻。叶凡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超古代巨牙鲨的背鳍，那层覆盖着史前纹路的鳞片凉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玄铁，却在阳光下泛着银蓝色的冷光，每一片都比他的手掌还大，边缘隐着淡淡的流光——那是亿万年深海压力刻下的独特印记，摸上去糙得像老树皮，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厚重。
“你们在这儿搭好监测屏障，”他侧头看向甲板上的同伴，声音被风扯得有些飘，却字字清晰，“我跟巨牙鲨下去看看，那道裂缝里到底藏着什么在闹腾。”
小颖手里的摄像机镜头正对着海面，那片异常幽暗的海水像块吸光的墨玉，连正午的阳光都透不进半分，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沉。她闻言猛地转过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摄像机的肩带，指节都泛白了，连带着镜头都晃了晃：“小凡，真的……真的只能让巨牙鲨带你下去吗？我们新换的深潜艇不是用了最厚的钛合金外壳？我昨天还跟小茜一起检查过焊缝呢……”
“三千米以下的水压，那点合金撑不过十分钟就得跟揉纸团似的变形。”叶凡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掌心能摸到她扎成马尾的发旋，软乎乎的，“但这家伙不一样。”他偏过头，看着巨牙鲨缓缓转动的复眼，那对瞳孔里映着整片海面的光影，像是装下了一片小小的天空，“它是从史前深海里爬出来的老祖宗，这片海域的压力对它来说，跟咱们在浅滩蹚水没区别。你看它这鳞片，比坦克装甲还结实。”
超古代巨牙鲨像是听懂了，尾鳍轻轻一摆，带起的浪花“哗啦”一声泼在甲板上，溅湿了叶凡潜水服的裤脚，凉丝丝的。它还特意朝小颖的方向歪了歪头，巨大的吻部几乎要碰到她的膝盖，皮肤上传来的温热让小颖紧绷的肩膀松了些，紧接着又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在说“放心交给我”。
“裂缝的三维模型出来了。”小娜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指尖在全息光屏上一划，一道漏斗状的黑色裂痕在众人眼前缓缓旋转，边缘缠绕着代表能量异常的红色光晕，看得人心里发紧，“最宽的地方有两公里，往下是螺旋状的岩壁，深不见底，探测器估测最深处可能超过五千米。小凡，你的通讯器用了特制的深海波段，我跟小茜会盯着你的生命体征，还有巨牙鲨的能量波动——它要是有半分不对劲，我们立刻喊你上来，一秒都不能耽搁。”
“放心。”叶凡弯腰拎起脚边的防水背包，拉链拉开时“哗啦”一声，里面装着应急的能量方块和特制照明棒，“保持通话，随时报位置。”他踩着船舷的踏梯跨上巨牙鲨的背脊，冰凉的鳞片贴着掌心，传来细微的震动，那是这头史前精灵沉稳的心跳，比秒表还准。
“小颖姐，”他低头看向还在盯着他的女孩，嘴角弯了弯，露出点安抚的笑意，“别担心，我跟巨牙鲨熟得很，它比导航还靠谱，说不定还能给我捡个深海珍珠回来。很快就回来，顶多一个小时。”
小颖的眼眶忽然就热了，水汽一下子蒙住了视线，她慌忙抬手抹了把眼角，把摄像机镜头重新对准他，取景框里，叶凡的侧脸被阳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巨牙鲨的银蓝色身躯像条沉睡的古龙，正安静地托着他，画面美得像幅画，却让她心里揪得慌。“你一定要小心点啊，小凡！”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尾音都在发颤，手里的摄像机都快攥不住了，“巨牙鲨，你可得看好他！他胆儿大，总爱往前冲，你得拽着点他！要是他少了根头发，我……我就让小蓝的美纳斯天天用泡沫蹭你，蹭得你浑身滑溜溜的！”
超古代巨牙鲨低低地吼了一声，像是在认真应承，尾鳍还轻轻拍了拍水面，溅起的小水花落在小颖的手背上，凉丝丝的。叶凡笑着朝她挥挥手，双腿夹紧巨牙鲨的背脊，掌心按在它颈侧那道最深的纹路里——那是他每次出发前都会摸的地方，像个无声的约定：“走了，老伙计。”
巨牙鲨猛地摆尾，带起的水花像道银色的帘幕，将叶凡的身影裹在其中，“扑通”一声扎进海水里，溅起的浪头打在甲板上，湿了小颖的裤脚。小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摄像机死死追着那道银蓝色的影子，直到它被海水吞没，只剩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在海面上晃了又晃，最后慢慢消失。她站在原地没动，镜头还对着那片海面，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录制键，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想说句“早点回来”，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海水瞬间漫过头顶，带着咸腥的凉意钻进潜水服的缝隙，叶凡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伏在巨牙鲨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水流划过身体的阻力，耳边只有“呼呼”的水声，还有通讯器里传来的细碎声响——是小茜在调试设备，按键声“噼里啪啦”的，偶尔夹杂着小蓝安抚美纳斯的轻声细语，软软糯糯的，让人心里踏实。他打开头盔侧面的探照灯，一道光柱在前方劈开墨色的海水，照亮了巨牙鲨银蓝色的身躯，它的速度越来越快，却稳得像在平地上行走，尾鳍摆动的幅度不大，却总能精准地避开暗流，像是在自己统治了亿万年的领地里巡游，熟门熟路。
下潜到两千多米时，海水已经黑得像泼翻的墨汁，探照灯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十米的范围，光柱里漂浮着细碎的磷光，像散落的星星，一闪一闪的。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小蓝的声音，带着点电流的滋滋声：“小凡，美纳斯说裂缝入口就在前面三百米，那里的水流好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动不动的，连波浪都没有。”
叶凡刚要回话，巨牙鲨突然猛地减速，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微微震颤，背鳍上的鳞片“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像一排锋利的刀刃，透着股警惕。他低头望去，探照灯光柱的尽头，原本平缓的海床突然像被巨斧劈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张着幽暗的嘴，深不见底，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裂缝边缘的海水真的静止着，连最细微的波动都没有，泛着淡淡的紫黑色，像是凝固的血，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就是这儿了。”叶凡深吸一口气，胸口被水压挤得有点闷，他拍了拍巨牙鲨的脖颈，声音透过潜水服传出去，带着点沉闷，“下去看看。”
史前精灵没有丝毫犹豫，尾鳍猛地一摆，像道银色的闪电扎进裂缝。水压骤然增大，叶凡能听到耳膜传来“嗡嗡”的刺痛声，潜水服的头盔都在微微变形，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可身下的巨牙鲨却浑然不觉，尾鳍摆动的幅度反而更大了些，银蓝色的鳞片在压力下收缩，露出更清晰的史前纹路，仿佛这片幽暗的裂缝才是它真正的家，每一块岩石、每一道水流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裂缝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黑色的结晶，像凝固的沥青，又像某种生物蜕下的壳，在探照灯下反射出妖异的紫芒，看得人心里发毛。越往下，那股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就越清晰，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沉睡中呼吸，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让海水震颤的低频，从四面八方涌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深度……五千米了！”小娜的声音突然在通讯器里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键盘敲击声都乱了节奏，“能量反应到峰值了！小凡，你前方三百米，有个巨大的生物信号，比我们已知的任何海洋精灵都大！信号强度还在涨，它……它好像醒了！”
叶凡的心猛地一沉，刚要让巨牙鲨减速，眼前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两点幽蓝的光。那光芒起初像远处的鬼火，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可转瞬间就变得比探照灯还刺眼，却带着能把血液都冻住的寒意，直直地射过来，像两柄冰锥，钉得人动弹不得。
巨牙鲨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声波在水中激起肉眼可见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去，它猛地停下，背脊拱起，对着那两点幽光龇出了满口獠牙，寒光闪闪，史前的凶性被彻底激发，连身上的鳞片都在“咔咔”作响。叶凡死死抓住它颈后的背鳍，指节都在发白，顺着那对幽蓝光点望去——
裂缝最底部的黑暗里，沉睡着一只洛奇亚。
但那不是传说中身披雪白银羽、守护海洋的神圣存在。它的羽毛是纯粹的漆黑，像是被无尽的墨汁浸透了亿万年，每一根羽尖都泛着不祥的紫黑色光晕，像燃烧的余烬。展开的翅膀几乎遮蔽了整个裂缝底部，边缘的羽毛像被烧焦的黑炭，微微卷曲着，透着股毁灭的气息。它的脖颈微垂，头颅隐没在自身体表散发的黑雾里，只能看到那对幽蓝的眼睛，没有任何感情，像两块万年不化的寒冰，正死死锁定着他们这两个闯入者，仿佛在看两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黑暗洛奇亚。
叶凡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喉咙像被深海的压力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连心跳都像是漏了一拍。通讯器里突然炸开小颖带着哭腔的呼喊，声音都劈了：“小凡！你看到什么了？！说话啊！你的生命体征在掉！是不是出事了？！小凡——！你应我一声啊！”
“小颖姐……”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水压造成的颤音，“我没事……别慌……”
话音未落，那只漆黑的传说精灵缓缓抬起了头。周围的海水突然开始旋转，形成一个个黑色的漩涡，连探照灯的光线都被扭曲、吞噬，裂缝里的黑色结晶开始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透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超古代巨牙鲨的咆哮声在裂缝中回荡，震得叶凡的耳膜生疼，却透着股毫不畏惧的亢奋。他能感觉到身下的巨牙鲨肌肉紧绷，每一片鳞片都在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是遇到同类级别对手时的亢奋，血液里的史前凶性被彻底点燃了。
“小颖姐，”叶凡咬紧牙关，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去，带着海水的压迫感，却异常坚定，“通知大家，做好战斗准备。我们……好像惊动了一位不该醒的大家伙。”
通讯器那头的小颖哽咽了一下，紧接着传来她用力吸鼻子的声音，然后是强作镇定的回应，虽然声音还在抖，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好……小凡，你千万别硬碰硬！我们马上调派支援，我让小蓝的美纳斯带着救援队下去，你一定要等我们！巨牙鲨，一定一定保护好小凡啊！他要是有半点闪失，我……我跟你没完！”
叶凡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身下的巨牙鲨。这头史前精灵正对着黑暗洛奇亚缓缓张开嘴，獠牙间闪烁着寒光，尾鳍在水中划出备战的弧度，每一块肌肉都蓄势待发。而裂缝深处，那只漆黑的洛奇亚终于动了，它的翅膀微微扇动了一下，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压下来，让海水都仿佛凝固成了铅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知道，这场深海里的对峙，才刚刚开始。而甲板上的小颖一定正举着摄像机，死死盯着监测屏上代表他的那个红点，手指紧紧攥着通讯器，像过去无数次并肩作战时那样，在心里把所有的祈祷都念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