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驰援长安，战前风云
晨光穿透云层时，林虎率领的五百精锐已抵达并州与关中交界的黄河渡口。河面上雾气弥漫，仅有的三艘渡船在岸边摇曳，船夫们脸上满是惶恐——昨日刚有匈奴骑兵劫掠渡口，不少船工都被掳走，剩下的人也只想躲在船舱里保命。
“老乡，麻烦撑我们过河，每人付粟米两斗。”林虎翻身下马，从行囊中取出两袋粟米，递到船夫头领面前。他知道乱世中唯有粮食最能打动人心，尤其是对这些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平民。
船夫头领掂了掂粟米的重量，又看了看林虎身后五百名身着铠甲、手持长矛的士兵，犹豫片刻后咬牙点头：“行！但只能分批渡，一次最多载五十人，得等到雾散些再开船，免得被匈奴人发现。”
林虎点头应下，让士兵们按队休整，自己则登上岸边的土坡，眺望对岸的关中平原。雾气中隐约能看到远处的烽火台，却不见烟火升起——这不是好兆头，要么是西晋守军已无力点燃烽火，要么是匈奴骑兵已逼近渡口。
“队长，你看那边！”一名斥候突然指向西南方向。林虎循声望去，只见一队约百人的匈奴骑兵正朝着渡口疾驰而来，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刘曜麾下的匈奴兵。
“快！让第一批士兵上船，船夫立刻开船！”林虎厉声下令，同时抽出腰间弯刀，“剩余的人列阵迎敌，务必挡住匈奴兵，掩护队友渡河！”
五百精锐迅速分成两队：五十人快步登上渡船，其余四百五十人则列成“三人防御阵”，长矛斜指天空，严阵以待。匈奴骑兵很快冲到阵前，为首的将领挥舞着弯刀，高声呐喊：“汉人小儿，留下粮食和武器，饶你们不死！”
“杀！”林虎一声令下，前排士兵的长矛同时刺出，瞬间刺穿了三名匈奴兵的胸膛。后排士兵则用弯刀劈砍，与冲近的匈奴兵展开近身厮杀。渡口的雾气尚未散尽，刀光剑影中，鲜血顺着泥泞的地面流进黄河，染红了岸边的水域。
渡船载着第一批士兵缓缓驶离岸边，匈奴将领见状大怒，率军猛攻阵形右翼：“别让他们过河！杀了这些汉人！”林虎立刻调派百名士兵支援右翼，自己则率军顶住正面进攻，双方陷入僵持。
半个时辰后，第一批士兵成功登岸，渡船返回。林虎抓住匈奴兵喘息的间隙，下令：“第二批士兵上船，剩余的人继续抵抗，坚持到最后一批人渡河！”
又经过一个时辰的激战，五百精锐终于全部渡过黄河。林虎望着对岸仍在叫嚣的匈奴骑兵，松了一口气，随即下令：“全速向长安进发，务必在刘曜的主力抵达前，与西晋守军汇合！”
与此同时，狼谷的防御工事已全部完工。第三层弓弩手阵地沿着崖壁修建，每隔五步就有一个箭孔，可同时向外射击；阵地后方堆放着大量火油弹与震天雷，由专人看管；深壕沟内插满了削尖的木桩，拒马则用铁链连接，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
林筱站在阵地顶端，慕容恪正带着鲜卑骑兵与联盟新兵演练协同战术。只见鲜卑骑兵分为两队，从两侧迂回，新兵则列成方阵居中推进，遇到“敌人”时，骑兵冲锋打乱阵型，方阵士兵趁机发起进攻，动作虽不算娴熟，却已初具章法。
“林将军，拓跋部的使者到了。”崔瑶快步走来，身后跟着一名身着拓跋部服饰的年轻男子，腰间挂着兽骨制成的配饰。
“林将军，我是拓跋什翼犍的使者拓跋烈。”男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我部已集结三千骑兵，驻守在晋阳北侧的雁门关，随时可进攻石勒的侧翼。只是……石勒近期招募了不少鲜卑段部的散兵，段部与我部素有恩怨，怕是会从中作梗。”
林筱眉头微挑——段部是鲜卑三大部之一，与慕容部、拓跋部不和，若真被石勒拉拢，拓跋部的援军恐怕会被牵制。他沉吟片刻，对拓跋烈道：“多谢拓跋首领出兵相助。烦请你转告什翼犍首领，若段部出兵阻拦，联盟可派五百精锐从南侧夹击段部，助拓跋部突破防线。”
拓跋烈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点头：“林将军仗义！我这就回去禀报首领，定不辜负联盟的信任！”
送走拓跋烈后，崔瑶递来一份文书：“这是姚芷整理的伤兵救治方案，她建议在狼谷后方搭建临时医帐，配备足够的草药与绷带，还需招募流民中的妇人担任医徒，协助救治。另外，屯垦区的流民已开垦出两千亩荒地，种下的晚粟长势不错，若此战能胜，今年的粮食应该足够供应联盟。”
林筱接过文书，看着上面详细的医帐布局与粮食统计，心中对崔瑶的细致愈发认可：“就按姚芷的方案办，医帐的搭建由你负责，务必在三日内完成。另外，让陈氏商队将屯垦区的粮食先运一部分到狼谷的山洞粮仓，防止战时被石勒劫掠。”
“是。”崔瑶应声离去，脚步轻快——她原本只是冀州士族中的普通女子，如今能在联盟中发挥作用，心中满是干劲。
此时，晋阳的石勒大营内，气氛却异常紧张。石季龙站在帐中，脸色难看地禀报：“大将军，粮道又被拓跋部的骑兵袭击了，损失了五十辆粮车。段部的使者虽已答应出兵，但要求石勒将并州东部的三座坞堡割让给段部，否则不愿出兵。”
石勒猛地一拍桌案，酒碗摔在地上碎裂：“段部欺人太甚！不过是些散兵，也敢跟我谈条件！”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答应他们的要求，让他们尽快出兵牵制拓跋部。等我攻破狼谷，再回头收拾这些白眼狼！”
石季龙迟疑道：“可是……林筱与慕容部结盟，又有拓跋部相助，咱们的兵力虽多，却未必能轻易攻破狼谷。不如再等些时日，等刘曜的匈奴骑兵牵制住林虎的精锐，咱们再进攻？”
“不行！”石勒眼神阴狠，“粮仓被烧，粮草已支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攻破狼谷，夺取联盟的粮食。十日之后，无论刘曜是否出兵，咱们都要进攻！”
夜幕降临时，林虎率领的五百精锐终于抵达长安城外。只见长安城墙残破，城头上的西晋守军衣衫褴褛，不少人甚至连武器都没有，只能拿着木棍站岗。城门大开，一名身着晋朝官服的男子正焦急地等候在城外，正是西晋的豫州刺史祖逖。
“林将军，可算把你们盼来了！”祖逖快步上前，握住林虎的手，眼眶泛红，“刘曜的五千匈奴骑兵已抵达长安西侧的咸阳，预计三日后就会攻城，城内守军不足三千，粮草也只够支撑五日，若不是你们赶来，长安怕是真的要破了！”
林虎心中一沉，没想到西晋的处境竟如此艰难。他拍了拍祖逖的肩膀：“祖刺史放心，联盟绝不会坐视长安被匈奴攻破。我的五百精锐已做好战斗准备，明日便可出城，与刘曜的骑兵周旋。”
祖逖眼中燃起希望，连忙邀请林虎入城：“林将军一路辛苦，先入城歇息，我已备好粮草与住处，咱们再详细商议御敌之策。”
林虎跟着祖逖走进长安，只见城内一片萧条，街道上行人稀少，不少房屋都毁于战火，孩子们的哭声与老人的叹息声不时传来。他心中暗叹——这就是西晋的都城，曾经的繁华早已不复存在，若不能挡住石勒与刘曜，北方的汉人怕是真的要陷入绝境。
与此同时，狼谷的烽火台上燃起了两盏红色烽火——这是林虎传来的平安信号，表明他已抵达长安。林筱站在烽火台下，望着长安的方向，心中稍定。他知道，接下来的十日，将是决定北方命运的关键时期，无论是狼谷的决战，还是长安的防御，都不容有失。
“石勒，刘曜，十日之后，咱们战场上见。”林筱握紧手中的环首刀，月光洒在他的铠甲上，映出一道冷冽的光芒。永嘉五年的夜，注定无眠，而一场席卷北方的大战，已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