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有没有体面点的御剑方式
影泽面容藏在阴影里，不见神色，他紧握拳心，这身衣衫，还是阿姐刚为他置办的。
不知过了多久，单方面的殴打才停下。
“停，”巷口传来苍老女声，不见人影，“记住我教你的第一课，永远不要对猎物心软。”
看来师尊已经默许他的计策，影泽咳出一口血沫，喉间嘶哑：“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外门小院，明月喃眉心紧锁，深陷梦魇。
“小泽！”她惊坐而起，冷汗涔涔。
寝房？她怎么回来的？小泽呢？
“明月你终于醒了。”守在一旁的云昭微连忙扶住她。
“影泽呢？他在哪儿？”明月喃死死攥住云昭微衣袖，不放过云昭微面上一丝表情，话没说完泪先落下。
云昭微手忙脚乱替她擦拭，“他没事，是他把你背回来的。值守师兄传话让我去接应，你俩儿倒在一块，吓坏我了。”
没事就好，明月喃脱力倒回枕上，这才发现左肩剑伤已被包扎，心里后怕。
那些刺客什么来历？原主惹了什么人？影泽满身血，真的没有受伤吗？
又昏睡一日，明月喃精神大好。休沐结束，程不识再次召集弟子授课。
今日教授基础阵法，有了前几门课惨痛的经历，明月喃这次躲得远远的，想等众人演练过半再试。
几个对阵修兴致缺缺的女孩子凑在一处闲聊，明月喃无事，听了几句。
“我手抖，画不直灵线。”
“提到阵修我就来气！宗门论坛和灵网就是他们维护的，三天两头网卡延迟掉线！上次我辛辛苦苦写了上千字的历练感悟，你猜怎么着？灵网直接黑屏，全没了！”
“我才不选阵修，我师姐辅修这门，有次不知哪条灵线勾错了，把传送阵布成了天幕投影阵！现在全师门都知道我大师兄和小师弟……咳，那点事了！两人还在戒律堂蹲着呢！”
越来越劲爆了，明月喃索性缩到最里面听。
课可以不上，瓜还是要吃的。
“哎，记得之前在道堂乱吠的那个贾意柔吗？”
明月喃的耳朵贴得更近了。
“前天在坊市买东西，付不起钱，被人一路拖到宗门大门口讨债！最后还是莲华门的长老出面，才把她赎回去的。”
明月喃心头一快，贾意柔被当众拖到宗门丢人现眼，比预想的还要精彩。
她强行压下幸灾乐祸的表情，只觉连日来的郁气都散了几分。
女孩子们还在议论纷纷：“太丢人了！依附过来还不知道收敛点……”
“你们几个，”程不识的声音突然在她们身后响起，“依次过来试炼阵法。”
几人吓得一哄而散。
明月喃排在九方嫣华身后，看着前面的同门操作阵盘，心有余悸。
丹炉爆炸、灶台炸锅的场景历历在目，这阵法要是布错了，不会真像刚才那女修说的，原地播放什么不该看的吧？
她只想安静吃瓜，可不想成为瓜田里被围观的猹。
九方嫣华察觉到她的怂态，神秘兮兮地转身，压低声音：“别怕，阵法学好了……”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可是能偷偷撬开宗门大阵溜出去玩的！”
溜出去？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潜力总是无穷的。
轮到她了，明月喃按照程不识的指点，全神贯注操纵阵盘，心中充满撬开大阵溜出去的坚定信念。
这是最基础的短距传送阵，目标设在不远处的空地。
灵光一闪，明月喃的身影如愿出现在空地。
成了，她心中一喜，正盘算将来阵术精进靠传送阵收过路费小赚一笔，脚下刚踩实的地面却再次亮起熟悉的阵纹。
明月喃只来得及在心里哀嚎一声，身影瞬间又回到了传送阵心。
紧接着，脚下阵光再闪，她又出现在空地。
阵光再亮，她又回到阵心。
阵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明月喃的身影在阵心与空地之间疯狂转换，快得几乎成了残影。
程不识也懵了，他从未想过一个如此简单的传送阵能出这种幺蛾子。
正因为简单，他根本没做拆阵准备，此刻贸然出手，又怕伤及阵中明月喃。
于是，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明月喃体验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传送循环，直到阵盘灵力彻底耗尽，她才摔在地上，眼冒金星，看人都是重影。
“程师兄……你什么时候……长了三颗脑袋呀？”她晕乎乎地问。
从此以后，传送阵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程不识急忙上前探查，好在只是灵力消耗导致的眩晕，并无大碍。
他看着瘫在地上的明月喃，想到她在各个课上的种种，内心复杂。
某种意义上，这师妹也算天赋异禀。若非觉得太过失礼，他真想请教一下这阵法是如何改良的，若能用于偷袭作战，效果必定惊人。
还没走出被传送阵支配的恐惧，新的考验又来了。
修仙必备技能之御剑飞行。
明月喃祭出牵机伞，脚还发软，凑到程不识身边，语气试探：“程师兄，抛开御剑不谈，我御伞飞，行吗？”
她恐高，想争取一下，印象里这位师兄还算好说话。
程不识确实好说话，但不说好话：“抛不开啊，师妹。”
天要亡我，明月喃认命收回伞，灰溜溜祭出刚买的灵剑枕流。
当初在剑铺，它第一眼看上的并不是它。但这把剑是满墙灵剑中，唯一主动选择她的，令她颇为感动。
攥紧伞柄她尚能从容，但踩着薄薄的剑刃，看着下方骤缩的景物，总有眩晕感。
在程不识催促的目光下，明月喃硬着头皮掐诀上剑。
出乎意料，起飞的瞬间异常平稳。但她很快发现了问题，这剑只敢贴着地面两尺高，晃晃悠悠挪动。
明月喃恍然，怪不得选她，原来这剑也恐高！
当其他弟子都已御剑升空，云端穿梭时，唯有明月喃一人，踩着她的恐高剑，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贴着地皮慢悠悠爬行。
程不识看得眼皮直跳：“明月师妹，上高空，有师兄在，保你无虞！”
不是她不想，明月喃艰难开口：“师兄，我说我的剑……它恐高，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