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话
许月华转身离开前往栈月台,在路过长公主府瞥到门外那辆豪华的马车通过那纱帘看到里面的男人时顿在马背上。
怪不得!
原来他离开姜国逃到了这里!
许月华调转马头直奔督查院,跳下马直接跑进大门。
大堂里,夜钦明瘫坐在椅子里,目光呆滞满脸疲惫。
“都下去,我与王爷有话要说。”
见人都走后,夜钦明才抬起头无精打采问道:“何事?这么晚了怎不在宫中看着他?”
许月华走到夜钦明身前压着声音直接道:“姜国皇子在长公主府。”
夜钦明听到此话直接站了起来急切的问道:“当真?”
他们轻敌了,这么大的隐患在他们眼皮底下竟无人发现!
夜钦明晃了一下想起先前那些刺杀皇帝的人,古炎与姜国无冤无仇,他们为何要这样做?!
许月华道:“他们想搅乱古炎与盛国,古炎在他们眼里就是块肥肉,这些年来连周边小国都暗搓搓的想踩古炎一脚,姜国觊觎古炎只怕早已久了。”
“醉仙楼有问题。”
夜钦明一瞬间想到雁回阁,只听到许月华又道:“雁回阁阁主身陷盛国牢笼,古月为救皇帝身死,只怕醉仙楼要内乱易主了。”
夜钦明暗暗惊讶醉仙楼竟是雁回阁的,他此时此刻只觉得后颈一凉犹如一把利剑悬在头上。
许月华淡淡道:“此事只有历任国师知晓,这是雁回阁与念帝之间的交易。”
“雁回阁在诸国之间起着一个巧妙的平衡。”
“如今只怕醉仙楼会落在姜国人手里。只是我有些疑问,雁回阁对皇上为何如此上心以致以命相护?”许月华说到这里一脸凝重,自从叶子诃来到这里后一切都在改变。
夜钦明听到这话双目直直盯着许月华,他不信皇帝换了芯这位国师大人不知道!夜钦明心里不由得冷哼一声:装模作样!
夜钦明点了点头,准备唤来车洛卿让他密切监视醉仙楼。
许月华立起掌摇了摇头,示意夜钦明不要这样做,适才长公主府外有妖气这样去只会打草惊蛇。
让白英去。
许月华拿出一小截竹子放在嘴边一吹,不一会便飞来一只白色的雪鹰落在他肩头。
“去监视醉仙楼与长公主府。”
雪鹰叫了一声飞向天空盘旋了一圈前往国师府。
一刻钟后,几条小蛇和几只飞禽离开国师府前往醉仙楼与长公主府。
国师府
白瑾在床边守了一天一夜才盼到床上的人醒过来。
暗香一睁眼看到眼前的人,他眼里布满血丝眼里满是担忧。
白瑾颤抖着手为她掩了一下被子沙哑着声音问道:“醒了?”
“皇上如何了?”
“应该死不了。”
暗香听到这句挣扎着起身,被白瑾按了回去。
“她自是有人照看,你何必担心?”见她不信又加了句:“有师兄在她身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暗香听到这话更是放心不下,她的姑娘在出事前就与国师不对付,若是醒了发现身边没有人岂不是更加害怕?
“她不会有事的,你多照顾照顾自己。”
“宫中有皇后,你且安心养伤。”
暗香想起那个温柔的女人这次舒了口气,很快又昏睡过去。
许月华坐在叶子诃床边轻声道:“灵妙我们回家了,等你醒过来我们就成亲。”
“灵妙你不知道这几百年来我有多孤独,你真的是太狠心了,轮回数载你忘了我也就罢了,还爱上了别人,你可知这个别人可能是我们的孩子!”
“我们是不是有一个孩子?我见那孩子真的是像极了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有一个孩子?!还让他流落在外百年。”
“灵妙。”
“灵妙,醒来吧,我们重新开始,我们和孩子去长临去雁回山下,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
“忘记了也好,忘记了你就不会恨我了,这么多年来我真的好苦,我在那个位置上提心吊胆的过了六十余年,每夜都睡不安生。”
许月华拿着帕子擦拭着叶子诃的手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叶子诃忽然睁开眼满是怨毒的快速看了眼许月华后又快速闭上。
许月华看向沉睡中的叶子诃摇了摇头又苦笑道:“看来是我魔怔了,刚刚竟以为你醒了在看我。”
叶子诃躺在床上十天,每天都有人在喊自己,让自己醒过来闹得她不得安宁。
终于在一个傍晚,她皱着眉头缓缓睁开了眼。
“你醒了,这一睡睡了快两个月了。”许月华一脸憔悴的样子出现在叶子诃视野里。
叶子诃听到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又装晕过去。
待许月华找来仙言时,叶子诃已昏睡过去。
仙言看过后才觉得轻松了许多,人醒了就好,现在适当的喂些流食就好,慢慢养着总会恢复。
叶子诃一直睡到深夜才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一旁拄着头睡觉的许月华气呼呼的转过身撅着屁股背对着他,并偷偷放了一个臭屁悄悄掀开被子的一边让屁散出去。
许月华这些日子为照顾她没睡好,这会睡的正香忽然闻到一股臭味。他睁开眼就看到叶子诃养的那只小猫儿伸着爪子舔屁股,不由得一笑。
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走到一旁的贵妇榻上躺下去歇着。
叶子诃轻轻转过身看到许月华睡着,心里恨恨道:他这几日怎得没猝死?
随后又想到许月华这几日一直照看着自己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算了算了。
“醒醒了,用点早膳后喝药。”
叶子诃一睁眼就看到许月华端着食物和药碗放在一旁,天这么快就亮了?
“王瑞呢?让他来服侍。”
“好。”
王瑞双目隐隐含泪,一脸欣喜的小跑进来。
“王瑞。”
“哎,奴才来了,皇上您慢点。”王瑞拿枕头垫在叶子诃后背服侍她用膳:“这些日子可苦了国师大人,一直是国师大人衣不解带的照顾您。”
叶子诃厌恶道:“他是怕朕死了!”她总感觉许月华不让自己离开不全是因为夜使君,可又想不到自己对他有什么用。
王瑞连忙解释:“哪能啊!虽然国师不可参政,但国师也一心为古炎好啊,皇上与国师若是有误会还是尽快解开的好。”
叶子诃听到这话胸膛堵了一团气生气道:“王瑞,你多嘴了!”
王瑞连忙跪在地上扇自己耳光:“奴才知错,还请皇上恕罪。”
“起来,以后不准再提国师!”
“对了,暗香、暗珠、暗冥他们怎么样了?”
“三位大人一切安好,只是暗香大人还在国师府调养。”
“行了,退下吧,让暗香来服侍朕。”
“是,皇上。”王瑞弯着腰低着头退到门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是他越举了,不该妄议皇上和国师之间的事。
叶子诃在午休前听到夜钦明在朝堂上将人骂的狗血淋头,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总归是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丞书房
夜钦明站在窗前望向远方心乱如麻。
江南忽然出现一种名为金丝卷的黑色烟丝,百姓竞相争买,放在烟斗里点燃之时猛猛吸上一口快活如神仙,因此又称赛神仙。
金丝卷一事整整瞒了月余,当地县令冒死进京撞死在宫门口才捅到长宁。
夜钦明想到承乾宫病着的那人,仙言说过,只要好好养着身体就不会有多大问题,这事本不该告诉皇帝的,可他这会想听听这位皇帝对此事有何见解。
江南氏族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可以轻易动摇。
忽然,一道空灵感十足的琴音传入夜钦明耳中,令他松下紧皱的眉头。片刻后,他拉开门径直前往丞乾宫的方向。
叶子诃正弹的起劲忽然一道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皇上感觉如何了?”
叶子诃未停下指下的动作对着夜钦明笑道:“算是能动了。”
“王爷可否同我做个交易?”
夜钦明天到这话来了兴趣。
“请说。”
“我本不是皇帝,夜使君已死,还请王爷与国师周旋一二放我出宫。王爷正值壮年坐上这把椅子必将带领古炎走向繁盛。”
夜钦明听到这话冷笑一声:“你不必如此恭维本王,若是想离宫需待留下子嗣!不过对于你离宫这事不出意外本王与国师应当是一条心。”
叶子诃认真的问道:“王爷是觉得我便宜,头脑简单,好用?”
“是!”
叶子诃拨下一根弦又道:“王爷没听说过便宜没好货这句话吗?”
夜钦明端起茶喝了一口毫不在意道:“是不是好货本王心里清楚,只要听话就行。”
“王爷不怕哪天我翅膀硬了屠你满门?”
夜钦明颇为自信且直言:“不怕,你不是那样的人,虽软弱无能却心怀天下有大爱。”
“人是会变的。”
夜钦明对着叶子诃温和的笑道:“你不必试探我了,我信你,你坐在这个位置,我心甘情愿辅佐你。”说着起身准备跪下行礼。
叶子诃跳起来连忙扶住夜钦明哭丧着脸道:“王爷万万不可,我想回家的,还请您答应我。”
“可以,待你身体好了去看望你家人,还可以将他们接到长宁来。”
“不是,他们不在这里,准确来说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也不是,我与古炎相隔可能有千年。”
夜钦明听到这话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一时半会竟接受不了。
“让我想想,此事不可再告诉他人,切记。”
“皇上对政事不通且未亲政,每日下朝后臣与沈大人会去承书房指点皇上政事。”
叶子诃听到这话只觉得头大。
夜钦明说完头也不回的出了寝宫,他觉得姜挽月应当知道点什么。
姜挽月见夜钦明来心里很是好奇,因为避嫌两人已经好久未见了。
两人早已过了情动之时,如今相处却如同老友一般。
正如姜挽月所说的,过去的就让过去,珍惜眼前人。
人的一生难免会有遗憾。
夜钦明环顾四周,挥退周围的人,压着声音问道:“你可知皇帝的事情。”
姜挽月略微一愣,她说了?想到这里于是道:“我只知道她不是夜使君了,其他的没问过。”
“他并不是古炎人!”
姜挽月听到这话惊讶道:“什么?这丫头不是古炎人?”
“什么!是女娃娃?”夜钦明忽然间觉得头疼极了,换人就算了,为什么还是个女娃娃?这让他以后怎么对她?打不得骂不得,以后和她说话还要注意语气,还重不得!
他忽然想到太庙受刑那次,还有求他放过她那个暗卫的事情。
姜挽月笑道:“以前怎么对待她,现在还是怎么对待她就行了。”
夜钦明听到这话不但没有得到宽慰而且更紧张了,他紧握双手不停的搓着两只手。这不是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啊!
“不如试试养女儿,她年龄尚小把她当做你的女儿。”
夜钦明一顿,顿时觉得惭愧极了,他连自己的儿子都没养过,又哪里懂得养女儿?
罢了,让他回去好好想想。
夜钦明刚回到府中,就见人人面带喜色还说“恭喜他”一时间弄的他满脸迷惑,直到遇到夜萧庭。
“爹,敏娘娘要给我生妹妹了。”
夜钦明听到这话伸手拍了把夜萧庭的脑袋:“瞎说什么呢!”
夜萧庭也不气恼挺了挺胸膛得意道:“是敏娘娘有孕了,我以后要有妹妹了!”
“什么?”夜钦明心里高兴,一挑眉道:“你哪里就知道是妹妹不是弟弟?”
“妹妹弟弟我都喜欢,不过更喜欢妹妹。”
“如果是妹妹,我要像沈大人一样疼爱她,再给她找个入赘女婿。”
“我去看看你敏娘娘,哦,对了,以后要改口叫娘,知道了吗?”
“知道了,爹!”
夜钦明听到这话喜上眉梢前往敏侧妃院子。
“王爷。”
“快躺下。”
敏侧妃摸着自己的肚子浅笑着:“那有那么娇气?只不过刚刚一个月多点。我倒盼着是个女儿就好,萧庭这小子小时候怪闹腾的一点儿也不省心。”
“没想到我夜钦明也有老年得女的时候,如今皇帝也醒了算是双喜。”夜钦明搂着敏侧妃温声笑着,随后又道:“不管是男儿还是女儿,都交给萧庭带谁让他闹你呢?”
“难道不是王爷吗?”敏侧妃娇笑着。
夜钦明嗨嗨笑了几声,自知理亏不敢多言。
“好!就这样决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