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贪心的后果
清晨五点四十八分，邓海洋被一记“庐山升龙霸“精准命中要害部位。
“嗷——！“他像只被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身子，眼泪瞬间飙出，“小...小祖宗...那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邓叔叔快起床！“小宇骑在他肚子上，手里挥舞着刚从邓海洋珍藏版手办上拆下来的光剑，“太阳都晒屁股啦！“
邓海洋痛苦地瞥了眼窗外——天刚蒙蒙亮，连楼下早餐摊都还没出摊。他颤巍巍地伸手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05:48，还有三条未读消息：
【沈梦瑶 05:30】：起床，半小时后到。
【沈梦瑶 05:35】：别装死，我看到你已读了。
【沈梦瑶 05:40】：再不开门我就用组织配发的万能钥匙了，别逼我看你穿海绵宝宝内裤的样子。
邓海洋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差点把小宇甩飞出去。“你沈姐姐已经到了？“
小宇兴奋地点头：“在门口等啦！她还说你再磨蹭就把你变成——“
卧室门突然被推开，沈梦瑶倚在门框上，今天穿了件印着“别和傻子吵架“的黑色T恤和工装裤，马尾辫高高扎起，手里转着一把明晃晃的钥匙。邓海洋下意识捂住自己的睡裤——还好今天是保守的深蓝色条纹。
“早安，睡美人。“沈梦瑶挑眉，“看来小宇的'叫醒服务'很有效？“
邓海洋夹紧双腿，强颜欢笑：“非...非常提神...“
沈梦瑶把手中的纸袋扔到床上：“早餐。吃完立刻出发，今天有重要测试。“她瞥了眼被小宇拆得七零八落的手办，“顺便，你的初代奥特曼脑袋在客厅吊灯上。“
邓海洋哀嚎一声扑向那堆塑料残骸：“这可是限量版啊！“
小宇举起光剑：“但它能发光！超酷的！“
沈梦瑶的嘴角可疑地抽动了一下：“实验记录1：持戒者对儿童破坏行为的情绪反应强度...相当剧烈。“
......
十分钟后，邓海洋一边啃着沈梦瑶买的煎饼果子，一边心疼地数着手办碎片。小宇在旁边用两根吸管拼成十字架，大喊“奥特光线！“，而沈梦瑶则对着平板电脑快速记录着什么。
“所以今天到底要测试什么？“邓海洋舔掉嘴角的酱汁，“先说好，我再也不去水族馆了，上次那条会rap的章鱼到现在还在我的梦里freestyle。“
沈梦瑶头也不抬：“今天测试'能力增幅极限'。“她调出一组数据投影在空中，“之前你和小宇的共鸣效应让戒指输出功率提升了300%，但具体上限还不清楚。“
邓海洋看着那些复杂的曲线图，感觉脑子像被门夹了一样疼：“说人话？“
“人话就是——“沈梦瑶终于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今天我们要看看，当你和小宇同时强烈想象某件事时，戒指能创造出多夸张的东西。“
小宇立刻蹦起来：“我要会飞的恐龙！“
“不行！“邓海洋条件反射地捂住戒指。
沈梦瑶却若有所思：“理论上...如果控制得当...“
邓海洋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等等，你该不会真的要——“
“收拾东西。“沈梦瑶啪地合上平板，“我们去郊外实验场。组织已经清空了方圆五公里。“
......
实验场是一片被森林环绕的草地，中央有个像飞碟一样的银色平台。邓海洋一下车就腿软了——这阵仗比上次对付噬梦者还大，周围架满了各种仪器，十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来回穿梭。
“你们管这叫'郊外'？“邓海洋声音发颤，“这分明是科幻片里的秘密基地！“
沈梦瑶给他和小宇戴上特制手环：“这是能量监测器，如果数值超标会自动切断戒指功能。“她顿了顿，“理论上。“
邓海洋注意到她的用词：“理论上？“
“实际操作中...还没人测试过你这种类型的持戒者。“沈梦瑶难得露出些许心虚，“所以...可能会有惊喜。“
小宇已经兴奋地冲向中央平台：“我要变出比大楼还高的机器人！“
邓海洋一把拽住他的衣领：“不！你不想！“他转向沈梦瑶，“这太危险了，万一失控——“
“所以才有安全措施。“沈梦瑶指向不远处的一个红色按钮，“紧急停止开关，能瞬间释放反想象力场。“
邓海洋眯起眼：“那个按钮旁边为什么贴着'最好不要按'的标签？“
沈梦瑶假装没听见，推着两人走向平台：“开始基础测试。第一阶段，简单具象化。“
接下来的半小时，邓海洋和小宇尝试了各种组合想象：
一朵会变色的花（成功，但花会骂脏话）
一只会跳舞的兔子（成功，但跳的是钢管舞）
一架纸飞机（成功，但会自动追踪沈梦瑶的领口）
研究员们疯狂记录数据，而沈梦瑶的表情越来越兴奋：“共鸣指数持续上升...已经突破A级阈值...“
邓海洋却开始感到不安。每次使用戒指，他都能感觉到一股奇怪的暖流从小宇那边传来，像是某种能量交换。更诡异的是，他发现自己能隐约感知到小宇的想法——比如现在，小男孩正强烈地想要“比奥特曼还厉害的东西“。
“第二阶段。“沈梦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尝试具象化复杂机械。“
小宇立刻举手：“我要能发射激光的变形汽车！“
“不行！“邓海洋本能地反对，但戒指已经开始发热。更糟的是，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也有个声音在说：为什么不呢？反正有安全措施...而且变出酷炫的东西说不定能让沈梦瑶刮目相看...
“邓海洋？“沈梦瑶皱眉，“你的手环数值在飙升。“
邓海洋猛地摇头，甩开那些奇怪的想法：“我没事，只是...“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实验场边缘的一个展示柜——里面陈列着历代持戒者的成就，最显眼的位置空着，标签写着“待定“。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如果我能创造些真正厉害的东西...就能在那个柜子里留下名字...就能证明我不是废柴...
戒指的蓝光突然变得刺眼。
“邓海洋！“沈梦瑶厉声警告，“控制你的想法！“
但已经晚了。小宇抓住邓海洋的手，大喊：“超级机器人！“
一道耀眼的光柱冲天而起，等光芒散去，实验场中央出现了一个...五米高的机甲，通体银蓝相间，胸口有个硕大的“D“字母（邓海洋的姓氏首字母），肩膀上还坐着个迷你版小宇玩偶。
全场寂静。
然后机甲单膝跪地，用低沉的声音说：“主人，您的愿望就是我的指令。“
邓海洋张大了嘴：“我...我们真的做到了？“
小宇欢呼着冲向机甲：“太——酷——了！“
沈梦瑶却脸色煞白：“不对...这不对...“她快速查看数据，“能量读数超出预期500%...戒指不应该有这种输出...“
邓海洋充耳不闻。他着迷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内心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原来这就是强大力量的感觉...原来我可以创造如此完美的...
“邓海洋！“沈梦瑶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立刻停止！机甲的能量源不稳定！“
邓海洋这才注意到机甲胸口的核心正在不规则闪烁，周围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怎么担心——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没关系，你能控制它，你能控制一切...
“我没事，“他听见自己说，“看，它多完美...“
沈梦瑶倒吸一口冷气：“你的眼睛...“
小宇突然尖叫起来：“邓叔叔！你的眼睛在发光！“
邓海洋看向机甲光滑表面反射的自己——他的瞳孔正泛着和戒指一样的蓝色光芒。
“这...这很正常...“他喃喃道，却发现自己记不起什么“正常“应该是什么样子。一股奇异的自信充斥着他的大脑：为什么要听他们的？我明明可以创造更多...更好的...为什么不直接造个军队？为什么不...
“紧急停止！“沈梦瑶冲向红色按钮。
“不！“邓海洋一挥手，戒指蓝光一闪，一道透明屏障挡在了按钮前。
沈梦瑶撞在屏障上，震惊地回头：“邓海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邓海洋微笑，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在展示真正的力量。“
机甲随着他的话语站起身，手臂变形出武器阵列。研究员们四散奔逃，警报声响彻实验场。
小宇吓哭了：“邓叔叔...我害怕...“
孩子的哭声像一盆冷水浇在邓海洋头上。他眨了眨眼，蓝光略微减弱：“小宇...？“
就在这时，机甲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警告！能量过载！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60秒！“
沈梦瑶扑到屏障前：“邓海洋！快解除它！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邓海洋如梦初醒，惊恐地看着失控的局面：“我...我不知道怎么...“
“用你的想象力！想象它消失！“沈梦瑶拍打着屏障，“快啊！“
邓海洋闭上眼睛，拼命想象机甲消失的画面。但越着急，脑子越是一片空白。倒计时已经到45秒，机甲周围开始出现能量漩涡，附近的仪器一个接一个爆炸。
“我做不到！“邓海洋绝望地喊道。
沈梦瑶突然安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做了个让邓海洋心脏停跳的动作——她摘下了自己的耳钉，那个他一直以为是装饰的小小黑洞形状的耳钉。
“对不起，“她轻声说，“我本来不该用这个的。“
耳钉在她掌心悬浮起来，迅速扩大成一个真正的微型黑洞。沈梦瑶毫不犹豫地将它按在屏障上——屏障像玻璃一样碎裂了。
邓海洋目瞪口呆：“你...你也是...？“
“没时间解释！“沈梦瑶冲向控制台，在倒计时30秒时拍下红色按钮。一阵刺耳的嗡鸣后，机甲开始解体，但速度太慢了。
“不够！“沈梦瑶咬牙，“能量太大！“
小宇突然挣脱研究员的手，跑向邓海洋：“邓叔叔！我们一起想！想象它变成气球！“
邓海洋本能地抱住小宇，小男孩温暖的身体让他清醒了几分。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小宇纯粹的想法——没有贪婪，没有野心，只是一个孩子想挽救局面的单纯愿望。
戒指最后一次闪烁，蓝光温柔地包裹住即将爆炸的机甲。随着“噗“的一声轻响，五米高的钢铁巨人变成了一只飘在空中的蓝色气球，上面画着滑稽的笑脸。
寂静。
然后气球“啪“地破了，一片小纸屑缓缓飘落，上面写着：“笨蛋~“
......
事后总结会上，邓海洋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缩在椅子上。沈梦瑶站在投影前，面无表情地展示着事故数据。
“结论很明显，“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戒指会放大持有者的内心欲望。当与儿童共鸣时，这种效应呈指数级增长。“
邓海洋不敢抬头。他现在完全清醒了，回想起自己当时的想法，羞愧得想钻到地缝里去。
“是我的错，“他小声说，“我...我太想证明自己了...“
沈梦瑶关上投影，示意其他人离开。当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人时，她突然把一叠纸拍在邓海洋面前。
“签了。“
邓海洋低头一看：《持戒者行为保证书》《禁止滥用能力承诺书》《不擅自制造毁灭性武器声明》...足足十几份文件。
“我签，我都签。“邓海洋拿起笔，“对不起，我差点...“
“闭嘴。“沈梦瑶突然俯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脸凑得极近，“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
邓海洋屏住呼吸，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气：“...差点害死大家？“
“是你居然想用那种方式证明自己！“沈梦瑶的眼睛里闪着怒火，“你以为那些破铜烂铁能定义你的价值？“她一把抓住邓海洋戴着戒指的手，“听着，笨蛋。组织选中你不是因为你能造机甲，而是因为——“
她突然卡住了，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因为什么？“邓海洋轻声问。
沈梦瑶松开他的手，转身就走：“因为你的脑回路虽然清奇，但心地不坏...大概。“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小宇吓坏了，但他说还是想见你...明天老时间。“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次别想着变什么酷炫玩意，老老实实陪他搭积木。“
门关上后，邓海洋看着手中的戒指，内侧的铭文不知何时变成了：“Quod imaginor， fit verum... sed cave quid desideras“（我所想象的，会成为现实...但小心你的欲望）。
他苦笑着摸了摸鼻子——还好，这次没流鼻血。
但当他起身离开时，余光瞥见沈梦瑶落下的平板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一张他被抓拍的照片，标签写着：“最具潜力持戒者——需特别关注“。
邓海洋的心跳漏了一拍。也许，他不需要用机甲来证明什么。也许，在某些人眼里，他早就有价值了。
只是...那个微型黑洞耳钉是怎么回事？沈梦瑶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戒指微微发热，像是在提醒他：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