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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子神医

共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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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研究员的求助

清晨六点半的滨海市中央公园,像被裹在一层半透明的纱里。雾气还没散尽,贴着地面慢悠悠地飘,把湖边的柳树都染成了淡灰色。柳枝垂在湖面上,风一吹,嫩黄的芽尖轻轻碰着水面,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涟漪里裹着雾的影子,晃啊晃,像是谁把揉碎的云倒进了湖里。

空气里满是湿润的青草味,混着远处早点摊飘来的豆浆香,还有露水从柳叶上滴下来的清冽气。平时这个点该有晨练的老人打太极、遛鸟了,可今天湖边格外静,只有偶尔掠过的麻雀,翅膀扫过雾气,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灰影。

周琳琳坐在靠近湖心的长椅上,背对着公园入口。黑色的风衣裹得很紧,领口拉到下巴,连半张脸都藏在竖起的衣领里。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发尾沾着几根枯草,显然是一晚上没睡好,或者说,根本没敢睡。手指在膝盖上不停地搓着,风衣的布料被搓出了一道道白痕,她却像没察觉似的,眼睛死死盯着湖面,瞳孔里映着雾蒙蒙的水色,却没有一点焦点。

昨天晚上从创生实验室逃出来时,她的白大褂还沾着培养舱里溅出的淡红色液体,那是“猩红Ⅱ型”病毒的培养液,江哲源说“这是净化人类的钥匙”,可她分明在显微镜下看到,那些液体里的病毒颗粒,正疯狂吞噬着健康的肝细胞,像一群饿极了的蝗虫。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江哲源的短信:“明天早上八点前,把‘Ⅱ型优化数据’送到我办公室,别耍花样,你姐姐的下一次输血,还等着我批。”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半分钟,手指把屏幕捏得发烫,最后还是删掉了。她不能再送了,再送下去,下周的国际医学会议上,不知道会有多少像姐姐一样的人,死在这种“钥匙”下。

远处传来脚步声,很轻,却在寂静的晨雾里格外清晰。周琳琳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不敢回头,耳朵却竖得笔直,听着那脚步声一步步靠近,不是江哲源的皮鞋声,也不是实验室保安的厚重靴子声,是一双软底运动鞋,踩在铺着鹅卵石的小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带着点刻意放轻的谨慎。

“周小姐?”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身后响起,不高,却像一道暖流,轻轻撞开了她紧绷的神经。周琳琳猛地回头,撞得风衣的领子都歪了,露出满是血丝的眼睛,那是熬了无数个夜、又被恐惧反复撕扯的样子,眼白上的红血丝像一张细密的网,把原本清亮的瞳孔裹得发暗。

苏世清就站在离长椅两步远的地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着米色的冲锋衣,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额前的碎发沾着点雾气,显得比在实验室里温和些。她没有立刻走近,而是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周琳琳攥紧的手上,还有她风衣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东西上,眼神里没有警惕,只有一种淡淡的担忧。

“苏医生……”周琳琳的声音刚出口,就带着明显的哭腔,像被堵住了很久的水流,终于找到一个缺口。她想站起来,腿却麻得发僵,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双手还是不停地搓着,像是想把掌心的冷汗搓掉,又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苏世清快步上前,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碰到周琳琳的胳膊时,能明显感觉到她在发抖,不是冷的,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恐惧。“先坐下说吧,”苏世清的声音放得更柔了,指了指长椅,“湖边风大,你穿得薄,别冻着。”

周琳琳点点头,重新坐回长椅,却只敢坐半边屁股,身体还是绷得笔直。苏世清在她旁边坐下,没有靠得太近,留了足够的安全距离,她知道,像周琳琳这样被长期威胁的人,对“靠近”会格外敏感。

两人沉默了几秒,只有湖水轻轻拍着岸边的声音,还有柳枝扫过水面的“哗啦”声。周琳琳盯着自己的鞋尖,那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鞋边沾着工厂区的黑泥,是昨天晚上从创生实验室逃出来时蹭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突然抬起头,眼睛直直地看着苏世清,那里面有恐惧,有挣扎,还有一丝快要熄灭的勇气。

“苏医生,我不能再忍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晨雾里,让周围的寂静都颤了颤。周琳琳的声音还在发颤,眼泪已经先掉了下来,砸在风衣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她赶紧用手背抹了一把,可眼泪越抹越多,最后索性不抹了,任由它们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膝盖上。

“我知道我很懦弱,”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江老师是我的博士导师,当年我考博的时候,是他破格收了我,我家里条件不好,姐姐又有病,他还帮我申请了助学金,我一直很感激他。”

苏世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知道周琳琳需要倾诉,需要把压在心里的东西倒出来,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建立信任。她想起自己当年对江哲源的敬重,那种“导师就是学术灯塔”的感觉,她太懂了。

“三年前他创办创生实验室,让我跟着他做研究,说‘我们要做能改变世界的基因治疗’。”周琳琳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风衣的纽扣,纽扣上的漆都被抠掉了一小块,“我当时特别激动,觉得终于能帮到姐姐了,姐姐有β-地中海贫血,从小就靠输血活着,每次看到她扎针时发抖的样子,我都想快点研究出治疗方法。”

说到“姐姐”时,她的声音软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可很快又被痛苦取代:“可我进实验室才发现,他根本不是在做基因治疗,他在做病毒,做那种能定向杀死基因缺陷者的病毒!第一次看到‘猩红Ⅰ型’在小鼠身上发作时,我吓得手都抖了,那些小鼠全身都是红斑,几个小时就死了,死之前还在笼子里疯狂挣扎……”

她突然停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画面,身体猛地缩了一下,双手抱住胳膊,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的寒意。“我问他为什么要做这种病毒,他说‘人类的基因库太脏了,需要净化’。我说‘姐姐也是基因缺陷者,她不是脏东西’,他就骂我‘妇人之仁’,说‘你姐姐这样的人,活在世上就是浪费资源’……”

最后那句话,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苏世清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她这样的人,活在世上就是浪费资源”,这句话像极了江哲源当年对她说过的话,只是那时候她没在意,现在想来,导师的极端理念,早就在那时埋下了种子。

“我想过举报他,”周琳琳继续说,声音里带着绝望,“可他手里握着姐姐的命,姐姐的输血需要特殊的配型,全市只有惠民医院能提供,而惠民医院是远航财团的,李思政和江老师是一伙的。他说‘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让惠民医院停掉你姐姐的治疗,让她像那些小鼠一样,慢慢烂死’。”

苏世清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她终于明白,周琳琳的懦弱不是天生的,是被江哲源用最残忍的方式捏住了软肋,用亲人的生命,逼她成为帮凶。她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眼神,突然很能理解周琳琳的痛苦:当最爱的人被握在敌人手里时,连反抗都成了奢侈。

“昨天晚上,实验室里又送来了三个‘测试体’。”周琳琳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在苏世清耳边,“是三个流浪的孩子,最大的才十岁,最小的只有六岁。他们被关在玻璃培养舱里,江老师让我们往他们体内注射‘猩红Ⅱ型’,说‘看看儿童的耐受度,为下周的会议做准备’……”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我看着那个六岁的孩子,他还在问‘姐姐,这里什么时候能出去,我想妈妈了’,可我只能拿着针头往他胳膊上扎……苏医生,我受不了了,我再做下去,我会疯的!”

苏世清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周琳琳的后背,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我知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她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没有选择成为帮凶,你选择了站出来,这就比很多人都勇敢。”

周琳琳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苏世清,像是在确认她的话是不是真的。“真的吗?”她小声问,“我没有帮着他杀人,我不是坏人,对不对?”

“当然不是。”苏世清肯定地点头,眼神坚定,“你只是被威胁了,你心里有良知,这就够了。”

听到这句话,周琳琳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肩膀垮了下来,趴在苏世清的肩膀上,压抑地哭了起来。哭声不大,却充满了委屈和恐惧,把这几个月积攒的痛苦都哭了出来。苏世清没有动,只是任由她靠着,手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她知道,这一刻的脆弱,是周琳琳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哭了大概五分钟,周琳琳才慢慢止住眼泪,从苏世清的肩膀上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对不起,苏医生,我失态了。”

“没关系。”苏世清递给她一张纸巾,是从自己包里拿的,带着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牌子,她一直习惯带在身上,“现在,可以跟我说说‘猩红Ⅱ型’计划了吗?”

周琳琳点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去摸自己的风衣内袋。她的手还在抖,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U盘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外壳上有几道明显的划痕,看起来用了很久。她把U盘递给苏世清,手指松开的瞬间,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这就是江哲源的‘猩红Ⅱ型’计划,”周琳琳的声音很认真,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懦弱,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里面有完整的病毒基因序列、迭代记录,还有他和李思政的合作协议,他们要在下周的国际医学会议上,趁参会者最多的时候,通过会展中心的中央空调,释放‘猩红Ⅱ型’。”

苏世清接过U盘,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时,突然觉得手里沉甸甸的,这不是一个普通的U盘,是能揭穿江哲源阴谋的证据,是能阻止一场灾难的钥匙。她下意识地握紧了U盘,指腹蹭过那些划痕,像是能感受到周琳琳藏它时的小心翼翼。

“‘猩红Ⅱ型’比初代病毒厉害多少?”苏世清追问,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传染性是初代的10倍,攻击范围也更广。”周琳琳的声音压得更低,“初代只攻击β-地中海贫血、遗传性耳聋这几种基因缺陷,Ⅱ型能识别二十多种隐性遗传病基因,从镰状细胞贫血到囊性纤维化,只要携带缺陷基因,就会被攻击。而且它的潜伏期很短,只有6小时,发病后如果不及时治疗,24小时内就会出现多器官衰竭。”

苏世清的心跳猛地加快。24小时,意味着一旦病毒释放,大部分患者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会陷入危险。而滨海市有三万多个携带隐性遗传病基因的人,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的疫苗呢?”苏世清又问,她想起陆原野之前说的“惠民医院采购大量抗病毒原料”,“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想垄断市场?”

周琳琳点头,眼里满是愤怒:“疫苗的配方就在这个U盘里,他们定价10万一支,只有付得起钱的人才能买。李思政说‘这是最好的筛选方式,能活下去的,都是有价值的人’。”

“有价值的人”,这六个字像一根刺,扎进苏世清的心里。她想起母亲当年因为付不起高额的输血费用,只能在家里硬扛;想起晓宇的妈妈为了给孩子治病,四处借钱;想起隔离区里那些普通家庭的患者,他们难道就没有活下去的价值吗?

“你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苏世清看着周琳琳的眼睛,认真地问。她不是不信任,只是想知道,是什么让周琳琳下定决心,赌上自己和姐姐的安全。

周琳琳低下头,手指又开始搓风衣的布料,过了几秒,才慢慢抬起头,眼里闪着泪光:“昨天晚上,我给姐姐打电话,她在电话里说‘琳琳,我昨天输血的时候,看到隔壁床的小朋友也有贫血,他妈妈哭着说凑不够钱了’。”

她的声音哽咽了:“我突然就想明白了,江老师说‘姐姐是浪费资源’,可姐姐会给流浪猫喂食,会帮邻居奶奶提菜篮,她明明是个很好的人。如果我不站出来,下周的会议后,会有更多像姐姐、像那个小朋友一样的人,因为没钱买疫苗而死,我不能让江老师毁了更多家庭,不能让我姐姐以后活在一个‘不完美就该去死’的世界里。”

苏世清看着眼前的女孩,心里满是敬佩。周琳琳或许懦弱,或许害怕,但在“守护生命”这件事上,她比很多人都勇敢。她想起自己研发“微光”的初衷,不就是为了让这些“被认为没价值”的人,能有活下去的机会吗?

“谢谢你,周小姐。”苏世清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你放心,我一定会用这个U盘,揭穿江哲源和李思政的阴谋,不会让他们的计划得逞。”

周琳琳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看到了希望,可很快又暗了下去,担忧地说:“可是苏医生,江老师的人很多,李思政的财团势力又大,你们……能斗得过他们吗?”

“我们会尽力。”苏世清坚定地说,“我已经联系了调查记者陆原野,还有我的助手陈默林,我们会一起把证据交给警方和疾控中心,同时加快改进‘微光’,就算疫苗被垄断,我们也能靠‘微光’救患者。”

提到“微光”,周琳琳的眼里闪过一丝期待:“我听说过‘微光’,是能修复基因的纳米机器人,对不对?如果……如果用‘微光’,我姐姐的β-地中海贫血,能治好吗?”

“可以。”苏世清肯定地点头,语气里带着温和的力量,“‘微光’初代就是针对β-地中海贫血研发的,虽然现在还在优化,但治疗你姐姐的病没问题。等这件事结束,我亲自给你姐姐做治疗,让她不用再靠输血活着。”

周琳琳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感动的泪。她攥紧了苏世清的手,手指因为激动而用力:“真的吗?苏医生,你没骗我?我姐姐她……真的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真的。”苏世清回握住她的手,能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我母亲当年就是β-地中海贫血去世的,我研发‘微光’,就是为了让更多像我母亲、像你姐姐这样的人,能摆脱病痛。”

周琳琳再也忍不住,又哭了起来,这次的哭声里没有了恐惧,只有压抑已久的希望。她反复说着“谢谢”,像是要把所有的感激都融进这两个字里。

苏世清等她情绪平复下来,才认真地说:“周小姐,现在有个很重要的问题,你不能再回创生实验室了,也不能回你自己家。江哲源发现U盘不见了,肯定会找你,你待在原来的地方太危险。”

周琳琳的脸色瞬间白了:“那我去哪里?我姐姐还在惠民医院,我要是不见了,江老师会不会对她下手?”

“你放心,我会安排。”苏世清立刻说,“我让我的助手陈默林给你找一个安全的公寓,离惠民医院不远,你可以偷偷去看你姐姐,也不会被江哲源的人发现。另外,我会联系疾控中心的朋友,让他们帮忙安排你姐姐转院,转到市一院来,用我们医院的血库,不用再靠江哲源审批。”

周琳琳的眼睛里满是感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苏医生,谢谢你……你这么帮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不用报答我。”苏世清笑了笑,眼神温和,“你站出来提供证据,已经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只有你安全了,我们才能继续下一步的计划。”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默林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陈默林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清姐?这么早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

“默林,你现在立刻去你之前说的那个备用公寓,”苏世清的语气很严肃,“把里面的监控设备都检查一遍,确保没有被人安装跟踪器,再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女性的,尺码大概是M号。另外,找一个旧手机,不要插卡,用来临时联系。”

陈默林的迷糊瞬间没了,声音变得清醒:“清姐,是周琳琳要过来?”他之前听苏世清提过周琳琳的事。

“对。”苏世清点了点头,“她刚给了我们很重要的证据,现在很危险,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躲着。你那边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的位置,包括医院的人。”

“放心吧清姐!”陈默林的声音很坚定,“我现在就过去,半小时内搞定!公寓的地址我等下发你微信,加密的。”

挂了电话,苏世清把公寓的事告诉了周琳琳,又叮嘱道:“到了公寓后,先把身上的衣服换掉,原来的衣服烧掉,江哲源可能在你衣服上放了定位器。手机也别用了,我让陈默林给你准备了旧手机,有什么事就用那个联系我。”

周琳琳赶紧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风衣口袋,那里藏着江哲源逼她放的微型跟踪器,是昨天晚上江哲源“送”她的“礼物”,说“带着它,我能知道你是不是在好好工作”。她的心跳猛地加快,怕苏世清发现,赶紧把手拿开,装作整理衣领的样子。

苏世清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她正低头看着手机,陈默林已经把公寓地址发过来了,是一个离市一院不远的老小区,名字叫“晨光里”,听起来很普通,不容易引起注意。

“地址我发给你了,”苏世清抬起头,把手机递给周琳琳看,“陈默林会在小区门口等你,他穿一件蓝色的连帽衫,手里会拿一本《科幻世界》杂志,你看到他就跟他走。”

周琳琳把地址记在心里,又反复确认了几遍陈默林的特征,才放心地点点头。她站起身,理了理皱巴巴的风衣,又看了一眼苏世清手里的U盘,像是在确认它是否安全。

“苏医生,这个U盘……你一定要保管好。”周琳琳的声音里满是担忧,“江老师的电脑有自动备份,他要是发现U盘不见了,肯定会立刻销毁备份,到时候我们就没证据了。”

“我知道。”苏世清把U盘放进自己的帆布包,贴身放着,“我现在就去实验室,让陈默林破解里面的加密,把证据备份到安全的服务器里,不会让它出问题的。”

周琳琳这才稍微放心,她转身想走,又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苏世清,眼神里满是不安:“苏医生,你一定要小心。江老师的人无处不在,他们不仅监控实验室,还会跟踪和他作对的人,上次有个研究员想偷偷把实验记录带出去,结果第二天就‘意外’出了车祸,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苏世清的心里一紧,她想起上次在样本库遇到的保安,想起王主任给江哲源通风报信,原来江哲源的手段比她想象的更狠。“我会小心的。”她认真地说,“你也一样,到了公寓后尽量别出门,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

周琳琳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公园门口,那里的雾气已经散了些,能看到几个晨练的老人慢慢走近。她的目光在门口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又像是在怕什么东西没放好。

“那我走了,苏医生。”周琳琳最后看了苏世清一眼,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如果……如果我姐姐有什么事,麻烦你……”

“我会照顾好她的。”苏世清打断她,语气坚定,“你放心去,我们一定会赢的。”

周琳琳咬了咬嘴唇,转身快步离开。她的脚步很快,黑色的风衣在晨雾里一闪,就拐进了湖边的小路,很快消失在柳树后面。苏世清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轻轻松了口气,这一步,他们走对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母亲的病历本,装着周琳琳给的U盘,还装着无数人的希望。她握紧了帆布包的带子,转身往公园门口走,她要立刻去实验室,让陈默林破解U盘里的加密,提取证据,同时加快“微光Ⅱ型”的研发,只有做好万全准备,才能应对下周的危机。

阳光渐渐升高,雾气越来越淡,湖边的柳树露出了嫩黄的芽尖,湖面的涟漪里映着金色的光。苏世清走在鹅卵石小路上,脚步坚定,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江哲源的威胁、李思政的财团、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危险,都会成为她的阻碍。

可她不会退缩。

她想起周琳琳提到的那个六岁的“测试体”,想起晓宇在病床上说“我想看看日出”,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托。这些画面像一束束光,照亮了她前行的路,让她更加坚定,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阻止江哲源,都要让“微光”照亮每一个需要被守护的生命。

就在苏世清走出公园大门,准备开车去实验室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医生,周琳琳的风衣口袋里,有江哲源放的微型跟踪器。我是创生实验室的清洁工,看不惯他们做的事,提醒你小心。”

苏世清的身体瞬间僵住。

跟踪器?

她猛地回头,看向公园里面,周琳琳的背影早就不见了。她想起刚才周琳琳摸口袋的动作,想起她回头看公园门口的眼神,原来那些不是不安,是怕跟踪器被发现!

江哲源竟然早就给周琳琳装了跟踪器?那周琳琳给她U盘,是真心的,还是江哲源设下的陷阱?

苏世清的心跳瞬间乱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放着的U盘,突然觉得手里的东西变得烫手,如果这是陷阱,那她不仅会暴露自己的计划,还会把陈默林、陆原野都拖进来,甚至会让周琳琳和她的姐姐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她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陈默林的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默林,你听着,周琳琳身上可能有跟踪器,你在小区门口等她的时候,先别让她进公寓,找个隐蔽的地方,帮她检查一下衣服,尤其是风衣口袋,一定要找到跟踪器,销毁掉!”

电话那头的陈默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变得紧张:“清姐,怎么回事?周琳琳她……”

“现在没时间解释,你先按我说的做!”苏世清打断他,语气急促,“一定要小心,别被跟踪器里的人发现,要是有任何异常,立刻带周琳琳离开,我会重新安排地方!”

“好!我知道了!”陈默林的声音很坚定,“我现在就去准备检测设备,保证不会出问题!”

挂了电话,苏世清靠在公园门口的梧桐树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晨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她不知道周琳琳是不是知道跟踪器的存在,是被江哲源逼着放的,还是根本不知情?

如果周琳琳知道,那她刚才的眼泪和倾诉,是不是都是演的?如果她不知道,那江哲源的这个陷阱,也太狠了,用一个有良知的研究员做诱饵,引他们上钩。

苏世清的心里很乱,她拿出手机,想给陆原野发消息,让他帮忙调查那个陌生号码的来源,可手指悬在屏幕上,却迟迟按不下去。她想起周琳琳提到姐姐时的温柔,想起她看到“测试体”时的痛苦,那些不像是装的,一个能为了陌生人的生命冒险的人,不会轻易背叛。

“应该是被逼迫的。”苏世清小声对自己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周琳琳肯定是被江哲源威胁,才不得不带跟踪器,她没有背叛我们。”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手机,给陆原野发了一条加密消息:“周琳琳身上有跟踪器,可能是江哲源所迫,麻烦查一下刚才给我发短信的陌生号码,看看是不是创生实验室的人,另外,盯紧创生实验室的动向,看看他们有没有因为U盘不见而有异常动作。”

发完消息,苏世清抬头看向远处的街道,阳光已经洒满了路面,车辆和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新的一天开始了。可她知道,对于他们来说,这不是普通的一天,是和江哲源较量的关键一天。

她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车窗外的梧桐树叶在阳光下晃,像一片片跳动的绿色。她握着方向盘,眼神坚定,不管跟踪器是不是陷阱,不管江哲源有什么阴谋,她都要走下去。

因为她的手里,握着周琳琳的信任,握着无数人的希望,握着母亲的遗愿。

汽车缓缓驶离公园门口,往实验室的方向开去。苏世清看着前方的路,心里暗暗发誓:江哲源,不管你有多少阴谋,我都会一一揭穿;不管你有多少手段,我都会一一破解。我不会让你的“净化计划”得逞,不会让更多的人因为基因缺陷而失去生命。

她的征途,还在继续。而这一次,她不仅要带着“微光”,还要带着警惕,带着勇气,去对抗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黑暗。

实验室的方向,阳光正好。苏世清知道,那里有陈默林在等着她,有“微光”在等着她,还有无数需要被拯救的生命,在等着她。

她踩下油门,汽车加速向前,把公园的晨雾和不安都甩在了身后,朝着希望的方向,坚定地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