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狼谷布防,石勒逼近
夜色笼罩下的狼谷,篝火的光芒在山谷两侧的崖壁间跳动。林筱手持火把,踩着碎石路仔细勘察地形——谷口宽约二十步,往里走百余步后骤然缩窄,仅容七八人并排通行,最深处的“鹰嘴崖”下方有一片低洼地,正好可以隐藏伏兵。
“林豹,你带三百人守在这里。”林筱指着谷口左侧的陡坡,“把滚石堆在崖边,用藤蔓绑好,等石勒的先锋进入谷中三十步,就砍断藤蔓。记住,先放先锋过去,别打草惊蛇。”
“是!”林豹用力点头,转身召集手下搬运滚石。这些滚石都是白天从附近山涧凿来的,最小的也有磨盘大小,足能砸垮骑兵的马骨。
不远处,陈氏坞堡的弓弩手正在陈远的指挥下搭建箭台。他们将粗壮的圆木埋进土里,上面铺着木板,形成半人高的掩体,箭台上还摆放着新制的火箭——箭杆上绑着浸满火油的麻布,箭头涂着李铁提炼的毒药,在火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林小友,”陈远走到林筱身边,指着箭台,“三百弓弩手已经到位,每人备了二十支普通箭、五支毒箭、三支火箭,足够射垮一波骑兵了。”
林筱点头,目光扫过谷内:“陈氏的粮道运输队呢?必须在明天正午前把粮草送到狼谷西侧的补给点,若是战时断粮,咱们就麻烦了。”
“放心,我儿子陈青亲自带队,已经出发了。”陈远拍着胸脯保证,“沿途都安排了哨探,不会出岔子。”
此时,林虎带着几名斥候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少爷,石勒的大军离狼谷只有五十里了!先锋是石瞻的一千骑兵,走的是晋阳到并州南部的官道,预计明天清晨就能抵达谷口。”
“石瞻?”林筱眉头微挑。他从之前的俘虏口中得知,石瞻是石虎的侄子,骁勇善战,曾多次率军劫掠汉人坞堡,手上沾满了百姓的鲜血。“看来石勒是想让石瞻打头阵,试探咱们的虚实。”
他转身对身后的传令兵道:“立刻去通知王毅堡主和赵山堡主,让王氏的四百私兵按计划伪装成溃散的流民,引诱石瞻进入狼谷;赵氏的三百私兵守在谷尾,防止石勒的后续部队支援。告诉他们,明天卯时三刻,准时行动。”
传令兵领命离去,林筱再次看向狼谷,眼神变得凝重。这一战,联盟投入了全部兵力——林家四百精锐、王氏四百私兵、赵氏三百私兵、陈氏三百弓弩手,共一千四百人,而石勒的先锋就有一千骑兵,后续还有两万九千人的主力。一旦伏击失败,并州南部的汉人坞堡将无一生还。
“少爷,李铁带着军工坊的人来了,还拉了几车东西。”一名斥候指着谷外说道。
林筱循声望去,只见李铁带着十几个铁匠,推着三辆木车走进谷中。木车上装着几十个陶罐,罐口塞着麻布,还有一些用粗布包裹的物件。
“少爷,您要的‘火油弹’俺们做出来了!”李铁擦了擦额头的汗,打开一个陶罐的塞子,一股刺鼻的火油味扑面而来,“这里面装的是火油和硫磺,点燃麻布扔出去,能烧着胡人的皮甲和战马,俺还做了些‘震天雷’,里面装着碎石和火药,扔出去能炸伤一片人。”
林筱拿起一个“震天雷”,掂量了一下重量,约莫有三斤重,外壳是厚厚的陶土,上面留着一个引线孔。“做得好!把火油弹分给谷口的士兵,震天雷交给林豹,等石瞻的骑兵进入谷中,先用火油弹打乱他们的阵型,再用震天雷突袭。”
“俺这就去分!”李铁兴冲冲地推着木车离开。
夜色渐深,狼谷中的布防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林筱坐在一块岩石上,借着篝火的光芒翻看战术地图,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明天的战斗流程:王氏伪装溃逃、石瞻追击入谷、谷口滚石封路、弓弩手箭雨覆盖、火油弹与震天雷突袭、林豹率军冲锋、赵氏断后……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林小友,还没休息?”王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身披铠甲,手持长矛,显然也是刚巡查完防务。
林筱站起身,递给他一张羊皮卷:“王堡主,这是最新的兵力部署图,您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王毅接过羊皮卷,借着火光仔细查看,片刻后点头:“部署得很周密,只是……王氏的四百私兵伪装成流民,会不会太冒险了?石瞻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将领,万一他看出破绽怎么办?”
“越是冒险,越能让他相信。”林筱语气坚定,“王氏的私兵都穿着百姓的粗布衣服,手里拿着锄头和镰刀,假装成被羯兵劫掠的流民,朝着狼谷逃跑。石瞻急于立功,必然会率军追击。而且,咱们在谷口外的路上撒了些粮食和衣物,更能让他相信这是真的流民。”
王毅沉思片刻,不再质疑:“好,就按你说的办。明天卯时,王氏的私兵会准时在谷口外的官道上‘溃散’。”
两人又商议了片刻战术细节,王毅才离开狼谷,返回王氏坞堡调度兵力。林筱看着篝火旁忙碌的士兵,有的在检查弓箭,有的在打磨弯刀,有的靠在岩石上闭目养神,却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
他走到一名年轻的陈氏弓弩手身边,这名叫陈禾的少年只有十六岁,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却已经能熟练地组装火箭。
“怕吗?”林筱轻声问道。
陈禾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怕!羯兵杀了我爹娘,我要为他们报仇!”他的眼神里满是仇恨,却又带着几分坚定,“林少爷,您放心,明天我一定能射中羯兵的将领!”
林筱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明天好好打,打赢了,咱们就能守住坞堡,保护更多的人。”
天快亮时,狼谷的布防终于全部完成。谷口两侧的陡坡上堆满了滚石,谷中的箭台上布满了弓弩手,谷尾的赵氏私兵已经埋伏就绪,林豹的三百人握着弯刀,在鹰嘴崖下严阵以待。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了马蹄声。林筱登上谷口的瞭望台,举起望远镜——只见一支骑兵正快速逼近,为首的将领身披黑色铠甲,手持一柄长柄大刀,正是石瞻。在骑兵前方,王氏的四百私兵穿着粗布衣服,惊慌失措地朝着狼谷跑来,一边跑一边大喊:“羯兵来了!快逃啊!”
石瞻看到“流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高声喊道:“追上他们!一个都别放过!男的杀了,女的抓回去!”
一千骑兵加快速度,朝着狼谷追来。王氏的私兵“慌不择路”地冲进谷中,石瞻的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在谷中回荡,震得碎石簌簌落下。
“来了!”林筱握紧腰间的环首刀,眼神锐利如鹰,“通知林豹,准备动手!”
传令兵举起一面红色的旗帜,朝着谷中挥舞。林豹看到旗帜,立刻下令:“准备火油弹!等骑兵进入谷中三十步,点火!”
石瞻的骑兵已经冲进谷中,最前面的几匹马已经越过了谷口的陡坡。他坐在马背上,看着前方慌乱逃窜的“流民”,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在他看来,这些汉人不过是待宰的羔羊,根本不可能有反抗的能力。
就在这时,谷口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石瞻抬头望去,只见两侧的陡坡上滚下无数巨石,瞬间堵住了谷口,将他的骑兵困在了谷中。
“不好!有埋伏!”石瞻脸色骤变,厉声喊道,“快撤!快撤出谷去!”
但已经晚了。谷两侧的箭台上突然射出密集的箭雨,黑色的毒箭、燃烧的火箭如同雨点般落下。骑兵们纷纷中箭,有的被毒箭射中,瞬间倒地抽搐;有的被火箭射中,身上燃起熊熊大火,惨叫着从马背上摔下来。
“扔火油弹!”林豹高声下令。几十名士兵点燃火油弹的麻布,朝着谷中的骑兵扔去。陶罐摔在地上,火油四溅,瞬间燃起大火,将谷中的骑兵包围在火海中。
“杀!”林筱拔出环首刀,率领林家的四百精锐从鹰嘴崖下冲出,朝着混乱的骑兵杀去。陈氏的弓弩手继续射箭,赵氏的私兵则守住谷尾,防止有漏网之鱼逃脱。
石瞻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得双目赤红。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中了埋伏,一千骑兵在短短片刻就损失了大半。他挥舞着长柄大刀,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却被林豹拦住。
“石瞻!你的死期到了!”林豹大喝一声,举起弯刀朝着石瞻砍去。两人你来我往,战在一起。石瞻虽然骁勇,但坐骑已经被火油弹烧伤,行动不便,渐渐落入下风。
林筱看到石瞻被缠住,立刻率军绕到骑兵的后方,发起突袭。骑兵们失去了指挥,又被大火包围,根本无法抵抗,纷纷弃械投降。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谷中横七竖八地躺着七百多具骑兵的尸体,还有两百多名俘虏被绑在一旁,石瞻则被林豹一刀斩杀,头颅挂在谷口的木桩上。
“少爷,咱们赢了!”林豹提着石瞻的头颅,兴奋地跑到林筱面前,“斩杀羯兵七百余人,俘虏两百余人,缴获战马三百余匹,弯刀两百余把!”
林筱看着谷中的惨状,却没有丝毫喜悦。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战,石勒的两万九千人主力还在后面。“立刻清理战场,把俘虏押回林家坞堡,火油弹和震天雷的残骸收好,别让石勒看出咱们的底细。另外,派斥候密切监视石勒的主力动向,一旦有消息,立刻回报!”
“是!”众人齐声应道。
晨曦的阳光照进狼谷,将谷中的鲜血染成了暗红色。林筱站在谷口,望着石勒主力来的方向,眼神凝重。他知道,真正的大战,才刚刚开始。
永嘉五年的这场狼谷伏击战,虽然取得了胜利,却也暴露了联盟的实力。石勒得知石瞻战死的消息后,必然会震怒,接下来的进攻只会更加猛烈。
“石勒,我在狼谷等着你。”林筱握紧手中的环首刀,心中默念,“这一战,不仅要守住并州南部,还要让你知道,汉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