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收拢流民，初议联盟
林家坞堡的东门内，流民们排着长长的队伍，脸上带着忐忑与期待。林忠带着几名识字的儒生，坐在临时搭建的木桌后，逐一登记流民的姓名、年龄、技能——这是林筱特意交代的，要“分类安置，人尽其用”。
“姓名？”
“张老栓。”
“会做什么？”
“俺……俺会种地，还会修锄头。”
“好，登记在册，去西边的屯垦区，找苏老领农具，先开垦荒地。”
类似的对话不断重复，林筱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看着流民们有序分流：青壮被林狼带去校场，准备编入私兵；会铁匠、木匠活的，由李铁亲自挑选，补充进军工坊；老弱妇孺则被安排到屯垦区，跟着有经验的农夫学习耕种。
“少爷，这么多流民，粮食怕是不够用啊。”林忠登记完最后一户，走到林筱身边，眉头紧锁，“现在坞堡里加上流民，一共快四千人了，存粮顶多撑两个月。”
林筱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他指着屯垦区方向：“苏老说，坞堡西侧那片荒地，只要引水灌溉，就能种上粟米。咱们现在有足够的人手，让流民们白天开垦荒地，晚上修建水渠，争取下个月种上晚粟，多少能缓解粮食压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让李铁加快修复缴获的弯刀和盔甲，再打造一批锄头、镰刀，优先保证屯垦和训练的需求。”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林忠应声离去，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不少。他原本还担心流民会成为负担，现在看来，只要安排得当，这些流民反而会成为坞堡的助力。
林筱刚回到住处，林豹就急匆匆地跑来：“少爷，王堡主已经到议事厅了，还带了十几个随从，看起来挺有气势的。”
“走，去见见他。”林筱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议事厅走去。他知道，王氏坞堡的态度至关重要——王氏不仅有五百私兵，还控制着并州南部的粮道，若能结盟，后续抵御石虎会更有底气。
议事厅内，一个穿着锦缎长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主位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扫过厅内的陈设，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他就是王氏坞堡的堡主，王毅。
看到林筱进来，王毅放下茶杯，站起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早就听说林家出了个年轻有为的嫡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能以两百私兵击退石猛的三百骑兵，林小友的本事，王某佩服。”
“王堡主过奖了。”林筱拱了拱手，示意王毅坐下，“不过是运气好，利用地形打了个伏击罢了。比起王堡主经营王氏坞堡多年的底蕴，晚辈还差得远。”
两人寒暄几句，分主宾坐下。王毅开门见山：“林小友，王某今日来，是想问问你，石猛败逃后，石虎会不会报复？你也知道，咱们并州南部的坞堡，向来是各自为战，若是石虎真的带兵来，恐怕……”
“王堡主担心的，也是晚辈担心的。”林筱接过话茬，语气严肃，“石猛虽然逃走了，但他必然会向石虎求援。石虎有五千骑兵，若是真的来攻，单凭咱们任何一个坞堡，都难以抵挡。”
王毅眼神一动：“那林小友有什么办法？”
“联合。”林筱一字一顿地说道，“只有咱们并州南部的坞堡联合起来，组成联盟，统一指挥，共享资源，才能抵御石虎的进攻。晚辈斗胆，想请王堡主牵头，成立‘并州坞堡联盟’。”
他故意将“牵头”的位置让给王毅，一来是尊重王氏的实力，二来也是为了减少结盟的阻力——王毅作为老牌堡主，必然想在联盟中掌握话语权。
果然，王毅听到这话，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但还是有些犹豫：“联盟倒是个好主意，可各家坞堡的实力不同，利益也不一样，怕是不好协调。比如，谁家出多少兵？粮食怎么分配？要是打了胜仗，战利品又该怎么分？”
这些问题确实是联盟的关键，林筱早就想好了对策：“出兵方面，按各家坞堡的人口比例来定——每一千人出一百私兵，由联盟统一调配；粮食方面，各家按收成的三成缴纳，存入联盟粮仓，统一分配；战利品则按出兵比例平分，受伤的士兵由联盟负责医治，牺牲的士兵家属由联盟发放抚恤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联盟的指挥权，晚辈建议，由各家堡主轮流担任盟主，每月召开一次议事会，商议大事。这样既能保证公平，也能让各家都有话语权。”
王毅沉默了片刻，心里暗自盘算：林家现在有四千人口，按比例要出四百私兵，比王氏的五百私兵只少一百；而轮流担任盟主，自己也有机会掌权。这样的条件，对王氏来说并不算吃亏。
“林小友的提议，倒是公平合理。”王毅点了点头，“不过，此事事关重大，王某不能擅自做主，还需要回去和族老们商议。另外，赵氏和陈氏坞堡那边，林小友打算怎么联络？”
“晚辈已经让林忠准备了书信，打算明日就派人送去。”林筱说道，“若是王堡主愿意支持联盟，还请您也出面劝说赵、陈两位堡主，毕竟您的面子，比晚辈大得多。”
王毅笑了笑，显然对林筱的恭维很满意：“好，若是族老们同意，王某就帮你劝说赵、陈两家。不过，林小友，丑话说在前面，若是联盟成立后，有人不遵守约定，该怎么办？”
“这简单。”林筱眼神一冷，“若是有人擅自退出联盟，或者不按约定出兵、缴纳粮食，咱们就联合其他坞堡，共同讨伐他！乱世之中，只有团结才能活下去，谁要是破坏团结，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王毅看着林筱坚定的眼神，心里暗自点头。他原本以为林筱只是个懂些战术的毛头小子，没想到考虑得这么周全，既有魄力，又有手段。
“好！就按林小友说的办！”王毅站起身，伸出手，“王某先代表王氏，初步同意加入联盟，等和族老们商议后，再给你正式答复。”
林筱也站起身，握住王毅的手：“多谢王堡主支持！有您的加入，联盟一定能顺利成立！”
送走王毅后，林筱松了一口气。联盟的事情总算有了眉目，只要赵、陈两家也同意，并州南部的抗胡力量就能凝聚起来，应对石虎的进攻也更有把握。
就在这时，李铁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少爷，您快看看！咱们修复的弯刀，比以前锋利多了！还有，咱们用缴获的废铁，打造了十把长矛，能刺穿羯兵的皮甲！”
林筱跟着李铁来到军工坊，只见作坊里摆放着几十把修复好的弯刀，刀刃被磨得寒光闪闪；旁边还放着十把长矛，矛尖锋利，杆身结实。
“不错！”林筱拿起一把弯刀，挥舞了一下，手感很沉，却很顺手，“李铁，你再想办法，能不能在箭头上涂些毒药或者易燃物？这样在战场上，杀伤力能更大一些。”
李铁眼前一亮：“少爷，您说的是‘毒箭’和‘火箭’？老郎中那里有一些毒草，俺可以试试提炼毒药；至于易燃物，咱们可以用麻布包裹火油，绑在箭头上，点燃后就能射出去。”
“好！尽快试验，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林忠说。”林筱拍了拍李铁的肩膀，心里很是欣慰。有李铁这样的能工巧匠，坞堡的武器装备一定能越来越精良。
当天晚上，林筱在议事厅召开了一次会议，将收拢流民、联络联盟、修复武器的事情，向林虎、林豹等人做了交代。
“现在，咱们的首要任务是安置好流民，抓紧时间训练新加入的私兵，同时等待王、赵、陈三家的答复。”林筱看着众人，语气严肃，“石虎随时可能来犯，咱们必须尽快做好准备，不能有丝毫懈怠！”
“是！”众人齐声应道，眼神里满是坚定。经过这几次战斗，他们对林筱已经完全信服，也相信跟着林筱，一定能守住坞堡，活下去。
夜深了，林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星空。他知道，联盟的成立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训练士兵、发展生产、收集情报……但他并不畏惧。
前世，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守护的是国家的安宁；今生，他在乱世中挣扎求生，守护的是坞堡里的百姓。虽然时代不同，但那份责任，却同样沉重。
“石虎，刘曜……”林筱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不管你们有多强大，我都会挡住你们！我会在这个乱世中，为百姓闯出一条生路！”
永嘉五年的夜晚，注定是不平静的。林家坞堡的灯火，如同黑暗中的一点星光，虽然微弱，却顽强地闪烁着。而这点点星光，终将汇聚成燎原之火，照亮五胡乱华的黑暗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