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你好特别,和我认识的男修都不一样
一条银白小水龙时隐时现牵制剑修,助他闪转挪移。
常常是伞面脱手旋出,引得对手追击,他却悄然自另一侧现身,诡谲飘逸,于不经意处直击对手要害。
明月喃正暗忖这华美招式中看不中用,却见鹤隽之旋身间自伞骨中抽出一柄细剑,剑光如秋水乍凝,精准将对手挑落台下。
动作行云流水,举重若轻。
他立于台上,白发高束,簪饰精巧,湛蓝眼眸深如渊海,周身缀着珍珠,海螺,红珊瑚,在日光下流转着细腻光华,飘带随风,疏离魅惑中又带几分秾丽精致,确实当的起五洲一璧。
恰在此时,落败的万剑山弟子心有不甘,灵力一滞,手中长剑竟脱手疾飞,刺破擂台结界,直直扎向明月喃所在的观战席!
剑风凌厉,明月喃瞳孔骤缩,只来得及惊呼半声,剑尖已堪堪刺到面前。
不是?又来!为什么每次都要被剑尖指着?
幸而仅钉穿了她法衣,并未伤及皮肉,惯性拽着她飞出席外。
一道身影比剑更快,鹤隽之瞬息掠过虚空,残影如穿庭飞花。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似有月生沧海,垂照川野。
“是涿光洲独有的身法,夜海潮生!”有人失声惊叹。
“好美啊,浮槎君方才比试都未动用。”
有女修撇嘴,“死丫头好大的福气,若得浮槎君如此相救,我死也甘愿!”
风中凌乱的明月喃: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惊魂未定,她只觉腰间被一股柔和力道一揽,天旋地转间已安稳落地。
鼻尖掠过一丝清冷潮湿,属于深海的气息。
抬眸正对上鹤隽之近在咫尺的关切目光,他以伞面勾回她,及时又稳妥。
他收伞,游鱼跃起的虚影投在明月喃面颊。
“仙子还好吗?”鹤隽之语含歉意,声音温和,“坐于观席遭此无妄之灾,是在下之过。”
他说话时,额间小珍珠颤动。
明月喃脑子晕乎,脱口而出:“你好特别,和我认识的男修都不一样。”
话出口才觉不妥,急忙找补,“我的意思是你腰好细啊!我是说涿光洲的膳食很适合减脂。”
话音刚落,恨不能咬掉自己舌头。
四面八方射来诸多灼热视线,尤其看台某处最甚。
立马松开方才搭在对方腰迹的手。
鹤隽之眼底闪过笑意,从善如流:“姑娘受惊了。”
他目光落在明月喃手中的牵机伞上,“观仙子法器,亦是南域人士?”
八角伞乃南域特色,他隐约感知两伞间似有同源气息,才出此下策制造契机。
明月喃不清楚,摇头:“法器是机缘所得。”
鹤隽之眸光微动,还欲再言,被远处友人唤住:“隽之快些!见殊的化神筵席,莫误了品酒。”
他眼带遗憾,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尤其在她那双琥珀色眼眸上顿了顿。
方才转身,足尖一点,身影如流风回雪般飘然远去,引来一片赞叹。
明月喃轻抚腕上止不住嗡鸣的牵机伞,心中疑窦丛生。
栖凰宫处,
莲迟不喜喧闹,自出窍大典抽身,与鹤隽之、奚修亭二人在照镜台小聚。
奚修亭生就一副妖孽容貌,红衣墨发,华光摄人。
倚在山茶花丛中把玩着酒盏,感慨道:“想想往日,见殊还未如此沉郁,隽之跟在我二人身后,还有些许腼腆。赤练境中斩妖邪,论道会上摘魁,何等快意。”
他饮下一盏,“如今你二人倒似互换了性情,光阴果真不饶人。”
语气调侃,藏不住遗憾。
鹤隽之笑了笑,珊瑚耳坠轻晃:“年少轻狂罢了。倒是见殊,锋芒敛尽,更胜往昔。”
莲迟垂眸,指尖拂过杯沿,未语。
奚修亭又看向鹤隽之:“接下来有何打算?回涿光洲?等你登上洲主之位把规矩改了,我寻你品酒去。”
“师门准我回中洲一趟,”鹤隽之语气淡了些,“祭拜父母。”
触及他伤心事,几人一时不再言语。
殿外忽然传来灵符轻响,是一道娇柔女声:“弟子九方嫣华,奉家父之命,特来恭贺剑尊破境之喜。”
只见结界外女修一身素雅衣裙,珠玉叮当,弱柳扶风般捧礼而立,目光盈盈望向殿内。
两人交换眼神,心照不宣。
奚修亭以扇掩唇,低笑:“啧,醉翁之意。”
鹤隽之亦调侃莲迟:“见殊风采依旧引人倾慕。”
莲迟眉峰未动,袖袍轻拂,一道清风直接卷着九方嫣华与她带来的贺礼,轻飘飘送至数丈之外。
九方嫣华还想往前,一不小心连人带礼滚下山崖。
奚修亭夸张叹气:“你这般不解风情,多少仙子要心碎。莫非真要守着那……”
“见殊修的是无情道。”鹤隽之淡淡提醒,他们都知此事不便多提。
九方嫣华刚被送走,另一道窈窕身影便鬼鬼祟祟摸近栖凰宫,突兀至极。
隔的太远,来人容色朦胧,身姿不凡。
奚修亭挑眉,意有所指地看向莲迟。
莲迟面色无波,只道:“代宫主处还需应酬,我等不宜久离。”
友人散去,莲迟身形一闪,已无声出现在那正捏着一支山茶,进退两难的身影面前。
“爬,不爬!爬,不爬!爬……”手中护门草最后一片叶子被揪下来,明月喃把它扔回草丛,护门草尖叫跑开。
她看着栖凰宫下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天梯犯难。
算了,为了崽的好感度,这点困难不算什么!
刚爬上第三阶,一仰头吓了一跳,举着花支吾道:“恭喜小仙君出窍,我没什么贵重贺礼,渡劫那日见宫中山茶繁盛,想来剑尊应是喜爱此花。”
“此花是我本体所生,永世不凋。”
她递出的一支青碧枝干,含苞待放的红山茶,花瓣娇艳欲滴。
莲迟看向明月喃,她眼里只有纯粹祝贺和些许忐忑,目光掠过那花枝,眸色深了些。
他岂会不明白,从本体折枝,无异于剜骨之痛。
有点傻气……
“多谢。”他接过花,指尖衬得红山茶愈发秾艳。
他默然一瞬,自袖中取出一支玉盒,正是那朵微生花,“微生花于你经脉有益,予我无用,收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