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诱敌深入，首战告捷
夜色如墨，林家坞堡的校场上却灯火通明。林筱站在土台中央，身前围着林虎、林豹、林熊、林狼四位队正，地上摊着一张用炭灰绘制的简易地图，标注着东门至狼谷的地形——那里是石猛逃回晋阳的必经之路，也是林筱选定的伏击点。
“石猛虽然战败，但绝不会甘心。”林筱用木棍指着地图上的狼谷，“他带着残兵逃回石虎大营，必然会添油加醋诉说损失，石虎极有可能派更多人来报复。但在此之前，石猛为了挽回颜面，大概率会亲自带兵折返，想趁我们放松警惕时偷袭。”
林虎皱起眉头：“少爷，咱们刚打了胜仗，士兵们都很疲惫，要是石猛真的回来，咱们还能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要扛，但我们不能被动挨打。”林筱的木棍在狼谷的狭窄入口处敲了敲，“这里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只有一条窄路，正好适合伏击。我们先派一支小队佯装巡逻，故意暴露行踪，引诱石猛来追，然后将他引入狼谷，首尾夹击，一举歼灭！”
林豹眼睛一亮：“好主意！狼谷我去过，里面连马都转不开身，羯兵的骑兵到了那里，根本发挥不出优势！”
“但谁去引诱石猛？”林熊问道，“这活儿危险，一旦被羯兵缠上，很难脱身。”
林筱看向林狼：“林狼，你的预备队今天追击时表现不错，熟悉地形，又有耐力，这个任务交给你，敢不敢接？”
林狼立刻挺直身子，抱拳道：“属下敢！请少爷放心，我一定把石猛引到狼谷！”
“好。”林筱点了点头，又看向林虎，“你带五十名弓弩手，埋伏在狼谷北侧的山崖上，等石猛的军队进入谷中，就用滚石和箭矢封锁入口，断他们的退路。”
“是！”
“林豹，你带五十名刀盾手，埋伏在南侧山崖，等敌军进入谷中，从上面往下冲，打乱他们的阵型。”
“属下明白！”
“林熊，你带剩下的人，守在狼谷西侧的出口，防止有漏网之鱼逃走。”
“属下遵令！”
部署完任务，林筱又叮嘱道：“记住，羯兵虽然凶悍，但落入伏击圈后必然慌乱。我们的优势是地形和配合，一定要听我号令，不可擅自行动。另外，尽量抓活的，我们需要更多关于石虎的情报。”
四位队正齐声应下，各自领兵去准备。林忠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递给林筱：“少爷，天这么冷，您喝点汤暖暖身子。您这一天忙前忙后，可别累坏了。”
林筱接过汤碗，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疲惫。他看着校场上忙碌的士兵，有的在检查弓箭，有的在打磨锄头，还有的在搬运滚石，脸上没有了白天的紧张，反而多了几分期待。
“林忠叔，你说，咱们能打赢吗？”林筱轻声问道。
林忠愣了一下，随即坚定地说道：“能！有少爷您在，咱们一定能打赢！以前坞堡遇到羯兵，只能躲在城里不敢出来，现在您不仅带领大家打退了羯兵，还敢主动去伏击他们，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林筱笑了笑，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场伏击战不仅是为了消灭石猛，更是为了让坞堡的人明白，面对羯族，一味退让只会任人宰割，只有主动反击，才能活下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狼就率领二十名私兵，装扮成巡逻队，朝着石猛逃走的方向出发。他们故意放慢速度，在路边留下一些明显的痕迹，比如折断的树枝、掉落的箭羽，引诱石猛上钩。
果然，没过多久，石猛就带着两百多名骑兵折返回来。他昨晚逃回营地后，越想越不甘心，觉得自己被一个毛头小子算计，实在丢面子。于是他瞒着石虎，偷偷带着残兵回来，想趁林家坞堡不备，偷袭东门，抢些粮食和女人回去，也好向石虎交差。
“将军，你看！前面有林家的巡逻队！”一名羯族士兵指着远处的林狼小队，兴奋地喊道。
石猛眯起眼睛，看到二十多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私兵，正慢悠悠地走在路边，顿时冷笑一声：“哼，就这么点人，也敢出来巡逻？兄弟们，跟我上，杀了他们，然后趁势冲进去，踏平林家坞堡！”
说完，他率领骑兵朝着林狼小队冲去。林狼看到羯兵追来，立刻按照计划，假装惊慌失措，带着手下朝着狼谷的方向逃跑。
“别跑！给我站住！”石猛见状，更加得意，以为林狼他们是害怕了，催马追得更紧。
林狼小队一路狂奔，很快就冲进了狼谷。石猛率领骑兵紧随其后，根本没注意到两侧山崖上埋伏的士兵。当最后一名羯族骑兵进入谷中时，林虎突然站起身，高声喊道：“放！”
“轰隆隆——”
早已准备好的滚石从北侧山崖上滚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巨响，瞬间封锁了狼谷的入口。石猛脸色一变，意识到不对劲，想要掉头逃跑，却发现谷口已经被堵死，骑兵在狭窄的谷中根本无法转身。
“不好！有埋伏！”石猛惊呼道。
就在这时，南侧山崖上的林豹率领刀盾手冲了下来，手中的锄头和镰刀朝着羯族骑兵砍去。羯族骑兵猝不及防，不少人从马背上摔下来，被乱刀砍死。
“射箭！”林虎下令道。
五十名弓弩手同时放箭，箭矢如同雨点般落在羯族骑兵中。有的骑兵被射中胸口，当场死亡；有的被射中马腿，战马受惊，将骑兵甩在地上，被后面的人踩成肉泥。
石猛看着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他没想到自己又中了林筱的计，两百多名骑兵被困在狼谷中，成了待宰的羔羊。
“杀出去！快杀出去！”石猛挥舞着弯刀，想要带领手下冲出去。但狼谷两侧的山崖陡峭，士兵们根本无法攀爬，只能在谷中胡乱冲撞，互相踩踏。
林狼率领小队从谷中折返回来，与林熊的队伍汇合，堵住了狼谷的出口。他们拿着弓箭，对着谷中的羯族骑兵射击，不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林筱站在狼谷的山坡上，看着谷中的战斗，眼神平静。他知道，这场战斗已经没有悬念，石猛的骑兵被困在谷中，没有任何胜算。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谷中横七竖八地躺着羯族骑兵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只剩下石猛和十几名骑兵被围在中间，手里的弯刀垂在地上，脸上满是绝望。
“石猛，你还想跑吗？”林筱走下山坡，来到石猛面前。
石猛抬起头，看着林筱，眼神里满是怨毒：“我不服！我明明比你人多，为什么会输给你？”
“因为你只靠蛮力，不懂战术。”林筱淡淡地说道，“你以为骑兵厉害，就可以为所欲为，但你忘了，地形和人心，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石猛还想说什么，林狼上前一步，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少废话！我们少爷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
林筱摆了摆手，示意林狼退下，然后对石猛说道：“我问你，石虎除了准备进攻并州南部的坞堡，还有没有其他计划？他的粮草存放在哪里？”
石猛闭上眼睛，沉默不语。他知道，自己要是说了，石虎绝不会放过他，但如果不说，现在就会被杀。
林筱看出了他的顾虑，说道：“如果你如实回答，我可以饶你一命，让你去给石虎带个信，告诉他，不要再来招惹林家坞堡，否则，下次我会亲自带兵，踏平他的大营。”
石猛睁开眼睛，看着林筱，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过了片刻，他终于开口：“石虎除了准备进攻并州南部的坞堡，还打算派人去联络匈奴汉国的刘曜，想联合他一起夹击西晋的残余势力。他的粮草存放在晋阳城外的粮仓里，由一千名士兵看守。”
林筱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他没想到石虎竟然想联合刘曜，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坏消息。但同时，他也知道了石虎的粮草存放地，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你可以走了。”林筱说道，“记住你说的话，不要再来招惹我。”
石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以为林筱会杀了他，没想到竟然真的放他走。他站起身，踉跄着朝着谷外走去，不敢回头。
看着石猛逃走的背影，林虎不解地问道：“少爷，为什么要放他走？留着他是个后患啊！”
“放他走，是为了让他给石虎带信。”林筱说道，“石虎知道我们能打赢他的骑兵，就会暂时不敢轻易来犯，我们就能有更多的时间训练士兵，联络周边的坞堡。而且，我们现在还没有实力与石虎正面抗衡，留着石猛，也能让石虎知道我们的厉害，不敢轻举妄动。”
林虎恍然大悟：“还是少爷考虑得周全！”
这场伏击战，林家坞堡大获全胜，斩杀羯族骑兵两百余人，缴获战马五十余匹，弯刀三十余把，还有不少弓箭和盔甲。士兵们兴奋地将战利品搬回坞堡，脸上满是自豪的笑容。
回到坞堡后，林筱让人将缴获的战马交给李铁，让他看看能不能将一些劣质的战马改造成战马，同时将缴获的弯刀和盔甲进行修复，分给表现优秀的士兵。
林忠将统计好的战利品清单递给林筱：“少爷，这次咱们缴获的物资不少，足够咱们坞堡用一段时间了。而且，周边的流民听说咱们打赢了羯兵，都想来投奔咱们，现在坞堡外已经聚集了不少流民。”
林筱眼前一亮：“流民？有多少人？”
“大概有两千多人，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青壮也有五百多人。”林忠回答道。
“好！”林筱说道，“让他们都进来吧。青壮编入私兵，老人和妇女负责种地和织布，孩子可以让他们跟着儒生学习。咱们坞堡的实力，又能增强不少了！”
林忠应声而去，很快就将流民接入坞堡。流民们看到坞堡内秩序井然，士兵们精神抖擞，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他们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
林筱站在坞堡的城墙上，看着涌入的流民，心里充满了感慨。他知道，自己的力量还很弱小，想要在这个乱世中生存下去，还需要更多的人支持。但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下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就一定能实现自己的目标。
就在这时，林豹匆匆跑来：“少爷，王氏坞堡的王堡主来了，说要见您。”
林筱眼睛一亮：“快请他到议事厅！”
王氏坞堡是并州南部的大坞堡，实力比林家坞堡强不少。王堡主亲自前来，显然是听说了林家坞堡打赢羯兵的消息，想要与林家坞堡合作。
林筱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议事厅走去。他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机会，只要能与王氏坞堡结盟，就能进一步增强自己的实力，为后续抵御石虎的进攻打下基础。
永嘉五年的这场伏击战，不仅让林家坞堡的实力得到了提升，更让林筱在并州南部的坞堡中名声大噪。属于他的传奇，正在一步步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