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羯兵来袭，坞堡防御
“轰隆隆——”
三百羯族骑兵的马蹄声如同惊雷，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朝着林家坞堡的东门疾驰而来。阳光被烟尘笼罩，天地间仿佛都染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血色，让人心头发紧。
林筱站在东门城楼的箭垛旁，左手按在腰间的环首刀上（这是原主留下的唯一武器，虽有些锈迹，却依旧锋利），右手紧紧握着望远镜，目光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羯族骑兵。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骑兵个个身着皮甲，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手里挥舞着闪着寒光的弯刀，嘴里还发出刺耳的呼哨，显然没把这个小小的坞堡放在眼里。
“少爷，陷阱都布置好了，就等他们来了！”林虎快步走到林筱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既有紧张，也有兴奋——这是他第一次按照少爷的“新法子”布置防御，心里既期待又忐忑。
林筱点了点头，放下望远镜：“告诉兄弟们，沉住气，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箭。等他们踏入陷阱区，再动手！”
早在石猛来袭的消息传来时，林筱就已经让林豹带着私兵在东门外侧的空地上挖了陷阱。这些陷阱深约一米五，宽两米，呈“之”字形排列，正好挡在骑兵冲锋的必经之路上，陷阱底部还插满了削尖的木棍，上面涂抹了从老郎中那里找来的草药（虽然不能致命，却能让伤口发炎，增加敌人的痛苦）。陷阱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茅草和浮土，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林虎应声而去，沿着城楼的台阶快步跑下，对着埋伏在城墙后的弓弩手们低声传达命令。
城墙上的七十名弓弩手，此刻正屏住呼吸，将箭矢搭在弓弦上，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们大多是农夫出身，以前最多只是猎杀过野兔、野猪，从未面对过如此凶悍的羯族骑兵，不少人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但想到家人还在坞堡里等着自己守护，想到少爷早上的训练和鼓励，他们还是咬着牙，稳住了身形。
很快，石猛率领的羯族骑兵就逼近到了坞堡外两百步的距离。石猛勒住马，用马鞭指着城楼，高声喊道：“里面的人听着，赶紧打开城门投降，把粮食和女人交出来，老子还能饶你们一命！要是敢反抗，等老子冲进去，定要屠了你们整个坞堡！”
他的声音粗哑难听，带着浓浓的羯族口音，城楼上的私兵们虽然听不懂全部，但从他狰狞的表情和手势中，也能猜到他说的不是好话。
林筱冷笑一声，朝着城下喊道：“石猛，你不过是石虎的一条狗，也敢在这里狂吠？有本事，就尽管冲上来，看看是你的弯刀硬，还是我们的坞堡硬！”
石猛没想到城楼上的人竟敢反驳自己，顿时怒不可遏，脸色涨得通红：“好！好！好！既然你们不知死活，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兄弟们，冲！给我踏平这个坞堡！”
说完，他率先举起弯刀，双腿一夹马腹，朝着东门冲了过去。三百羯族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再次变得密集起来，如同暴雨般砸在地上，震得人耳膜发疼。
“来了！”林筱的眼神一凝，右手缓缓举起。
城墙上的私兵们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冲在最前面的石猛。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当石猛的战马距离陷阱区还有十步时，林筱猛地挥下右手，高声喊道：“放箭！”
“咻咻咻——”
早已准备好的弓弩手们同时松开手指，七十支箭矢如同流星般朝着羯族骑兵射去。虽然这些私兵的箭术不算精湛，但胜在人多，而且目标密集，瞬间就有十几名骑兵中箭落马。
“啊！”
中箭的骑兵发出凄厉的惨叫，有的被箭矢射中胸口，当场死亡；有的被射中手臂或腿部，从马背上摔下来，还没等爬起来，就被后面冲上来的战马踩成了肉泥。
石猛没想到城楼上的箭雨如此密集，心里咯噔一下，但他仗着骑兵的冲击力，依旧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嘶吼道：“别管他们，冲过去！只要冲开城门，他们就完了！”
剩下的羯族骑兵虽然有些慌乱，但在石猛的催促下，还是继续朝着东门冲去。
“轰隆！”
一声巨响，冲在最前面的几匹战马突然掉进了陷阱里，马腿被底部的尖木刺穿，发出痛苦的嘶鸣。马上的骑兵来不及反应，直接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纷纷撞在一起，有的战马被绊倒，有的骑兵直接摔进陷阱里，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好！”城楼上的私兵们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欢呼起来，紧张的情绪顿时缓解了不少。
林筱却没有放松警惕，他知道，羯族骑兵虽然暂时陷入混乱，但他们的战斗力依旧很强，必须趁这个机会扩大战果。
“继续放箭！瞄准落马的骑兵！”林筱高声下令。
弓弩手们再次搭箭射击，箭矢如同雨点般落在混乱的羯族骑兵中。那些落马的骑兵失去了战马的保护，根本无法抵挡箭矢的攻击，纷纷倒在血泊中。
石猛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得眼睛都红了。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坞堡，竟然还布置了陷阱，短短片刻，他就损失了近三十名手下，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撤！快撤！”石猛知道再冲下去，只会损失更多人手，只能咬牙下令撤退。
剩下的羯族骑兵如蒙大赦，纷纷调转马头，朝着东边逃窜。他们跑的时候太过慌乱，不少人还不小心撞在了一起，场面狼狈不堪。
“想跑？没那么容易！”林筱眼神一冷，对着城下喊道，“林狼，带你的人，从侧面绕过去，袭扰他们的后路，不许他们轻易逃走！”
“是！”早已在东门内侧待命的林狼，立刻率领七十名预备队私兵，从坞堡的侧门冲了出去，朝着羯族骑兵的后路追去。
林狼的私兵虽然大多是农夫，但经过早上的跑步训练，耐力比以前好了很多，加上他们熟悉地形，很快就追上了落在后面的几名羯族骑兵。
“杀！”林狼大喝一声，率先举起手中的锄头，朝着一名羯族骑兵的后背砸去。
那名骑兵没想到后面还有追兵，来不及反应，就被锄头砸中后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从马背上摔了下来。其他私兵也纷纷冲了上去，用锄头、镰刀、木棍等武器，对着落马的骑兵猛打。
石猛听到后面的惨叫声，心里又气又急，却不敢回头救援，只能加快速度，带着剩下的骑兵狼狈地逃走。
半个时辰后，林狼带着私兵回到了坞堡。他们虽然有些疲惫，但脸上却满是兴奋，手里还押着两名俘虏，身上带着不少血迹。
“少爷，我们追上了十几名羯族骑兵，杀了八个，俘虏了两个，还缴获了五匹战马和三把弯刀！”林狼跑到林筱面前，激动地说道。
林筱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干得不错！让兄弟们先下去休息，好好犒劳一下大家。俘虏先关起来，晚点我要亲自审问。”
“是！”林狼应声而去。
城楼上的私兵们也纷纷欢呼起来，刚才的战斗虽然紧张，但他们最终还是打赢了，不仅守住了坞堡，还斩杀了不少敌人，缴获了战利品。这种胜利的感觉，让他们心里充满了自豪。
林忠走到林筱身边，眼眶有些湿润：“少爷，我们赢了！我们真的打赢了羯兵！”
林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感慨：“这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战斗。我们只有不断变强，才能在这个乱世中活下去。”
他看向城下的战场，那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羯族骑兵的尸体，还有几匹战马在痛苦地嘶鸣。阳光重新照在大地上，将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林筱知道，这场胜利虽然来得不容易，但也让他看到了希望。只要这些私兵能继续跟着他训练，跟着他战斗，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守住林家坞堡，甚至在这个乱世中闯出一片天地。
“林虎，”林筱转过身，对着林虎说道，“你让人去清理战场，把敌人的尸体拖到远处埋了，战马和武器都收起来，交给李铁，让他看看能不能把武器修一修，战马好好养着，以后或许能用得上。”
“是！”林虎连忙应声。
林筱又看向其他私兵：“兄弟们，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回去之后，每个人都能领到半块麦饼，算是犒劳大家。以后只要我们打赢仗，就有更多的粮食和战利品，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私兵们齐声喊道，声音比之前更加洪亮，更加坚定。
林筱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下城楼。他知道，这场战斗不仅守住了坞堡，更重要的是，让这些私兵们建立了信心，让他们相信，跟着自己，真的能活下去，能保护自己的家人。
而在东边的原野上，石猛带着剩下的两百多名骑兵，狼狈地朝着石虎的营地逃去。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家坞堡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怨毒：“林筱！你给我等着！这次我认栽，下次我一定会带更多的人来，踏平你的坞堡，把你碎尸万段！”
一场战斗的结束，往往意味着另一场战斗的开始。林家坞堡虽然暂时安全了，但林筱知道，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石虎的势力远比石猛强大，这次石猛战败，石虎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必须尽快提升坞堡的实力，尽快训练出更多的精锐私兵，才能应对接下来的挑战。
回到住处后，林筱让人把两名羯族俘虏带了过来。这两名俘虏都是年轻的羯族士兵，身上带着伤，眼神里满是恐惧和警惕。
林筱没有对他们严刑拷打，而是让林忠给他们端来了水和麦饼。
“你们叫什么名字？在石虎的军队里是什么职位？”林筱坐在椅子上，平静地问道。
两名俘虏你看我，我看你，犹豫了半天，才断断续续地回答：“我……我叫阿骨，他叫巴图，我们都是普通的士兵。”
“石虎现在在哪里？他手下有多少人？最近有没有什么行动计划？”林筱继续问道。
阿骨和巴图对视一眼，眼神里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他们知道，如果泄露了石虎的情报，回去之后肯定会被处死，但如果不说，现在就可能被杀。
林筱看出了他们的顾虑，说道：“你们放心，只要你们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可以放你们回去。但如果你们敢撒谎，后果你们应该清楚。”
阿骨和巴图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了如实回答。他们告诉林筱，石虎现在在并州北部的晋阳附近，手下有五千多骑兵，最近正在收拢周边的小股势力，准备进攻并州南部的几个坞堡，扩大自己的地盘。
林筱点了点头，心里有了底。石虎有五千多骑兵，而自己只有两百多私兵，实力相差悬殊。如果石虎真的要来进攻林家坞堡，仅凭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抵挡。
“你们可以走了。”林筱说道，“告诉石虎，下次再来，我还会让他有来无回。”
阿骨和巴图没想到林筱真的会放他们走，愣了一下，连忙起身，朝着门外跑去，生怕林筱反悔。
看着他们逃走的背影，林忠不解地问道：“少爷，您为什么要放他们走？他们可是羯兵啊！放他们回去，岂不是等于放虎归山？”
林筱笑了笑：“放他们回去，有两个好处。第一，让他们给石虎带个信，让石虎知道我们的厉害，暂时不敢轻易来犯，给我们争取一些训练的时间。第二，通过他们，让石虎误以为我们只有这点实力，放松警惕，等下次他们再来，我们就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忠恍然大悟：“还是少爷考虑得周全！”
林筱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天空。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了金黄色，坞堡里的百姓们已经开始收拾战场，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戏，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林筱知道，他必须尽快联络周边的坞堡，形成联盟，共同抵御石虎的威胁。只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在这个乱世中生存下去。
他转身对林忠说道：“林忠叔，明天你去一趟西边的王氏坞堡，拜见王堡主，就说我想跟他商量联合御胡的事情，请他务必来咱们坞堡一趟。”
“是！老奴明天一早就去！”林忠连忙应声。
夜色渐深，林家坞堡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的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林筱坐在桌前，借着微弱的油灯光，在一张竹简上画着坞堡的防御图，同时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他知道，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为了守护这个坞堡，为了守护这里的百姓，为了在这个五胡乱华的乱世中活下去，他必须勇往直前，无所畏惧。
永嘉五年的这场东门防御战，不仅是林筱穿越后的第一场战斗，更是他在这个乱世中崛起的起点。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