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动我的人杀
黑市的空气像一块浸透了污浊的抹布，死死捂住人的口鼻。铁锈的腥气混着劣质酒精的酸腐味，在逼仄的巷子里发酵，墙角堆积的废弃精灵球外壳蒙着厚厚的灰，偶尔被风吹过，发出细碎的呜咽声。昏黄的路灯悬在半空，电线耷拉着，灯光忽明忽暗，勉强照亮三个蜷缩的身影——小蓝的蓝裙沾了点泥污，裙摆被墙角的铁丝勾出个小破洞；小娜攥着背包带的指节泛白，背包里装着刚从黑市淘来的稀有浆果，此刻却硌得她手心发疼；小雨站在最前面，刻意挺直的脊背在灯光下投出单薄的影子，眼神却紧紧锁着对面的人。
为首的金发少年一脚踹开脚边的空酒瓶，“哐当”一声脆响撕裂了死寂，玻璃碎片溅到青石板上，折射出冷冽的光。他染成金色的头发在昏暗里格外扎眼，嘴角挂着轻佻的笑，目光像黏腻的蛛网，在三个女孩身上来回扫过，贪婪得几乎要滴下水来。“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他嗤笑一声，伸手拽了拽自己印着联盟徽章的外套，那徽章被他别得歪歪扭扭，“这黑市是什么地方？装清高给谁看？乖乖伺候好我，以后别说在这儿摆摊，就算是想去联盟总部溜达一圈，都没人敢拦着。”
他往前凑了两步，劣质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小蓝下意识地后退，后背重重撞上身后的铁皮桶，“咚”的一声闷响，桶里残留的污水晃了晃，溅出几滴在她的裙摆上。少年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指尖带着烟草的焦味，几乎要触到她的脸颊，小蓝猛地偏头躲开，眼底的厌恶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得能刺伤人：“滚开！”
“哟，性子还挺烈。”少年低笑起来，声音里的恶意更浓了，他收回手，拍了拍掌心，“我喜欢。不过别给脸不要脸，知道我是谁吗？达马岚奇，联盟会长！我是他亲孙子！别说碰你一下，就算今天把你们带回去，他老人家也只会夸我眼光好。”
就在他要再次逼近时，小雨突然往前迈了一步，脸上堆起刻意的恭顺，甚至还微微弯了弯腰，声音放得又柔又软：“原来是会长的公子，真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她悄悄用手肘碰了碰身后的小蓝，眼角的余光瞥见少年脸上得意的神色，继续说道，“这种事……毕竟关系到我们姐妹三个，总得回去合计合计，您看能不能给我们几分钟？保证不跑，就在这儿等着。”
少年挑眉打量她，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半晌才嗤笑一声：“算你们识相。谅你们也跑不出这黑市的手掌心，前后都是我的人，本公子就给你们三分钟，别耍花样。”他朝身后的两个保镖抬了抬下巴，那两个保镖立刻往巷口挪了挪，粗壮的胳膊交叉在胸前，像两尊铁塔堵住了去路。
小雨趁机拉过小蓝和小娜，三人凑成一团，她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气声急道：“我刚才偷偷发消息给小凡了，把定位也发过去了，他看到肯定会来的！我们撑住，千万别跟他们硬拼，等他来！”小娜攥紧的拳头微微松开，指腹在背包上的浆果轮廓上蹭了蹭，像是从中汲取了点力量；小蓝也点了点头，刚才还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眼底燃起一点微弱的光，那是只有叶凡能带来的底气。
而此刻，黑市深处的火箭队基地里，金属桌面上摊着一张巨大的关都地区地图，红笔标记的据点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叶凡指尖正点在常磐市的位置，和板木讨论着火箭队新据点的布防，“那你到时候派个研究人员过来我们可以一起分享研究成功。”话没说完，裤兜里的通讯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亮起的瞬间，小雨发来的消息弹窗跳了出来——“黑市角落被围，达马岚奇孙子，速来！”
最后那个感叹号像根针，猛地扎进叶凡的神经。下一秒，他周身的空气骤然凝结，无形的剑意如同出鞘的利刃，瞬间撕裂了基地里原本凝重的氛围。桌上那个用来装钢笔的金属笔筒“咔”地一声裂成蛛网，随即碎成几片，笔尖掉在地图上，在常磐市的标记旁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墨痕。
“怎么了？”板木刚抬起头，就见叶凡已经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黑色风衣被气流掀起，衣摆猎猎作响，那股凌厉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连基地里常年训练的凶猛精灵都缩了缩脖子，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板木瞳孔微缩，他认识叶凡这么久，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那不是愤怒，是纯粹的、要将一切撕碎的杀意。他来不及多想，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追了上去，“等等！”
基地门口，小颖正给受伤的比比鸟包扎伤口，小茜和美奈子在整理刚缴获的非法精灵球。听到动静抬头时，只看到叶凡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以及板木匆忙跟上的脚步。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二话不说拔腿就追，小颖甚至忘了把医疗箱合上，绷带掉出来拖了一路。
黑市的巷子里，三分钟像三个世纪那么漫长。少年看了眼手腕上的限量版手表，表壳上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俗气的光。“磨磨蹭蹭够了没有？”他不耐烦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保镖，大步朝小雨走去，粗糙的手指直接朝她的下巴捏去，“小娘子，别逼我动粗，到时候撕破了脸，可就不好看了……”
“住手！”
暴喝声如同惊雷在巷口炸响，回音在狭窄的巷子里撞来撞去，震得路灯都晃了晃。叶凡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巷口，黑色风衣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深色的衬衫，领口微敞，发丝被气流吹得有些凌乱，唯有眼底的杀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几乎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吞噬。
少年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笑声在巷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就凭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本公子的事？”他朝身后的阴影里扬了扬下巴，“阿黑，给我废了他！让他知道知道，在这关都地区，谁的面子不能驳！”
阴影里传来一声低沉的犬吠，一只壮硕的大狼犬缓步走了出来，它的皮毛呈深灰色，肌肉线条在紧绷的皮肤下清晰可见，獠牙外露，涎水滴落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叶凡，喉咙里滚动着威胁的低吼。这是经过黑市地下训练室特训过的战斗犬，据说咬合力能轻松咬碎石头，前爪上甚至还留着没清理干净的血痂。
大狼犬猛地弓起身子，后腿在地上蹬出两道浅痕，下一秒便如离弦之箭般扑了过来，腥臭的风裹挟着杀意扑面而来，獠牙闪着寒光，直取叶凡的咽喉。
叶凡甚至没有看它，仿佛那只是一只扑过来的飞虫。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白色气流，那是凝聚到极致的剑意。在大狼犬距离他只有半米远，腥臭的气息几乎要喷到他脸上时，他的手腕轻轻一扬——
一道无形的剑气破空而去，快得连影子都捕捉不到。
“嗷呜——！”
大狼犬的悲鸣声戛然而止，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前爪还保持着扑击的姿势，下一秒便重重摔在地上，“噗通”一声闷响。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它的脖颈处蔓延开来，随即猛地炸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原本凶狠的眼睛瞪得滚圆，却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
巷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电线的“呜呜”声。那两个保镖脸色骤变，下意识地伸手去掏腰间的精灵球，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球体，几道白色的剑气已经如闪电般掠过。
“呃……”
“唔……”
两声短促的闷哼后，再无其他声响。两个保镖捂着自己的脖颈，眼睛瞪得滚圆，鲜血从指缝里汩汩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服，身体晃了晃，重重倒在地上，青石板上的血迹蔓延开来，与大狼犬的血混在一起，散发出浓重的腥气。
金发少年脸上的狂笑彻底僵住，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去，只剩下惨白。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叶凡，双腿抖得像筛糠，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你……你到底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爷爷是达马岚奇！你敢动我，联盟不会放过你的！”
叶凡没有理他，目光落在他那只还保持着前伸姿势的手上，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指甲缝里还留着点烟丝的焦黑。他缓缓迈步上前，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踩在少年的心脏上。“刚才，”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剑，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是这只手，想要碰她们？”
少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凌厉的剑意已经闪过。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少年的胳膊齐肩而断，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溅到旁边的铁皮桶上，发出“滴答”的声响。他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身体像泥鳅一样在地上翻滚，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你敢……你敢伤我……”他用尽力气嘶吼，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爷爷……达马岚奇……他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他会调动所有联盟力量……把你挫骨扬灰！”
叶凡停下脚步，阴影将他的脸遮得一半明一半暗，只有眼底的寒光清晰可见。他低头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少年，像在看一只蝼蚁。“遗言说完了？”他抬起手，指尖萦绕的剑意闪烁着寒芒，映在少年惊恐的瞳孔里，“下辈子记住，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
话音落下，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地贯穿了少年的心脏。
“呃……”少年的身体猛地一僵，嘶吼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滚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最后一丝光亮从他眼底褪去，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再无动静。
巷口，板木站在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精灵球。他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紧锁，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想起不久前的花月——那个敢对叶凡身边的女孩动手动脚的丰缘道馆馆主，最后连尸体都被剑气搅得粉碎，连火箭队的情报网都找不到一点残骸。这小子，果然是个碰不得的煞星，谁要是敢动他护着的人，下场只有一个——死无全尸。
叶凡身上的杀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周身凌厉的气息瞬间消散。他转过身，看向站在原地的三个女孩，刚才还冷冽如冰的眼神，此刻像被温水浸泡过，柔和得能滴出水来，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们……都没事吧？”
小蓝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掉了下来，她几步扑进叶凡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蓝裙上的泥污蹭到他的风衣上，却毫不在意：“小凡……”小娜也跟着扑了过来，紧紧攥着他的衣袖，眼泪打湿了他的袖口，声音哽咽着：“幸好你来了……刚才吓死我了……”
叶凡伸出手，轻轻拍着她们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去，像是能驱散所有的恐惧。
板木走上前，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沉声道：“叶凡，你杀了他，达马岚奇绝不会善罢甘休。那老头在联盟经营了几十年，势力盘根错节，就算是我火箭队，也要让他三分。”
叶凡轻轻拍了拍怀里女孩的背，抬头时，眼底的柔和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淡漠，仿佛刚才那个动手杀人的煞星从未离开。“让他来。”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管他是谁，敢来，我就接着。”
风从巷口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绕着尸体打了个转，最终飘向漆黑的夜空。黑市的灯光依旧忽明忽暗，只是这一次，空气中除了铁锈和酒精的味道，又多了一丝洗不掉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