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愁绪翻涌上来,她忽然觉得在莲迟面前如此失态颇为丢脸,正要拭泪,却发觉手腕被人轻轻握住。
是莲迟,他拢住她的腕,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拒绝,引着她的手贴向自己额间,直至她手背完全触上那点朱砂。
他才顿了顿,指腹在她腕间轻轻摩挲半下,阖眼敛去目中情绪,神色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吾心所愿,与明月同。”
不奢求生生世世,只盼当下无愧。
天上明明没有明月,耳边声响仿佛幻听。
手被握得很紧,抽不回来。梦中的他,掌心依旧很凉,明月喃眼圈通红,小心翼翼:“我的哭声……吵到您了?”
淡雅的茶花香缠上来,清越绝尘的声线敲进她灵台:“闭目,凝神,随我运转周天,打开灵台。”
一股温煦暖流自手背涌入,游走四肢百骸。明月喃茫然闭眼,梦里也要拓脉吗?
他引导彼此灵台厮缠,直至她神识彻底敞开,灵台不过方寸,此刻云雾缭绕,不复往日清明。
他的声音似远又近,在她混沌的识海里漫开,荡漾。
“别怕……”
她本能畏缩,神魂微颤,神识筑起的壁垒寸寸软化。
她的神识极为温顺,乖巧地追逐着他,极致的愉悦引得神魂不稳,莲迟将她明灭不定的灵体轻轻揽入怀中。
明月喃整个人晕乎乎的,原来梦境与现实如此不同。
她迷糊着寻到一处微凉依托,埋进莲迟怀中,气若游丝:“小仙君,我们这是……做什么?”
酥麻滚烫感在神魂蔓延,他的神识强大冰冷,此刻异常柔韧有耐心,藤蔓般无声缠绕而上。
不是侵入,而是引诱交融,一丝一缕渗入她敞开的灵台。
气息彻底混乱,再分不清彼此。
她记起与莲迟的初遇,他如天外神祇,一剑斩落的不只她的青丝。
流光叱咤,秋月魂骨,盈盈水间,她循着本心,唤了他一声小仙君。
莲迟睁开眼,桃花眸不同往日平静,水色潋滟,臂弯拢紧她渐稳的灵体,音色如常:“神魂交融,助你固魂。”
明月喃几乎承受不住,丹田处灵力前所未有的充盈,饱胀得几乎溢,出来。
“唔……”她唇角漏出一丝微呻,浑身软绵绵,连脚尖都泛着薄粉。
“不要……”整个人热气腾腾,抬指无力,眼角泪光点点:“莲迟小仙君……”
天旋地转,真的有些受不住。
前所未有的浪潮卷过来,浸过每一寸感知。
她抑制不住地颤抖。只能无力依附那引领她的,强大而温柔的存在。
这感觉太过真实,明月喃凝起残存的神智挣扎一下,指尖碰到莲迟鼻尖。
莲迟调整怀抱的角度,让她更舒展地倚着,掩去眼底深色,循循善诱:“放松些,再来。”
她的侧脸贴着他衣襟,肩头不再拘谨,整个人像被细心安放的花,妥帖几分。
一手贴上她后背命门,灵力探入开拓经脉,清理淤塞,勉强压下神魂激荡。
明月喃就糟了殃,熟悉的阵痛袭来,魂灵的畅然与肉身的痛苦交织,身形绷紧,浮浮沉沉。
百幻蝶不知所措地乱飞一阵,最终缩在幻境角落,吸收契约共享而来的修为,银紫晶核灼灼发亮。
明月喃晕厥过去,莲迟耐心地一遍遍疏导她神识,末了,轻拭她眼角泪花。
次日清晨,
梦境中余韵未消,明月喃醒来时思绪恍惚。
怔愣片刻,才发觉昨日经脉被侵蚀灼烧的痛楚已消散无踪,反而感觉身体异常通泰舒朗。
依照惯例,她探视一遍经脉和丹田,发觉淤塞处已化开大半,丹田内灵气氤氲充盈,部分甚至凝结成液态。
难道这次是因祸得福?太不正常了,有种穷人乍富的微妙感。
秉持遇事不决就发灵网的态度发了帖,零星回复从玉碟弹出来:
【五音不全能做音修吗:没事,安个避雷针就好了,记得选树多的地方。】
【Aaa雷击木批发:道友报个位置,最近缺材料。】
【噪音也是音:在哪儿?我躲着点。】
【宿敌是不可以变成妻子的:建议去死对头门口准备。】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明月喃看得直咂舌,随手收起身份玉牌,又缩回榻上。
被褥还没焐热,云昭微便叩门而入,不由分说拽起她就走。
“昭昭?怎么了?”明月喃鞋都来不及穿,掐诀整理仪容。
晕乎乎踩上飞剑,云昭微紧握她的手:“抱稳我,我要使出全力了!”
怎么突然这么热血,我们不是修仙文吗?
剑速骤然提升,瞬息间掠过数重山峦,云昭微才稳下心神解释:“彻雪剑尊即将突破化神中期,雷劫将至,我们赶去观摩。”
她语气压不住的兴奋,“听前辈说,他极少留在门中破境,此等机缘可遇不可求!”
观摩大能渡劫,可磨砺意志,淬炼道心,感悟法则,运气好甚至能得突破契机,古籍上还有观劫悟道的记载。
谁?莲迟?明月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抱紧云昭微,加固周身结界,忍不住疑惑:“中洲时,剑尊不是才晋升出窍?”
云昭微亦摇头:“剑尊这种境界的大能,用常理解释不通的。”
她特意打听过这位剑尊生平,早超脱常人范畴。
少年天才,无垢剑骨,得神剑堪星认主,以剑入道。
十七结丹便只身闯不死山,元婴期力压一众老怪夺得剑道魁首,于中洲斩杀罗刹祭祀的同时,硬抗化神天劫,后因元气大伤沉寂一段时日,再出世已是出窍。
云昭微八字评价:骇人听闻,简直变,态。
明月喃努力忽略莲迟不到一季便跨越一大境界的事实,毕竟莲迟修为正常才不正常。
作者把他写那么神就是为了让亲儿子斩神,不神速,反倒不合癫文设定。
脑海中闪过几段昨日梦中片段,那股熟悉的酥麻感似乎又在她经脉游走,明月喃不自觉靠在云昭微肩上。
“明月,你不舒服?难道是昨日贾意柔暗留后手?”云昭微察觉她的异样,关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