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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师入我怀(穿书)

共 54 章

帝师入我怀(穿书) - 睡云间

正在阅读 · 第11章

第11章

福康缩缩脖子,回答:“宫里头的人不敢多说,但我瞧着不少人都像是晓得的。”

毕竟谢家军的事情闹得极大。

明蓝蕴摸着茶杯,停了许久后,才开口:“为师知晓,但此事不能叫大皇子知晓。”

福康连忙说是。

这事对大皇子简直是杀人诛心,哪敢让他知道。

福康捣完药便走了,独留明蓝蕴在院中坐到深夜,喝到茶水变冷,冰凉的茶水入肚使人灵台清明。

她清楚地知道这位即将问斩的小校尉手拿谢匀将军的书信,信中有丞相等一众佞臣陷害谢家军谋反的证据。

这些书信最终落到了陛下手中。

但皇帝将书信收起来,依旧决绝地砍掉了他的脑袋。

凌贺之在兵变后搜到了这些书信。

他看着那些证据哈哈大笑,攥着书信,仰头捂住眼睛,血泪从指缝处流下。

他的母妃曾在冬日为谢家军跪了两天,恳求陛下明察。

所以凌贺之在拿到那些书信后,就明白他的父皇从不信谢家军,也不信他这个儿子,在兵变时必然把传国玉玺给了二皇子,让人早早地另行逃脱。

凌贺之不顾亲信劝说,毫不犹豫地砍掉了父皇的头颅,站在死尸堆中,高高举起。

谢家军不是叛军,而他们谢家女以死护住的少年终究入了地狱。

明蓝蕴思索到了此刻,单手握紧了手中的茶杯,长吁一声,起身回屋打开盒子用笔记下此事……

*

三日后,大皇子拖着一身伤来蓝园学习。

他现在住在毓青宫里头,并没有独属于他的小厨房,所以中午的膳食由蓝园的小食堂负责。

福康被调去了食堂里当差,按照师父的命令,做了一些有益于伤员的食物。

旁的皇子皇女在小食堂里吃,或者自己另外寻个不碍事的地方。

不管在哪,他们的身边总归是跟着侍奉的宫女和太监的。

但大皇子身边没有,皇后没有给他安排随身的太监,只有在毓青宫里扫洗服侍的人,这当然也是皇帝的默许。

于是,明蓝蕴便会让福康在蓝园的莲池亭子中支了将军案,摆上饭菜。

凌贺之与她一起。

让福康多收拾一双筷子,倒也不麻烦,总好过他有伤在身的皇子还要收拾碗筷。

等蓝园食堂的厨子厨娘都到位后,食堂便会有人收拾碗筷,彼时明蓝蕴就让凌贺之去那儿吃。

凉亭中,明蓝蕴望着他,问:“殿下的伤口可有溃烂?太医是否诊断及时?”

凌贺之回答:“太医三日来一次。”

明蓝蕴思索:“时间长了点。”

“若是有溃烂,可让太医院那边弄些黄唇鱼鳞研磨成粉,能生肌敛疮。先用餐吧。”

凌贺之看她不喜吃饭,只是总喝茶,小心翼翼地换了公筷给她夹了一块肉。

凌贺之轻声告知:“先生。”

明蓝蕴没有立即夹起那块肉,而是语气淡淡地回他:“大殿下,客气了,下次不用了。”

凌贺之颔首。

虽然福康就在一侧捧着碗吃,但凌贺之倒觉得此刻算是自己和明蓝蕴为数不多的独处时间。

没有阴谋算计,只是一顿色香味俱全的午膳。

福康作为小厨子,在吃完之后,收拾碗筷时,找他这个皇子说话:“殿下,这些菜谱可都是师父找来的药膳,您觉得口味如何?”

凌贺之好奇地看向明蓝蕴,狐疑地问:“国师下厨?”

福康头摇得似拨浪鼓。

师父怎么可能下厨?那自己这个弟子也太大不敬了。

明蓝蕴替福康解释:“先前,我在一侧指导过他。”

凌贺之想,也是。

他偷偷打量了一眼明蓝蕴,她身上没点烟尘气息,手艺许是不大好。

不过作为官员,她不必亲自下厨。

福康见大皇子的思索表情,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颇为自豪地说:“其实师父的手艺可好了,我还小不能下厨时,生病食欲不济时,饭菜都是师父做的。”

炖的又软又糯的鸡肉,舌尖一压,香味就融在了喉咙里。他每每捧着碗吃完后,还能汤拌饭再囫囵上一大碗米饭。

再或者裹着红油的滚烫肉片,在小锅里咕噜噜翻滚,入口又酥又麻,好吃到舌头都要吞了。

听的凌贺之似乎也能尝到美味,肚子刚刚吃饱,此刻便有觉得有些饿了。

福康吸溜一声,似乎还在感慨。

“再过不久就是寒露,吃花稿,师父会做一些祭祀用的花糕,粘上香菜,夹上青果、小枣……”

到时候师父肯定会发给其他人吃的。

明蓝蕴缓缓抬手,而后屈指给福康头敲了两下,砰,砰。

明蓝蕴点评:“聒噪。”

凌贺之捧着茶小口地吮着,只觉得这暖滚滚的茶汤下肚,浑身都热乎起来。

真没想到国师会的如此多……

三人相处时,二皇子凌辰逸吃完后小跑过来,揪住明蓝蕴的衣袖,眨巴着圆眼睛,好奇地问:“国师,你和大哥一起吃饭啊?”

明蓝蕴回他:“二殿下可要一起?旁的皇子皇女都可以。”

凌辰逸看看国师,想起在她面前吃饭必然要守规矩,连忙摇头。

“国师,你先给我辰逸看看课业吧~父皇说我再写错字,就要拿戒尺打我掌心啦。”他揪着明蓝蕴的衣袖,恳求道。

明蓝蕴失笑,点头应下后起身。

凌贺之怔怔地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默默攥紧了手中的筷子。

是啦,现在最受宠的还是二弟。

父皇宠爱,皇后教养,明蓝蕴对他有求必应。

自己受伤的时候,父皇和皇后都没有前来看过,只有明蓝蕴借着机会来过。

而自己能在明蓝蕴面前学习,也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才得到的,宛如达官贵族不喜的过时锦袍,却是街头乞丐祈求的过冬衣物。

自己甘之如饴,垂涎不得的想要拥有的,只是二皇弟的搓手可得。

他望着明蓝蕴的背影,想要伸出手也像凌辰逸那样抓住她的衣摆,可最终却只是扑了个空。

凌贺之失神落魄。

此刻,别的皇子皇女吃完午膳后陆续从蓝园的小食堂出来,绕过曲折的莲池长廊,迈步走进这小凉亭中。

四公主小跑着蹦到亭子里,双手叉腰,环顾四周,问他:“大皇兄,你不是和国师在一起吗?”

凌贺之垂眸:“国师替二弟批改课业去了。”

四公主心气高,仰头一哼,脆生生地指出:“原来国师也没多在意你呀。”

凌贺之低低头,回了一句:“国师为我们看课业,这很正常。”

他不再和人随意争执,这叫四公主宛若砸了一团棉花,生气,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发作。

一旁的三皇子凌亦如见状,心中哎嘿一声,觉得这大哥是长记性,不会轻易再和人吵闹。

凌贺之表情阴鸷,问:“若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毓青宫了。”

下午是武场的课,但他伤口没好,暂时先不用学。

若是平时下午,明蓝蕴许是会抽时间给他看看课业点评,但今日二弟轻而易举地就将明蓝蕴喊走。

他只能落寞离开。

凌贺之沉默地往蓝园外走去。

不能生气,不能动怒,不可以给先生惹麻烦。

突然,背后传来三皇子狡黠的话语:“皇兄,你知不知道父皇要砍谢家叛军跑出来的那个校尉的脑袋啊?”

“听人说,那畜生一直在喊谢家军是被冤枉的,求父皇明察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大家投喂的营养液~

栀子花羡慕向日葵、晚安、鷆澅、啾铃时年年年年更何况岁月无痕半夜三

第15章 、避重

凌阿翡听到三皇兄这么说,也在一旁一并起哄。

“对啊,对啊,大皇兄还不知道吧!”

四公主正要开口,一侧的李尚宫便蹲下来,望着她轻声笑着说:“公主殿下。”

李尚宫先发觉不对,她轻轻地勾勾四公主的手,温声道:“皇后娘娘还在等着您呢。”

她不想也不敢让四公主跟着起哄,怎可在众目睽睽下谈论谢家军的事情。

说罢,李尚宫抱起四公主,朝大皇子半蹲行礼:“大殿下午安,奴婢先行带四公主向国师请辞后,再回长坤宫了。”

李尚宫在场里唯一能管事的。

但她效忠皇后,只想将四公主拉出风波之中。

她既没有规劝三殿下,也没有命令别的宫女劝告三殿下慎言。

李尚宫看向服侍三皇子的几位宫女,这几人蠢蠢欲动。

她眉目一竖,呵斥道:“多嘴什么。”

说罢,李尚宫故意将四公主抱起来。

凌阿翡挣扎无果,踢了踢脚:“李尚宫,我要下去。”

李尚宫脚步加快,疾疾而行,走出长亭、穿过水上桥廊,再绕过假山,进入学堂里。

今日日头不足,学堂窗户上的竹帘本是卷上去的,奈何中午起了风,又叫人给放下来。

竹篾之间的缝隙,透着两三枝残枝,桌上博山炉的烟笔直探天,最末部分晃了一下,消散在空中。

明蓝蕴端坐案前,拿着墨竹宣笔在二皇子的课业上做批注。

另外的少傅都去李尚宫放下四公主,毕恭毕敬地给她行礼:“国师,午好。”

学堂里,博山炉明蓝蕴正在给凌辰逸批改课业,小团子背着手踮着脚去瞧国师的写法。

明蓝蕴抬头,单手竖掌于额前,微微颔首:“李尚宫。”

李尚宫自述来意:“陛下下午要考察二位殿下的课业,皇后娘娘命奴婢早些领着二位殿下回去。”

二皇子啊了一声,紧张地捏着衣袖:“可……可是国师还没改完。”

明蓝蕴放下毛笔:“二殿下进步颇快,不必忧心,请随李尚宫回长坤宫吧。”

好在二皇子乖巧懂事,小跑着去拉李尚宫的手。

在临行前,李尚宫望了明蓝蕴一眼,说道:“方才奴婢从莲池凉亭过来,瞧见三皇子许是和大皇子说些什么呢。”

明蓝蕴拿笔的手顿了一下,而后抬眸瞧她,颔首:“多谢告知。”

李尚宫说完后就盯着她,怎料明蓝蕴也不起身。

李尚宫表情犹疑,见国师不急不躁,只能尴笑不再言语,领着人离开。

明蓝蕴等她离开之后,慢条斯理地捧起一杯茶,拨弄中深褐色的茶汤。

“福康。”

外头的福康蹦跳着进来:“师父,什么吩咐?”

明蓝蕴问他:“凉亭处,在闹什么?”

福康出去了一下,又猛地窜进来回话,吓得扑通一声腿软,指着外头:“师父,三皇子和大殿下说起谢家军即将处死的校尉的事情!”

明蓝蕴再问:“你过去了,三皇子瞧见你了,也还在继续说?”

福康只是个小太监,但他也是明蓝蕴的徒弟,他所见所听皆会传到明蓝蕴的耳中。

别的学子见了他都会谨言慎行,免得叫国师听见了。

福康有些委屈地瘪嘴,手直直地指着外头凉亭的方向:“三皇子还叫我滚呢。”

明蓝蕴哦了一声。

福康又说:“弟子说了,是师父您叫我去瞧瞧的,三皇子……”

余下的话不大好听,故而福康扭捏不讲了。

明蓝蕴指腹摩挲着茶杯,心似明镜,三皇子桀骜不驯心气高。

所有皇子皇女中,除开二皇子,也就只有他能在皇帝面前讨几分好颜色。

再者说,纵观全局,三皇子并没有多想拜自己为师。

大殿下是形势所迫。

二殿下是什么都好。

四公主是不争馒头争口气,只觉得二哥有国师教,她也要有国师教导!

至于别的皇子皇女么,他们是跟着沾光,生母位分不够高,也难寻来好的先生教学。

唯独三皇子,就算没有蓝园,他的母妃也会想尽办法寻来名师教他。

福康见明蓝蕴沉思,小声问:“师父?您现在过去瞧瞧吧。”

明蓝蕴语气平淡:“再等等。”

福康目光茫然。

这事还能再等的吗?

三皇子可出言不逊,越说越过分了,这要是传出去了……

秋风吹过凉亭,此刻的凉亭中,凌亦如正侃侃而谈,把那叛军叫做畜生,又说父皇要将他五马分尸。

他谈到兴起时,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别人的生死在他的舌尖中玩弄,轻佻地如同戏本,令围观的皇子皇女瞠目结舌。

“哇,三哥好厉害。”

“还有吗?”

凌贺之紧握拳头,双目通红,谢家军侥幸活下来的人一定会知道真相。

母妃死之前都在盼着谢家军能有余火,好叫星星之火燃了佞臣的布下的天罗地网。

凌贺之咬牙,一字一句地问:“你还要说多久?!”

谢家军不是叛徒,不是他们口中的畜生。

自己究竟何处得罪了他,要如此□□自己?!

知道一点谢家军的事情,便迫不及待等国师不在自己身边来耀武扬威!

三弟不满什么?

自己和母妃受苦受难时,他和萱贵妃着锦衣品佳肴。

如今这几日,父皇不过是因为李美人的事,终于多瞧了自己一眼。

就只是这样,三弟便心生怨毒?

自己现在拥有的,是他不强要的。

他们都可以去求父皇让国师教导他们,唯有自己耍尽手段,揣摩国师心思,抓住那么一丝希望,求她怜悯自己。

凌贺之目光越发冰冷,盯着三皇子。

“啧,要本殿下说,父皇早些砍了那叛徒的头就好。”

“这种人的血脏了京城的地!”

凌贺之向前几步。

三皇子吓得后退一步,咽咽口水:“干、干什么?”

凌贺之几乎要咬碎了一口牙,指甲扎入掌心,鲜血顺着手指流下来。

不能和他吵……

为一时的快意,只会给自己和明蓝蕴带去无穷尽的麻烦。

凌亦如见他不敢动,以为他上次被国师打怕了,指了指自己:“呵,行刑那日,皇兄您若是跑到离午门最近的城墙上,说不定还能瞧见市曹围观的人群呢。”

凌贺之冷冷看着他们,孤傲又悲惨地被众人环顾,那些尖锐的视线如同利剑扎身而过。

皇家子嗣的仪态尊严在一次次的失望中,被按在地上碾磨得分文不剩。

天子血脉是恩赐,谢家血液是原罪。

凌亦如叉腰,得意地问:“大皇兄,你怎么不说话了?”

“说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众人连忙循声看去,等众人瞧仔细时说话人已进了凉亭中。

明蓝蕴足尖点地,站在凉亭入口处,福康弓着身站在她背后。

今日天空阴霾,两侧长短不一的卷席又遮挡了光彩,

她的到来,背着光,让凉亭里阴暗了几分,顿时凉亭中竟显得有些逼仄。

她重复:“说什么?”

十几位皇子皇女低头不敢言语,三皇子磕磕巴巴,硬着头皮辩解:“和大皇兄说些趣事。”

他祈求先生别听到。

明蓝蕴先是苛责了他们不敢在蓝园里争执。

陛下要求大家以和为贵,大皇子的事情才过去多久,这群人就忘记了这个教训了吗?

三皇子还有些傲气。

明蓝蕴并没有一开始就叱责三皇子和大皇子,而是看向那些唯唯诺诺的宫女。

“你们先带诸位殿下前去武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