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浑人
那个客人被这么多人看着也有点紧张，又仔细回想了一下：“我确定，我是做海贸的，和扶桑人打过交道，他们的膝盖向内弯曲，和咱们不一样。”
扶桑人？围观的人群立刻骚动了起来，大乾威服四海，区区岛国也敢在京城杀人？反了他了！
赵正也注意到了人群的骚乱，立马站了出来：“本官乃是锦衣卫百户，御赐飞鱼服、绣春刀，此事我锦衣卫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诸位一个交代。”
这时，仵作拿着尸格（验尸报告）走了过来，递给了赵正：“大人，从症状来看死者是死于一种特殊的毒药，而且这种毒药一般只出现在海岛上。”
赵正对照着尸格看了看尸体，确认了死者的死因就好办了：“死者的上官来了吗？”
早已等在一旁多时的将作监丞站了出来：“大人，下官是中校署将作监丞，也是死者的上官。”
“中校署？”赵正摸着下巴思考着：“死者这几日可有什么和往常不一样的地方？”
将作监丞：“大人，死者是一个赌徒，这情绪和行为没个准数，我也没办法确定，只知道他最近欠了不少钱。”
“把尸体和那个乞丐带上，回北镇抚司！”
忠义王看着赵正：“你是说这件事牵扯到了扶桑的使团？”
这件事赵正不能自己处理，涉及到他国使节，需要品级更高的人做主。
为什么直接找忠义王？因为赵正的直属千户不在，而指挥同知只处理日常事务。
赵正：“是的，从现场人员的口供可以得出：有扶桑人找到死者买了什么东西，但是死者既没有房屋，也没有田产，那么可以拿来交易的的只能是他的技术，可能是兵器图纸或者冶炼钢铁的方法。”
“下官去查了一下最近出入京城的扶桑人，只有扶桑的使团满足这个条件。”
忠义王事当今陛下的亲弟弟，而且在当年的那场混乱里被人砍断了一条腿，无缘皇位。
当今陛下念及骨肉亲情，也不想他沉浸在身体残缺的痛苦里面，就让他掌管锦衣卫，任从一品都督同知，同时兼任正三品锦衣卫指挥使。
“你点齐人马，带队走一趟。”
忠义王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提点：“记住，你是锦衣卫，朝廷的锦衣卫，内斩不法，外御强敌，先斩后奏，朝廷特许。”
“令锦衣卫百户赵正，带其所属包围会同馆，严惩扶桑使臣，以宣天威。”
赵正想起了在来京城之前和林如海的那次商讨，装聪明很难，容易被人发现，装莽夫还不是小菜一碟！
“王爷，严惩……是不是可以……杀人啊？”赵正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金光，眼角冒出了金色的流炎，额头正中间隐约浮现出一条金色的竖纹。
忠义王也被赵正巨大的变化震惊到了，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除了使团的人，余者皆可杀……但不可虐杀！”
似乎是害怕赵正杀人的手段过于酷烈，还特意提醒了一句。
“属下遵命！”赵正抱拳离开。
好半晌，近侍才出声：“王爷，这位赵百户变化好大啊，而且是不是有些嗜杀了？下次您要不多带些侍卫？”
“景行这情况……”忠义王话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了，然后哈哈大笑：“原来如此，不愧是你啊，林如海！”
见周围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提点到：“赵正，字景行，‘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这是希望他言行端正、心怀敬畏。”
“只怕是赵正习武有成，解决问题习惯先动手，行事莽撞，怕他得罪人，也怕他杀多了人影响性格。”
“林家是列侯之家，林如海也是前科探花，他不会不知道这种情况的弊端，所以他让赵正读书，借由那些圣贤书，修身养性，陶冶情操。”
“所以……”
所以赵正听到可以‘打架’，才会那么兴奋，开口就是能不能杀人！
经过忠义王的解读，赵正的新人设出炉了，一个莽夫，一个浑人，他可以活得肆意，别人对他的容忍度也更高。
毕竟和一个浑人计较，那自己不也成了一个浑人？这种人设也不是没有前例，汉末的张飞、唐初的陈咬金都是这样的人。
这也是赵正和林如海希望看到的效果，能让他避免很多麻烦。
赵正就这样带着‘特效妆’点齐人马，一脸杀意的直奔会同馆而去，一点也不想是一个能考上举人的读书人。
“卢剑星，围了，不要放跑一个！”
卢剑星带着人刚把会同馆围了起来，赵正的第二个命令就来了：“把所有扶桑人都带出来！”
卢剑星留下沈炼和一半人继续围着，他带着另一半人进入会同馆搜查。
里面的人见到这么多锦衣卫冲了进来，下意识地扒出武器，幸亏卢剑星及时出声：“扶桑有异，所有扶桑人出去回话！”
倭国……扶桑使团的正使脸色铁青的站了出来，怒吼道：“你们要干什么？我们是扶桑使者，你们不能动手！”
虽然他还在叫嚣，但锦衣卫们可不管这些，提着刀一步步靠近，直到把刀架到他脖子上的时候，他跪倒在地上，身下的地面上慢慢流出了一滩水渍：“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卢剑星听到这话立刻下令：“给我仔细搜！”
不只是他，其他使臣也看出来了，扶桑使团里恐怕是有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这才让锦衣卫过来抓人。
原本扶桑使团里还有人想要反抗，就听到外面的赵正冷声：“反抗者，杀无赦！”
有一个护卫不信邪，刚想对最近的锦衣卫动手，就被几支从外面来的弩箭射杀。
其他护卫愣了一下，赶紧丢掉手里的兵器，一个月就那么一点钱，玩儿什么命啊！
在经过了一番拆迁般的搜索之后，一个锦衣卫的校尉大声喊道：“我找到了，扶桑使团果然包藏祸心。”
锦衣卫里面人才众多，有人拿起书卷看了一眼：“没错，就是这个。”
一众缇骑压着扶桑使团的人出了会同馆，摁着他们跪在赵正的马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