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分子神医

共 28 章

正在阅读 · 第6章 晓宇的反复

第6章 晓宇的反复

住院部隔离区的走廊像一条被拉长的影子,白炽灯的光线惨白得没有一丝温度,透过双层玻璃滤进来的天光,被外面厚重的灰色云层压得更暗,落在地板上,映出一道道歪斜的人影。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微光”治疗后残留的淡淡金属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病人汗液和焦虑的味道,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晓宇的病房在隔离区最深处,门是特制的密封门,上面贴着“重症监护”的红色标识,边角已经被反复触摸得有些发白。推开门的瞬间,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率先撞进耳朵,那声音原本是安心的象征,此刻却因为床上孩子的状态,显得格外刺耳。

晓宇躺在病床中央,盖着一床浅蓝色的薄被,被子被他无意识地攥成一团,露出的小臂上,原本已经淡下去的暗红色斑疹再次蔓延开来,像一条条苏醒的暗红小蛇,从手腕顺着血管的纹路往上爬,缠上肩膀,甚至在脖颈处都能看到零星的红点。他的脸颊烧得通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枕巾。

李娟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后背挺得笔直,却难掩浑身的疲惫。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布满了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显然一夜没合眼。她手里攥着一条拧干的湿毛巾,正小心翼翼地给晓宇擦着额头的汗,可刚擦完,新的汗珠就又冒了出来,毛巾上的水很快被孩子滚烫的体温焐干,只剩下带着咸味的湿痕。

“晓宇,再忍忍,苏医生很快就来了。”李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的哽咽,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儿子滚烫的脸颊,指尖的冰凉让晓宇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妈妈在这儿,别怕。”

晓宇闭着眼睛,眉头紧紧皱着,小嘴里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呻吟,呼吸急促而沉重,胸口起伏得厉害,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小鼓风机。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苏世清带着陈默林走了进来。她刚结束一夜的实验,白大褂的袖口还沾着一点未擦干净的培养基痕迹,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可看到病床上的晓宇时,所有的疲惫都瞬间被紧张取代。

“苏医生!”李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你可来了!晓宇他……他又不好了!”

苏世清没顾上回应,快步走到病床边,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监护仪上。屏幕上的心率曲线像一条失控的波浪线,频繁地上下波动,数值稳定在120次/分左右,比儿童正常心率快了足足20次。血氧饱和度的数字更是刺眼,红色的“90%”在屏幕上闪烁着,像是在发出警告。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摸向晓宇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传来,比上次治疗前还要灼人,几乎要烫穿她的白大褂。苏世清的心猛地一沉,指尖又移到晓宇的手腕上,脉搏又快又弱,像一阵急促的鼓点,敲得她心神不宁。

“晓宇,能听到姐姐说话吗?”苏世清俯下身,声音放得又轻又柔,试图唤醒孩子。

晓宇的睫毛艰难地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涣散得厉害,像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根本无法聚焦,嘴唇因为缺氧而泛着青紫色,干裂的嘴角还沾着一点白色的泡沫。“苏姐姐……”他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好难受……肚子好痛……像有刀子在割……”

话音刚落,晓宇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蜷缩起身子,双手紧紧捂着肚子,咳嗽声嘶哑而用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咳一下,小脸就涨得通红,最后一口咳嗽过后,嘴角溢出了一点淡红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在枕巾上,像一朵刺眼的小红花。

溶血反应加重了!

苏世清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这种症状,比她预想的还要严重。

“苏医生!”李娟的情绪瞬间崩溃了,她一把抓住苏世清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了苏世清的白大褂和皮肤里,留下几道红痕,可她自己完全没察觉,眼里满是绝望和恐慌,“怎么会这样?昨天不是好好的吗?你看他昨天还能跟我说话,还说想吃草莓蛋糕,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是不是……是不是‘微光’没用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哭腔,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种没通过审查的技术靠不住!晓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啊!”

李娟的哭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病房里本就紧绷的空气。陈默林站在旁边,脸色发白,想说什么来安慰,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下意识地看向苏世清,眼里满是焦急。

苏世清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反手握住李娟冰凉的手,用力攥了攥,语气坚定而温和:“李姐,你先冷静一点,别慌。晓宇现在的情况,大概率是病毒出现了变异,不是‘微光’没用。”

“变异?”李娟愣住了,哭声戛然而止,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什么变异?病毒还会变异吗?”

“会的。”苏世清耐心解释,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晓宇的脸,“猩红病毒本身就是人工编辑的,可塑性很强。‘微光’针对的是初代病毒的基因序列,现在它很可能发生了突变,导致‘微光’的识别模块失效了。”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思考着对策:“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做紧急基因测序,找到变异的位点,才能针对性调整‘微光’的程序。李姐,相信我,我一定会救晓宇的,这次也一样。”

苏世清的眼神太过坚定,语气里的自信像是一剂镇静剂,让李娟混乱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看着苏世清,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苏医生,我相信你,我只能相信你了。晓宇他……他还那么小,他还没看过海边的日出,他不能有事……”

“我知道。”苏世清的心里一阵酸涩,她想起昨天晓宇精神好转时,拉着她的手说“苏姐姐,等我好了,你能带我去看日出吗?”,那清澈的眼神,此刻还清晰地映在她的脑海里,“我答应过他,一定会带他去看日出,就一定会做到。”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陈默林,语气变得急促而果决:“默林,立刻去推平车,准备转移晓宇到地下三层实验室。通知实验室的护士,提前开启无菌环境,把测序仪、离心机都调到待机状态,我们五分钟后到。”

“好!我这就去!”陈默林立刻应声,转身就往外跑。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急促而响亮,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苏世清俯身,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晓宇身上的被子,避免那些红斑被摩擦到。晓宇又咳嗽了几声,这次的咳嗽比刚才更轻,却带着一种无力感,他看着苏世清,眼里蓄满了泪水:“苏姐姐……我是不是快死了?”

“别胡说。”苏世清赶紧打断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指尖的温度让晓宇稍微安定了一些,“你只是体内的坏东西变聪明了,姐姐的‘微光’机器人需要再升级一下,就能打败它们了。再坚持一会儿,好不好?”

晓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因为虚弱而没能发出声音,只是紧紧抓住了苏世清的衣角,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世清的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想起了三年前的那次动物实验,那是一只患有β-地中海贫血的模型小鼠,她满怀信心地注射了初代“微光”,一开始效果很好,小鼠的各项指标都在回升,可就在第三天,病毒突然变异,“微光”完全失效,小鼠最终因为多器官衰竭而死亡。

那是她研发“微光”以来,遭遇的最沉重的打击。她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三天三夜,反复回看实验数据,看着小鼠的生命体征一点点消失,那种无力感,几乎让她崩溃。那时候,江哲源还来看过她,拍着她的肩膀说:“小清,科学研究就是这样,失败是常态,重要的是找到失败的原因。”

可现在,面对的不是小鼠,是活生生的晓宇,是那个盼着看日出的孩子。她不能失败,也输不起。

“苏医生,平车来了!”陈默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苏世清的思绪。

苏世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对李娟说:“李姐,你在这里等我,我带晓宇去实验室,一有结果就第一时间通知你。”

李娟点了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双手合十,不停地默念着什么,像是在祈祷。

苏世清和赶过来的护士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晓宇转移到平车上。晓宇的身体很轻,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苏世清的心上。平车的轮子在地板上滚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苏世清的心上。

走廊里,其他病房的门偶尔会打开一条缝,探出几张焦虑的脸,看到被推走的晓宇,眼神里都露出了恐惧和担忧。这段时间,隔离区里已经有好几个患者出现了类似的病情反复,大家都在恐慌中煎熬着,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苏医生,3床的患者刚才也说肚子痛,身上的红斑也加重了。”一个护士小声对苏世清说,语气里带着不安。

苏世清的心猛地一沉。不止晓宇,其他患者也出现了同样的情况,这说明病毒的变异已经开始扩散了。江哲源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通知下去,所有猩红病毒患者,立刻采集静脉血样本,送到实验室进行紧急测序。”苏世清当机立断,“另外,加强隔离措施,避免患者之间交叉感染,密切监测所有患者的生命体征,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汇报。”

“好的,苏医生。”护士赶紧应声跑去传达。

平车很快就到了电梯口,陈默林按下了下行键,电梯门缓缓打开,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苏世清护着晓宇,跟着平车一起走进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将走廊里的焦虑和恐慌都隔绝在外。

电梯里的灯光同样惨白,映在晓宇烧红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晓宇闭着眼睛,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的起伏也越来越平缓,苏世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伸出手,轻轻放在晓宇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微弱却还算规律的脉搏,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清姐,你说江哲源是不是早就预料到我们会用‘微光’,所以提前准备好了变异病毒?”陈默林看着苏世清,声音里带着愤怒和不解,“他怎么能这么残忍?这些都是孩子啊!”

苏世清没有立刻回答。她靠在电梯壁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江哲源是她的导师,她太了解他了。他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而且极度偏执,一旦认定了某个目标,就会不择手段地去实现。

从猩红病毒的人工编辑痕迹,到病毒里的追踪片段,再到现在针对性的变异,这一切都像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江哲源不仅想通过病毒“净化”基因缺陷者,还想打压所有可能威胁到他计划的技术,而“微光”,显然就是他的眼中钉。

“他不是残忍,他是疯了。”苏世清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悲凉,“他被妻子和孩子去世的痛苦冲昏了头脑,又被‘完美基因’的极端理念绑架,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导师了。”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地下三层实验室的走廊出现在眼前。这里的空气比楼上清新得多,带着恒温恒湿的舒适感,和隔离区的压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实验室的门已经提前打开,里面的护士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菌操作台、测序仪、离心机都亮着指示灯,处于待机状态。

“快,把晓宇送到中央操作区。”苏世清率先走出电梯,指挥着护士将平车推到实验室中央。

中央操作区的全息投影台已经开启,淡蓝色的光芒笼罩着整个区域,像一块悬浮的冰。苏世清快步走到操作台前,穿上无菌服,戴上手套和口罩,动作一气呵成。

“清姐,测序芯片已经准备好了。”陈默林也迅速换上无菌服,将一片透明的测序芯片放在操作台上。

苏世清点了点头,拿起无菌采血针,小心翼翼地从晓宇的静脉中抽取了2ml血液。晓宇的血管很细,又因为发烧而有些收缩,苏世清屏住呼吸,动作轻柔而精准,直到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入采血管,她才松了一口气。

“把血液样本离心处理,提取血清,然后滴入测序芯片。”苏世清将采血管递给陈默林,语气急促,“加快速度,我要10分钟内出初步结果。”

“明白!”陈默林接过采血管,快步走到离心机旁,设置好参数:3000rpm,离心5分钟。离心机启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苏世清则走到晓宇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晓宇,坚持住,马上就能知道答案了。”

晓宇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依旧涣散,但看到苏世清的脸时,还是努力挤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苏姐姐……我不怕……”

“我知道你最勇敢了。”苏世清的心里一暖,又有些心疼。这个才八岁的孩子,在面对这么大的痛苦时,竟然比很多成年人都要坚强。

5分钟后,离心机停止运转。陈默林小心翼翼地取出采血管,用移液枪吸取上层的血清,滴入测序芯片的反应区,然后将芯片放入测序仪中,按下了启动键。

测序仪发出轻微的蜂鸣声,屏幕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绿色的碱基字母像流水一样滚动着,看得人眼花缭乱。陈默林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着,将测序结果和初代猩红病毒的基因序列进行比对。

苏世清站在他身边,心脏砰砰直跳,手心全是冷汗。她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序列,每一个碱基的变化,都可能关系到晓宇的生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实验室里只剩下测序仪的蜂鸣声和陈默林敲击键盘的声音。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找到了!”陈默林突然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清姐,你看这里!”

苏世清赶紧凑过去,顺着陈默林指的方向看去。屏幕上,一段新增的基因序列格外醒目,长度正好是18bp,序列为5'-ATCGGCTAGCTACCGTAA-3'。

“这段序列……”苏世清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正好对应‘微光’识别模块的靶点!”

“没错!”陈默林一拳砸在操作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江哲源是故意的!他肯定一直在监测晓宇体内的病毒反应,知道‘微光’的识别靶点后,就针对性地对病毒进行了改造,让‘微光’无法识别它!”

陈默林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满是怒火:“这个混蛋!他为了他的‘净化计划’,竟然拿这么多孩子的生命当实验品!还专门针对你的‘微光’进行病毒迭代,他简直是丧心病狂!”

苏世清的心里一片冰凉。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江哲源不仅在制造病毒,还在根据她的治疗手段,实时调整病毒的基因序列。这意味着,她的每一步行动,都在江哲源的掌控之中。

“他一直在盯着我们。”苏世清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下意识地看向实验室的角落,仿佛那里藏着看不见的眼睛,“我们的实验室,可能被他安装了监控,或者……医院里有他的人。”

陈默林的脸色也变了:“你的意思是,医院里有内鬼?”

“很有可能。”苏世清点了点头,语气凝重,“否则,他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微光’的识别靶点,也不可能这么精准地进行病毒变异。”

这个念头让苏世清感到一阵恶寒。她一直以为,实验室是最安全的地方,是她守护生命的堡垒,可现在看来,这里可能早就成了江哲源监控她的战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陈默林有些慌了,“‘微光’对变异后的病毒失效,晓宇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我们没有时间再慢慢研究了!”

苏世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危急的时刻,越不能慌乱。她看着屏幕上的变异序列,大脑飞速运转着。

“不能被动挨打。”苏世清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们必须主动出击。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创生实验室的基地,拿到原始病毒的基因序列和江哲源的变异日志。只有知道了他的改造逻辑,我们才能针对性地改进‘微光’,研发出能对抗猩红Ⅱ型病毒的版本。”

“可是,我们现在连创生实验室在哪里都不知道。”陈默林有些沮丧,“之前查的那辆卡车,轨迹很隐蔽,只知道大概在郊区,具体位置还是不确定。”

“会找到的。”苏世清的语气不容置疑,“陆原野还在调查,你也一直在追踪卡车的轨迹,只要我们再加把劲,一定能找到线索。现在,你先把这段变异序列保存下来,标记为‘猩红Ⅱ型变异片段’,然后立刻分析这段序列的来源,看看能不能找到江哲源改造病毒的‘模板’。很多病毒改造都会留下原始毒株的痕迹,说不定能从中找到突破口。”

“好,我这就去做。”陈默林立刻应声,转身投入到工作中。

就在这时,躺在操作台上的晓宇轻轻动了动,拉了拉苏世清的衣角。苏世清赶紧转过身,蹲下身,看着他。

晓宇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的青紫色稍微褪去了一些,但还是很虚弱。他看着苏世清,眼里带着一丝担忧:“苏姐姐……你是不是很难过?”

苏世清愣住了,随即摇了摇头,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没有啊,姐姐为什么会难过?”

“因为……我看到你眉头皱得很紧。”晓宇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妈妈说,眉头皱起来的时候,就是心里不高兴。苏姐姐,是不是我太不乖了,所以你的机器人打不过坏东西了?”

“不是的。”苏世清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晓宇的头,指尖温柔地拂过他额头上的汗珠,“是坏东西太狡猾了,偷偷换了一件衣服,让机器人认不出来了。但姐姐很快就能让机器人认出它们,到时候一定能把它们全部打败。”

“嗯!”晓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我相信苏姐姐。等我好了,我们就去看日出,好不好?”

“好。”苏世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用力点头,“等你好了,我们就去海边,看最早的日出,看太阳一点点升起来,把天空染成金色。”

晓宇满足地笑了笑,闭上眼睛,又陷入了昏睡。但这一次,他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苏世清站起身,看着晓宇熟睡的脸,心里的坚定又多了几分。无论江哲源的阴谋多么恶毒,无论前方的道路多么艰难,她都不会退缩。为了晓宇,为了隔离区里所有等待救治的患者,为了母亲的遗愿,她必须打败江哲源,阻止这场由他引发的灾难。

“默林,”苏世清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联系陆原野,告诉他病毒已经变异,江哲源在针对性地对抗‘微光’,让他加快调查创生实验室的位置,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已经发消息给他了,还没回复。”陈默林一边操作电脑,一边回答,“对了,清姐,我昨天查了那辆卡车的轨迹,它最近经常在郊区的废弃汽车厂附近停留。那个汽车厂已经废弃好几年了,周围很偏僻,很少有人去,我怀疑创生实验室很可能就藏在那里。”

“废弃汽车厂?”苏世清的眼睛亮了起来,“具体位置在哪里?”

“就在滨海市郊区的西山脚下,导航上显示叫‘红光汽车厂’。”陈默林调出地图,指着上面的一个红点,“我查过资料,这个汽车厂三年前因为环保问题被查封,之后就一直闲置着。三个月前,有匿名公司收购了它,但没有进行任何改造,很可疑。”

苏世清看着地图上的红点,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很可能就是这里了。江哲源一向喜欢找这种隐蔽的地方做实验室,既不容易被发现,又能方便他进行各种非法操作。”

“那我们要不要现在就过去看看?”陈默林有些迫不及待。

“不行。”苏世清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也不知道实验室的具体布局和安保情况。盲目过去,不仅可能打草惊蛇,还会陷入危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稳定晓宇和其他患者的病情,同时尽快分析出变异病毒的弱点,初步改进‘微光’的程序,争取让它能暂时抑制病毒的扩散。等陆原野那边有了进一步的消息,我们再制定详细的计划,一举端掉创生实验室。”

陈默林点了点头,明白了苏世清的顾虑:“好,我现在就开始分析变异序列的弱点,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对了,清姐,刚才张院长给我发消息,说疾控中心那边也收到了多个猩红病毒患者病情反复的报告,他们也检测到了病毒变异,现在很恐慌,想让我们分享一下测序数据。”

“可以分享,但要加密。”苏世清果断地说,“不能让江哲源通过疾控中心,获取我们更多的研究数据。另外,告诉张院长,让他密切关注医院里的人员流动,尤其是检验科和实验室的工作人员,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说不定能找到那个内鬼。”

“明白!”陈默林立刻开始操作,将加密后的测序数据发送给了张院长。

苏世清走到晓宇身边,静静地看着他。孩子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一些,脸上的红斑没有再继续蔓延,但依旧醒目。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晓宇冰凉的小手,心里暗暗发誓:晓宇,再坚持一下,姐姐一定会尽快找到办法,治好你。

实验室里的淡蓝色光芒,映在苏世清的脸上,照亮了她坚定的眼神。这场与江哲源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充满了未知的危险,但她不会退缩。

为了那些等待救治的生命,为了守护生命平等的底线,为了母亲的遗愿,她必须带着“微光”,冲破黑暗,找到光明。

就在这时,苏世清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原野发来的消息:“查到远航财团与红光汽车厂的资金往来,实验室大概率在那里。我已经安排人去侦查,有消息立刻通知你。另外,李思政最近动作频繁,惠民医院的隔离区已经扩建完成,似乎在准备接收大量患者,你要小心。”

苏世清看着消息,眼神变得更加凝重。惠民医院扩建隔离区,接收大量患者?李思政和江哲源,到底在策划着什么?

她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迎接这场光与暗的较量。

实验室里的测序仪还在运行着,屏幕上的基因序列不断滚动,像是在诉说着一场无声的战争。苏世清握紧了晓宇的手,心里充满了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荆棘,她都会勇往直前,因为她的身后,是无数等待被拯救的生命,是她必须守护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