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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入我怀(穿书)

共 54 章

帝师入我怀(穿书) - 睡云间

正在阅读 · 第12章

第12章

那些宫女弯腰半蹲,连忙说是。

三皇子也想走,他还要去武场习武呢。

明蓝蕴抬手,单独挡住他的去路:“三殿下,且慢。”

三皇子仰头看着她。

明蓝蕴看着面前锦衣华袍的小孩,语气淡淡:“宫外的事情本君都不甚知情,三殿下怕不是听了太监宫女们的碎嘴。”

三皇子下意识地接话:“是我母妃……”

明蓝蕴看着他,目光冰冷,看的三皇子心惊胆战。

明蓝蕴语气冷了几分:“此事,我会禀告贵妃娘娘,想来贵妃娘娘会好生管教身边的宫女,不叫她们胡说八道,教坏殿下。”

三皇子脑袋一杵,她凶自己?

三皇子又想起母妃的话,母妃叫自己对国师尊敬一些,含糊地辩解:“这不是假消息,是我母妃……”

明蓝蕴厉声:“三殿下,谢家军的事情,还请慎言。”

服侍三殿下的那几位宫女吓得半蹲行礼,不敢抬起头。

明蓝蕴的眼神没有情绪,她的目光比这秋日的寒风还要冰冷,让三皇子的寒意从背脊一下子就窜到了头皮。

明蓝蕴的接连几声呵斥让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母妃说谢家军的落跑校尉当斩。

母妃也还说过后宫……后宫不议政。

众人便是要议论,也是关起门来躲在房间里议论纷纷。

三皇子这时候才知道慌张了,若是叫母妃父皇知道自己胡说,他抬头看向明蓝蕴,吓得浑身发憷。

三皇子磕磕巴巴地回:“那又如何……”

明蓝蕴拂袖,提醒他们:“晌午已过,请先送三殿下前去武场,另外,对于刚才的事情,若是别的皇子再好奇闻起来,便说是三殿下误听嘴碎的太监说的,当不得真。”

国师厉色,那几位宫女连忙应答:“诺。”

众人怯怯地离开。

三皇子急忙离开,要回去找母妃商量。

而凉亭中,凌贺之并没有离去。

明蓝蕴看向凌贺之。

凌贺之迟钝了许久才开口:“先生,你能救下那个校尉吗?”

明蓝蕴还以为他会问能不能给三皇子一些教训。

终究是熬过苦难的人,他心系谢家军,那是他母妃的骄傲,也是死前的不甘心。

明蓝蕴与他对视,沉默。

凌贺之看到她的反应,顿觉绝望,国师也没有办法。

凌贺之手按心口,激动哽咽:“可是他一心要跑来京城,肯定是……肯定是身上有什么东西要给父皇看,我可以帮他送!”

“先生,我求您帮帮他!”

明蓝蕴叹气背手,却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寒露时节,我要做一些花糕,大殿下到时候可要尝一些?”

凌贺之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听着明蓝蕴撇开了话题,眼眶通红,布满血丝,声音哽咽,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哈哈,哈哈哈。

他明白了,他懂了!

少年神情恍惚地站着,仿佛仅仅是站着就用光他的所有气力。

呆滞中,他听到明蓝蕴开口说:“大殿下,还请您先回去歇息。”

凌贺之行礼,脚步沉重地离开了。

那背影瞧得福康心里头不是滋味,小声问明蓝蕴:“师父,谢家军的事……”

明蓝蕴双眉一拧,语气严苛:“不可以提谢家军,无论在谁面前!再有下次,抄写伤寒杂病论条文!”

吓得福康一个哆嗦,连忙应答:“是,是。”

福康从未见过这般生气的师父,弓着身子瞧瞧抬头看她:“师父,那刚才大皇子还叫您救人呢。”

不罚大皇子,反而避重就轻谈论起了寒露当日的吃食?

好像不太在意凌贺之谈不谈谢家叛军的事情。

“我要看他能不能走出这个心结。”

明蓝蕴目光看向亭子外的秋色,许久之后才缓缓说:“福康,不听话的饿狼,最后他会连累害死你我的。”

她的命数是死在凌贺之手中,但福康的命数举步维艰,与身边人息息相关。

国师犯错,大皇子犯错,陛下动手杀二人前会权衡其中的利益,会好生想想能不能。

但福康犯错,不过是被天子足下的蝼蚁,随时会被罚死。

明蓝蕴看今日的福康就像当初的她,前任国师,她的师父举步维艰,将她护在身下。

等她坐在了国师的位置上,方知其中艰辛。

凌贺之的心中起了芥蒂,明蓝蕴要他好好想明白。

若是想不明白,若是一意孤行。

二人私下便不用以师徒相称了。

自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道不同不相为谋。

明蓝蕴抬手抚摸上凉亭的柱子,立于栏杆前,望着面前景色,一字一句说:“福康,李尚宫早早告知我了,可我偏偏过了一炷香时间才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福康警觉起来,吓得跪在地上。

他觉得师父是在生气,但又不太像。

“今日之事绝对会传到陛下耳中,就算我不说,也会有人传消息!既然无人敢阻拦三皇子,我便迟些过来,让他再多说些,陛下责备他与萱贵妃越重。”

“我要让凌贺之亲眼看看,插手谢家军的事情会有什么下场。”

第16章 、隔阂

明蓝蕴回头,望着福康:“不过是杀鸡儆猴。”

上次用李美人的事情,敲打别的不安分的妃嫔。

此次用三皇子,让反派看个明白。

福康心中宛若惊雷作响,这竟然才是师父的心思。

福康低头不敢应答。

他似是明白,又似是不明白,只是觉得师父远比他想的多。

或许是师父的来历比较特殊。

福康作为弟子不方便问师父的过去,但是宫里的老人们都是知晓一二的。

他近几日听了个闲话。

师祖将明蓝蕴从南方白公城带回来。

她是从苗疆之地来的女子,家乡历经战乱,来到这孤苦无依的京城里,衣食住行处处与苗疆不同。

福康偷偷瞧明蓝蕴背影,又偷偷摸摸地想。

明蓝蕴一声:“起来,去廨房吧。”

福康连忙跟上。

*

下午日暮蔼蔼,冬日天黑早,还未彻底阴沉,三皇子胡说八道的事情便叫陛下知道了。

陛下龙颜大怒。

萱贵妃前去找陛下请罪,最终皇帝罚三皇子接下来一月抄书,抄完了呈上去过目后才可过关。

陛下也听人说是萱贵妃身边的宫女多嘴,叫萱贵妃细查。

必定要给个所以然来。

服侍三皇子的那几位宫女没主心骨,好在后来明蓝蕴间接提醒他们。

护住主子,才能过好日子。

故而下午事发前,别的皇子皇女再问起,她们都道是三皇子听了别人胡说,当不得真。

等陛下询问此事时,那些不谙世事的皇子皇女便实话实说,此举叫萱贵妃不至于过于被动。

萱贵妃赶紧借着当初明蓝蕴的说辞,顺阶而下。

这话谁说都好,总归是不能叫陛下觉得是她讲的。

萱贵妃多番斡旋,终于平息此事,被这个不听话的儿子弄得当真是心力交瘁。

但毕竟是自己宠出来的,有苦也能发泄砸物消遣了。

她在寝宫里砸东西:“不知死的蠢货们,你们当时为什么不拦着三殿下!”

服侍三殿下的一名宫女被花瓶打得发饰一歪,畏畏缩缩地蜷缩跪坐在地上。

贴身宫女连忙搀扶萱贵妃坐下,给她抚背顺气:“若不是国师出面,怕是陛下来了,你们还得眼睁睁瞧着三殿下继续说呢。”

萱贵妃扶着贵妃榻,胸口起伏:“若不是你们听了国师的话,还领着三皇子去了武场,好叫其他皇子皇女以为三殿下是听宫女讲的,又运气好,陛下听他们转述了此等言论。否则,本宫断然饶不了你们!”

李太尉托人询问此事,萱贵妃也只说是宫女乱说话,坚决不提明蓝蕴的存在。

她随后又叫人偷偷给明蓝蕴送些礼。

对于此事,原本因为李美人之事和明蓝蕴心有罅隙的皇后 ,又把明蓝蕴喊了过去。

这两日下雨,福康当真是为师父撑着伞两处走。

这两位娘娘当真是喊师父喊得勤快。

明蓝蕴瞧出他的心思,雨中漫步:“她们若在此事上不感谢我,才是本君的麻烦。”

自己算计三皇子的事情,不过是仗着皇后娘娘和萱贵妃消息不曾互通,李尚宫不敢和萱贵妃说她故意吓唬宫女,而萱贵妃又不敢将明蓝蕴说的话坦白。

福康晕晕绕绕。

长坤宫中,李尚宫正在为皇后娘娘捏腿。

皇后挑眉,慵懒地等待着:“蓝蕴可曾来了?”

李尚宫笑道:“刚才已经叫人去传唤了,记得是来为皇后娘娘诊脉的册子。”

皇后轻笑。

皇后心情开怀,自己因为李美人的事情被陛下责罚了,叫萱贵妃那个毒妇看了笑话。

没想到她得意忘形,三殿下居然敢在大庭广之下谈及谢家军的事情,试图来刺激大殿下。

皇后笑着说:“本宫就知道三殿下心气高,瞧不上贺之。”

皇后眯起狭长的眸子,美目流转,嗤了一声,心气高又如何?

陛下时常查阅二殿下的课业,别的皇子皇女的课业,都是不大理会的。

若是二殿下再大一些,课业也完成不错,叫陛下欢喜后,这以后的太子之位尽收囊中了。

三皇子也想和自己的辰逸争夺?

李尚宫轻轻捏着肩,说道:“奴婢见那三皇子看不惯大皇子受了点伤,就能和国师一起用餐,没想到他居然说出谢家军的事情。奴婢急忙抱着四公主走了。”

皇后摆摆手,小孩子嘛,说话没轻没重的,对于谢家军的残留血脉来说,自然是拿这件事情说话,才能刺激大殿下啊。

李尚宫笑道:“奴婢前去告知国师,没想到国师倒也不急着去调解。”

国师明显是故意的。

此举倒是迎合了皇后娘娘的心意。

此事发生后,皇后从李尚宫此处知晓全局后,又揣度了一整夜,终于认定明蓝蕴并非投靠萱贵妃。

蓝园和李美人的事情,对于明蓝蕴是不得已而为之。

两个人交流的时候,外头的宫女进来:“娘娘,国师大人来了。”

皇后也是好些日子没有见到明蓝蕴,直起身子去瞧她。

明蓝蕴提着裙摆进来,身上沾染了些许水汽。

皇后上下打量:“蓝蕴消瘦了些。”

明蓝蕴淡淡地回答:“秋日清寒,不爱吃食,是有些。”

皇后也不和她说三皇子失言的事情,而是闲聊两位小孩子的课业。

皇后一语双关:“有蓝蕴在,事情办得本宫心中欢喜。”

明蓝蕴拱手行礼,谢娘娘夸赞:“辅导二位殿下课业乃是蓝蕴职责。”

说话的功夫,外头小雨转了大雨,尝过糕点吃过茶后,李尚宫命宫女撑伞送明蓝蕴出长坤宫。

福康在外面冷得直打颤了,好不容易瞧见明蓝蕴出来。

李尚宫递给福康一屉:“长坤宫小厨房厨娘做的糕点,见国师多尝了些,娘娘特地叫国师带些回去吃。”

福康惊喜地替师父接下。

回去的路上,福康哎呀一声:“师父,皇后娘娘不计较李美人之事了。”

明蓝蕴勾唇。

用李美人化解了凌贺之在秋猎以及和六皇子的争执。

用三皇子的事情,调和了自己与两位娘娘的关系。

福康又蹙眉问:“要是皇后娘娘或者萱贵妃知道师父你的所作所为,会不会……”

气得扎师父小人啊?

明蓝蕴一挥浮尘,脚步加快,留给福康一个背影:“福康,你且从二位娘娘立场瞧,我不是在帮她们么?”

时间流逝,三皇子被罚,宫中人人自危,不敢再谈谢家军的事情。

寒霜当日,蓝园休学。

但却不是福康可以回太史院的日子,明蓝蕴向太史院告假后一大清早便到了蓝园。

乌云压城,延绵不止,寒风潇潇,大雨将至的潮润水汽伏地而行。

蓝园大学堂的窗户均关紧,只留一扇大门。

明蓝蕴裙摆拖地,用攀脖细绳拢了衣袖,坐在桌前正拿唐筛筛选青叶,准备做花糕。

福康看着她面无表情的样子,摸不准地问:“师父,要不要我去问问大殿下,要不要来?”

明蓝蕴点点头。

福康朝毓青宫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师父,若是大殿下不愿来呢?今天是那校尉问斩的日子,上次三皇子激他,说不定大殿下去爬城墙瞧了啦。”

明蓝蕴抬头望着他,吩咐:“若是他要去城墙去瞧,福康你把他按住,一切后果为师替你担。”

福康挽起袖子哎嘿一声,可又蹙眉,小声再问:“要是大殿下不去城墙上瞧,但也不愿意来呢?”

明蓝蕴缓缓说:“那你和大殿下说。”

“从来不是我明蓝蕴求着要教他的。”

今日他不来,往后,便都别来了。

作者有话说:

前国师:我仙逝后,我这徒弟可怎么办,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福康:师祖您放心,我们在嘎嘎乱杀,师父负责乱杀,我负责嘎嘎。

第17章 、彼此

站在院中的福康闻言一颤,连忙抬头去瞧师父。

入眼,檐下的竹帘沾上湿气,尾端悬挂的串石珠的青色流苏重垂着。

两扇雕花推拉木门打开,正对着里端的大窗扇,从扇页缝隙中透出的光就落在明蓝蕴身上。

她侧对着门口,低着头瞧着纤细的手指抓住的一把青叶。

福康向前两步,明蓝蕴再说:“去吧,不过,如果他执意要去宫墙上,那你……就让他去吧。”

福康停下脚步,表情凝重地行礼:“是……师父。”

毓青宫中,福康站在门口,小声询问:“大殿下不在?国师邀他去蓝园吃糕。”

当值的小太监瞧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客气,指了指方向:“刚出去呢,看着拿着伞要去城墙那边……”

福康道了谢,伞也顾不得打,一心要完成师父的任务。

他紧赶慢赶,细润的雨丝串在发丝末端,湿了鞋袜,脏了小靴,在一处大道上追上了凌贺之。

福康气喘吁吁地表明来意。

福康牢记师父的话,见大殿下要去城墙上试图去悄悄能不能看到那位谢家军校尉,颤颤巍巍地拦住他,磕磕巴巴直叙。

凌贺之神情恍惚,要绕过他。

吓得福康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了他的左腿:“殿下,师父说不能让你去。”

一旦传出去,他站在高处城墙的事情叫旁人瞧见了,落到陛下耳中,会被人添油加醋成什么样子。

瞧,萱贵妃前段时间多得圣宠,出了三皇子这档子事后,陛下都冷落她了。

凌贺之心有不甘,反问:“若是我执意要去呢?”

福康脑海发懵,稀里糊涂地将明蓝蕴的话转达出来。

凌贺之瞳孔扩大,僵硬地低头看着小太监:“国师,说什么?”

福康被他的语气吓着,连忙放开手,跪在地上重复明蓝蕴的话:“师父说,说若是殿下执意如此,往后便无瓜葛了。”

福康言已道尽,小心翼翼地起身,鞠躬探手向着回蓝园的方向。

他想邀请凌贺之,可凌贺之不动。

福康见他不动,最终再行礼,倒退几步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