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战后清理，强敌将至
狼谷的晨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与焦糊味。林筱站在谷口的木桩旁，望着石瞻那颗双目圆睁的头颅，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虽然伏击战大获全胜，但他很清楚，这不过是斩断了石勒的一根手指，真正的巨兽还在五十里外的官道上，正等着向他们复仇。
“林豹，让士兵们动作快些，半个时辰内必须清理完战场。”林筱转身对身旁的林豹说道，“尸体全部拖到谷外的荒坡掩埋，战马挑选出完好的，交给王氏坞堡驯养；受伤的战马若无法救治，就宰杀了作为军粮，不能浪费。”
“是！”林豹抱拳领命，转身吹响了集合哨。三百名士兵立刻分成小队，有的拖拽尸体，有的检查战马，有的收集散落的弯刀与箭矢，谷中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陈远带着几名陈氏子弟走到林筱身边，看着谷中忙碌的景象，脸上难掩兴奋：“林小友，这一战咱们杀了七百多羯兵，还缴获了三百多匹战马，真是大快人心！依我看，石勒就算来了，也未必是咱们的对手！”
林筱侧过头，看着陈远眼中的得意，轻轻摇了摇头：“陈堡主，咱们不能掉以轻心。石瞻的一千骑兵只是先锋，石勒的两万九千人主力还在后面。这一战咱们能赢，靠的是地形与突袭，若是正面交锋，咱们这点兵力，根本不是石勒的对手。”
陈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讪讪地说道：“林小友说得是，是陈某太乐观了。不过，咱们有狼谷这个天险，就算石勒来了，也能再打他一次伏击。”
“石勒不会再上当了。”林筱指着谷口的滚石残骸，“石瞻战死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石勒耳中。以他的谨慎，必然会派斥候探查狼谷地形，咱们的伏击战术，已经用不了第二次了。”
就在这时，林虎带着两名斥候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少爷，石勒的主力已经停止前进，在五十里外的官道上安营扎寨了。另外，我们发现石勒派了几十名斥候，朝着狼谷的方向过来，应该是想探查咱们的虚实。”
“果然如此。”林筱眼神一沉，“林虎，你带五十名精锐，换上羯兵的铠甲，伪装成石瞻的残兵，去引诱那些斥候。记住，只许败，不许胜，把他们引到狼谷西侧的山林里，让赵氏的人解决掉，绝不能让他们看到谷中的情况。”
“属下明白！”林虎接过一套羯兵的皮甲，快步离去。
林筱又看向陈远：“陈堡主，麻烦你让陈氏的弓弩手，立刻撤到狼谷西侧的山林中，配合赵氏的人伏击石勒的斥候。记住，一定要留活口，我要从他们口中问出石勒的主力部署。”
“好！陈某这就去安排！”陈远不敢耽搁，转身朝着谷中的箭台跑去。
此时，李铁正带着铁匠们检查缴获的弯刀与铠甲。他看到林筱走过来，连忙迎上去，手里拿着一把弯刀：“少爷，您看，这些羯兵的弯刀都是用精铁打造的，比咱们自己做的锋利多了。俺想把这些弯刀重新打磨一下，再配上木柄，分给兄弟们用。”
林筱接过弯刀，掂量了一下，刀刃确实锋利，只是刀柄有些粗糙。他点了点头：“可以，但要在刀柄上刻上‘汉’字，让兄弟们知道，这是咱们从羯兵手里缴获的武器，是用来保卫汉人的。另外，那些破损的铠甲，也别浪费了，拆了铁片，用来打造箭簇。”
“俺记住了！”李铁兴奋地应道，转身继续忙碌。
半个时辰后，战场清理完毕。谷中的尸体被全部拖走，缴获的战马与武器也被分类清点完毕：完好的战马两百八十匹，破损的战马七十匹，弯刀两百三十把，弓箭一千五百余支，还有一些散落的皮甲与头盔。
林筱让人将这些战利品登记在册，然后对赶来的王毅与赵山说道：“战马分给四家坞堡，每家七十匹；弯刀与弓箭优先分给前线的士兵；破损的战马与皮甲，交给李铁处理，用来补充军粮与打造武器。”
王毅点了点头：“林小友安排得很合理。不过，那些俘虏该怎么处置？两百多人，要是都押回坞堡，不仅要消耗粮食，还容易出乱子。”
林筱看向谷边被绑着的俘虏，他们大多是年轻的羯族士兵，脸上带着恐惧与不甘。他沉思片刻，说道：“把他们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手上没有血债的，让他们去屯垦区种地，三年后若是表现良好，可以恢复自由；另一部分是参与过劫掠汉人坞堡的，就罚他们去修建防御工事，直到战死或者赎罪为止。”
赵山皱了皱眉：“林小友，这些羯兵都是豺狼，放他们去屯垦区，万一他们叛乱怎么办？依我看，不如直接杀了，以绝后患。”
“赵堡主，咱们不能和羯兵一样残忍。”林筱摇了摇头，“杀了他们，固然能绝后患，但也会让其他羯族士兵更加仇视咱们。若是咱们给他们一条生路，或许能让他们明白，汉人不是好欺负的，也不是嗜杀的。”
王毅赞同地点了点头：“林小友说得对，乱世之中，人心最重要。咱们不仅要守住坞堡，还要赢得人心，这样才能长久。”
赵山虽然有些不满，但看到王毅也支持林筱，便不再反对：“既然两位都这么说，那赵某就听你们的。”
就在这时，林虎带着几名精锐回来了，身后还押着两名五花大绑的羯族斥候。他走到林筱面前，兴奋地说道：“少爷，咱们成功了！石勒的斥候以为咱们是石瞻的残兵，被咱们引到山林里，除了这两个活口，其他的都被赵氏的人杀了。”
林筱点了点头，看向那两名斥候。他们穿着黑色的皮甲，脸上满是恐惧，眼神躲闪，不敢与林筱对视。林筱让人将他们带到谷边的岩石旁，亲自审问：“你们是石勒的斥候？石勒的主力有多少人？粮草存放在哪里？”
两名斥候你看我，我看你，半天不敢说话。林豹见状，拔出弯刀，架在一名斥候的脖子上：“我家少爷问你们话，若是再敢不说，就别怪我不客气！”
那名斥候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说道：“我说！我说！我们是石勒的斥候，大军有两万九千人，其中骑兵一万，步兵一万九千人，粮草存放在大营西侧的粮囤里，由一千名士兵看守。”
“石勒下一步有什么计划？”林筱继续问道。
“大将军（石勒）得知石瞻将军战死的消息后，非常震怒，打算明天一早亲自率军进攻狼谷，为石瞻将军报仇。”另一名斥候连忙补充道。
林筱点了点头，挥手让士兵将他们押下去。他转身对王毅、赵山与陈远说道：“石勒明天一早就要来进攻狼谷，咱们必须尽快做好准备。王氏的私兵守谷口，赵氏的私兵守谷尾，陈氏的弓弩手埋伏在谷两侧的崖壁上，林家的精锐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各处。另外，让李铁多做些火油弹与震天雷，咱们要在狼谷，与石勒决一死战！”
“好！”三人齐声应道，眼神里满是坚定。
当天下午，四家坞堡的私兵都进入了战斗位置。王氏的四百私兵在谷口搭建了临时的防御工事，用圆木与石头挡住谷口；赵氏的三百私兵在谷尾挖掘了战壕，防止石勒的军队从后方突袭；陈氏的三百弓弩手在谷两侧的崖壁上埋伏好，箭台上摆满了毒箭与火箭；林家的四百精锐则在谷中待命，手里握着弯刀与长矛，随时准备冲锋。
李铁带着铁匠们，连夜赶制火油弹与震天雷。谷中的空地上，堆满了陶罐与陶土，铁匠们一边烧制陶土，一边往陶罐里装火油与硫磺，忙得不可开交。
林筱站在谷口的瞭望台上，望着远处的官道。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暗红色，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石勒大营的炊烟。他知道，明天的一战，将会是一场恶战，联盟的生死，并州南部汉人的生死，都系在这一战上。
“少爷，您休息一下吧，明天还要指挥战斗呢。”林忠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脸上满是担忧。
林筱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疲惫。他看着林忠，轻声说道：“林忠叔，你说咱们能打赢吗？”
林忠坚定地说道：“能！有少爷您在，有联盟的兄弟们在，咱们一定能打赢！就算是死，老奴也会跟着少爷，和羯兵拼到底！”
林筱笑了笑，拍了拍林忠的肩膀：“好，咱们一起拼到底！”
夜色渐深，狼谷中的士兵们大多靠在岩石上休息，却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偶尔传来的鼾声与咳嗽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林筱坐在瞭望台上，借着月光翻看战术地图，脑海中不断推演着明天的战斗流程。
他知道，明天的一战，不仅要靠战术与勇气，还要靠运气。但他不会放弃，为了坞堡里的百姓，为了联盟的兄弟们，为了在这个乱世中活下去，他必须赢。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与呐喊声。林筱站起身，举起望远镜——只见一支庞大的军队正朝着狼谷的方向赶来，黑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石”字。
石勒来了。
林筱深吸一口气，拔出腰间的环首刀，高声喊道：“兄弟们，石勒来了！拿起你们的武器，守住狼谷，保护咱们的家园！”
谷中的士兵们纷纷站起身，举起手中的武器，高声呐喊：“杀！杀！杀！”
呐喊声在狼谷中回荡，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一场决定并州南部命运的大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永嘉五年的这场狼谷大战，注定要被载入史册。林筱，这个来自现代的特战队长，将在这场大战中，迎来他穿越后的最大挑战，也将用他的智慧与勇气，书写属于他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