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十月十日的高铁与兰州的雨
10月 10日清晨五点半,银川的天还没亮透,像被一层浅灰色的雾纱轻轻裹着,连远处的路灯都显得朦胧,光团散散的,照在柏油路上,只留下一圈淡淡的亮痕。陈屿站在出租屋门口,指尖捏着钥匙转了两圈,金属钥匙与锁芯摩擦发出“咔啦”的轻响,他刻意放慢动作,才轻轻锁上门——他怕锁门声太响,吵到隔壁还在睡觉的张奶奶,老人家睡眠浅,上次楼上掉个花盆,她都醒了半天。
门“咔嗒”一声合上时,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还黑着,只有客厅那盏小夜灯亮着微弱的暖光,从窗帘缝隙漏出来,刚好照在阳台角落的“桃蛋”多肉上。多肉的叶片在微光里泛着淡淡的粉色,叶片饱满,像在跟他无声告别,又像在祝他一路顺利。他想起出发前一天,特意给“桃蛋”浇了半瓶矿泉水,摸了摸土壤确认湿润,才放心锁门,心里想着:等我回来,就带你去见苏晚,让她看看你长胖了。
他拖着浅灰色的行李箱转身下楼,拉杆有点松,上次收拾行李时就发现了,却没来得及修,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他放慢脚步,把拉杆压得更低,让轮子贴着台阶边缘的防滑条走,尽量减少声响,像个怕吵醒别人的小偷。走到一楼转角时,楼道口的声控灯突然亮了,暖黄色的光洒在他身上,映出行李箱侧面贴的小贴纸——那是上次帮童装店小吴整理货物时,小吴送他的雏菊贴纸,浅黄色的花瓣,中间点着个褐色的花心,他特意贴在行李箱最显眼的位置,像带着点苏晚喜欢的元素,走到哪儿都能想起她。
走出单元门,露水的凉意瞬间裹了上来,陈屿打了个轻颤,下意识把浅灰色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直到领口遮住半张脸。地面沾着昨夜的露水,踩上去有点滑,鞋底与柏油路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安静的街道里唱着不成调的小歌。路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晕在地面投下圆形的光斑,他的影子在光斑里忽长忽短,时而被拉得像根细竹竿,时而缩成个小圆球,像个孤单却坚定的行者,朝着远方走去。
出租屋楼下的早餐摊还没出摊——王婶的三轮车通常要六点才会慢悠悠地开过来,车斗里装着磨好的豆浆、炸好的油条,还有刚蒸好的包子,此刻只有空荡荡的摊位,蓝色的塑料棚布叠放在角落,沾着点昨夜的雨水痕迹,边缘还滴着水珠。倒是有位清洁工张阿姨在扫街,橙黄色的工作服在路灯下格外显眼,像暗夜里的一抹亮色,扫帚划过地面的“唰唰”声,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是早起的麻雀在槐树上叫,清亮又热闹,成了清晨唯一的动静。
张阿姨看到陈屿拖着行李箱,停下手里的活,笑着挥挥手:“小陈早啊,这是要出远门?看你这行李箱,是去看朋友吧?”她的扫帚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上,手里还拿着个不锈钢保温杯,杯盖没拧紧,冒着淡淡的热气。
“嗯,去兰州看看。”陈屿停下脚步,也笑着回应,手指不自觉摸了摸口袋里的钥匙扣——金属的触感有点凉,边缘被他摸得光滑,正面的“晚”字贴着掌心,像在传递着某种温暖的力量,让他紧张的心情稍微平复了点。
“兰州好啊,有黄河有牛肉面,我儿子去年还去玩了,说那边的面比银川的劲道,汤也鲜。”张阿姨继续说着,碎发被风吹到额前,她用手背随意拨了拨,“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要是遇到下雨,记得带伞,兰州的秋天比银川湿。”
“谢谢您,张阿姨,我会注意的。”陈屿点点头,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心里暖暖的——张阿姨总记着他的事,连他要去兰州都知道,大概是上次帮她搬三轮车时提过一嘴,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么清楚。
走到小区门口,陈屿站在公交站牌下等出租车。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点贺兰山方向的露水湿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像刚洗过脸没擦干净。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五点四十分,离高铁发车还有两个半小时,按理说时间足够,可他还是有点慌,怕路上堵车——银川的早高峰虽然不如兰州堵,但偶尔也会因为交通事故耽搁,更怕赶不上高铁,怕让苏晚在兰州的雨里等急了。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和苏晚的微信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苏晚凌晨三点零五分发的:“兰州好像要下雨,天气预报说明天上午有小雨,明天我带伞去接你,不用着急,安全第一,实在赶不上也没关系,我等你。”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上的“伞”字,想象着苏晚在兰州的雨里等他的样子——她应该会站在出站口的屋檐下,手里举着把透明的雨伞,像上次在银川下雨时那样,头发扎成低马尾,碎发被风吹乱,贴在脸颊上,温柔又有点着急。
等了五分钟,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终于慢悠悠开了过来,黄色的车身在路灯下像块融化的黄油。司机师傅是个中年男人,留着寸头,脸上带着点倦意,打了个哈欠问:“小伙子,去银川站啊?这么早,是赶早班高铁吧?看你这行李箱,是去出差还是看朋友?”
“嗯,赶八点十五的高铁,去兰州看朋友。”陈屿坐进副驾驶,把行李箱放在后排,座椅还带着点前一位乘客留下的余温,应该是个早起去上班的人。他系好安全带,目光落在窗外,看着熟悉的街道慢慢往后退,心里有点感慨——这是他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特意离开银川,去另一个城市。
“兰州好地方啊,”师傅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闲聊,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很稳,“我去年去兰州送我姑娘上大学,在黄河边转了转,风真舒服,比银川的风软,不刮脸。牛肉面也地道,我在西关什字那家老马拉面吃的,汤鲜得很,加了两份萝卜丁,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比银川的拉面劲道多了。”
陈屿笑了笑,顺着师傅的话往下说:“我就是去吃那家老马拉面,朋友推荐的,说老板认识她,每次都给她多放香菜。”提到“朋友”时,他的耳尖有点热,像被师傅的话烫到了,心里不自觉地想起苏晚,想起她笑着说“老板会给你多放香菜,保证你吃够”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连眼睛都亮了点。
“哦?老马拉面啊,我知道,就在黄河边那条街上,门口有棵大槐树,对吧?”师傅咂了咂嘴,语气里满是怀念,“那家店确实地道,我姑娘现在还总跟我说,周末要去吃。你朋友肯定是兰州本地人吧?一般外地人不知道那家店,都去吃马子禄、占国,其实老马家的才最正宗。”
“嗯,她是兰州的,在那边工作。”陈屿点点头,没多说,怕师傅再追问,他不太会跟陌生人聊太多关于苏晚的事,总觉得那是他心里的小秘密,不想轻易分享。
出租车驶过银川的街道,路灯渐渐熄灭,天慢慢亮了起来,从浅灰变成淡蓝,又染上点淡淡的橙红——太阳要出来了,像个害羞的姑娘,慢慢从东边的山后面探出头。路过心海城时,陈屿特意往 1楼看了一眼,“拾光”的店门紧闭着,浅米色的门帘拉得严严实实,橱窗里的浅紫色雪纺裙还挂在原来的位置,领口系着的浅粉色丝带是他上次帮苏晚系的,风吹过橱窗,丝带轻轻晃了晃,像在跟他打招呼,又像在祝他一路顺风。
他想起第一次在这里见到苏晚的场景——那是七月的一个清晨,她穿着浅粉色的衬衫,蹲在柜台后看小宇的视频,嘴角带着温柔的笑,阳光落在她的发梢,像镀了层金粉。她的手指轻轻点着屏幕,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珍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那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跨越四百多公里,去兰州见这个让他心动的人,更没想到,原来喜欢一个人,会让平凡的日子变得这么有期待。
六点半,出租车准时到达银川站。高铁站的人不多,大多是赶早班高铁的旅客,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像在敲打着鼓点。陈屿付了车费,提着行李箱走进候车厅,先去自助取票机取了票——淡蓝色的车票上,“银川→兰州西”几个黑色的字格外显眼,发车时间“08:15”,到达时间“11:20”,他把车票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夹层,和苏晚发的粉玫瑰照片放在一起,钱包里还放着妈妈织的毛衣上掉下来的毛线,浅米色的,像个小小的护身符。
过安检时,陈屿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安检员拿起他口袋里的钥匙扣,举在手里看了看——那是个银色的圆形钥匙扣,正面刻着个小小的“晚”字,楷体,温柔又秀气,反面是朵迷你的粉玫瑰,花瓣刻得很细致,边缘打磨得光滑,不会刮手。“这个是金属的,没问题,就是个普通钥匙扣吧?”安检员的声音很轻,怕打扰到旁边的旅客。
“嗯,是送人的,”陈屿赶紧点头,声音有点急,怕安检员不小心把钥匙扣弄坏,那是他跑了三家饰品店才找到的,特意让老板刻了“晚”字,“麻烦您轻一点,上面刻了字,怕刮花。”
安检员笑了笑,把钥匙扣轻轻放在托盘里,动作很轻,像在拿易碎的玻璃:“放心吧,小伙子,我小心着呢。看你这紧张样,肯定是送很重要的人吧?这钥匙扣一看就用心了。”
陈屿的耳尖一下子热了,像被安检员的话烫到了,没敢回答,只是快步拿起托盘里的钥匙扣,攥在手里——金属的触感贴着掌心,让他稍微安心了点。他把钥匙扣放回牛仔裤的前口袋,贴着大腿,能随时感觉到它的存在,怕一不小心弄丢了,那可是他准备了很久的礼物。
他找到对应的检票口,12号检票口,离候车厅的便利店不远。离检票还有四十分钟,候车椅上只坐了几个人,大多在低头看手机,偶尔有人抬头看看检票口的屏幕,确认车次信息。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行李箱放在脚边,轮子对着自己,怕被别人碰到。然后拿出手机给苏晚发消息:“我到高铁站了,候车厅人不多,高铁马上要开始检票了,你不用太早去车站等我,路上注意安全,下雨路滑,慢慢走。”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放在桌板上,屏幕朝着自己,亮度调得有点低,怕反光看不清。眼睛时不时瞟过去,怕错过苏晚的回复,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咚咚”跳个不停。阳光慢慢从东边爬上来,透过候车厅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行李箱上,浅灰色的箱体泛着淡淡的光,像在为他的旅程祝福。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即将见到苏晚的场景——她会不会穿那件浅灰色的针织衫?会不会带那把透明的雨伞?见到他的时候,会不会笑?
七点三十五分,开始检票了。广播里传来温柔的女声:“各位旅客,由银川开往兰州西的 G2251次列车现在开始检票,请持有效证件的旅客到 12号检票口检票上车。”陈屿跟着队伍慢慢往前走,手里攥着车票和身份证,手指因为紧张有点出汗,把车票边缘都捏得有点软了。检票员扫了车票,对着他笑了笑:“一路顺风,祝您旅途愉快。”他点点头,快步走进站台,脚步比平时快了点,像在奔赴一场重要的约会。
高铁已经停在那里了,银灰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条长长的银色巨龙,安静地趴在站台上。车窗是深色的,能看到里面的座椅,浅灰色的,和他的外套颜色很像。他找到自己的座位,12号车厢 12F,靠窗的位置,座椅还带着点前一位乘客留下的余温,应该是个刚下车的旅客。他把行李箱放在头顶的行李架上,特意调整了好几次位置,把轮子卡在行李架的凹槽里,怕火车开动时箱子滑下来,砸到别人。
坐下后,他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苏晚还是没回复,他有点慌,又有点理解——现在才七点多,苏晚可能还在帮妹妹冲奶粉,小宇早上醒得早,总是哭着要喝奶,苏晚之前说过“小宇每天早上六点就醒,比闹钟还准”。他把手机调成震动模式,放在口袋里,这样只要苏晚回复,他就能立刻感觉到。
七点五十五分,高铁准时开动。车身轻轻晃了一下,然后慢慢加速,窗外的风景开始往后退。陈屿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心里的激动像刚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从银川出发时,窗外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土黄色的地面光秃秃的,偶尔能看到几丛芨芨草,枯黄的枝叶在风里晃,像在挥手送别。远处的电线杆一根接一根地往后退,像串起来的珠子,沿着铁路线一直延伸到远方。
他想起第一次跟苏晚聊起银川的戈壁,他说“银川的戈壁很辽阔,站在上面能感觉到自己很渺小,所有的烦恼都变得不重要了”,苏晚回复“我还没见过戈壁,只在电视上看过,下次有机会想看看,想感受一下那种辽阔,也想看看你说的芨芨草是什么样子”。现在他正离开这片戈壁,去见那个想看戈壁的人,心里忽然有点感慨——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愿意带着她的期待,去跨越山海,去分享自己的世界。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刻着“晚”字的钥匙扣,放在掌心反复摩挲。金属的触感有点凉,却让他很安心,上面的“晚”字贴着掌心,像在跟他说“别紧张,很快就能见到她了”。他怕钥匙扣丢了,特意把它放在牛仔裤的前口袋里,贴着大腿,每隔十分钟,就会把手伸进口袋摸一下,确认钥匙扣还在,然后拿出手机看一眼,虽然知道苏晚可能还没回复,却还是忍不住期待。
高铁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窗外的风景慢慢变了。土黄色的戈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浅绿色的田野,田埂上种着几棵白杨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地响,像在唱着歌。偶尔能看到几间砖房,红色的屋顶冒着淡淡的炊烟,像水墨画里的点缀,旁边的院子里拴着几头牛,正低着头吃草,尾巴时不时甩一下,赶走身上的苍蝇。
陈屿赶紧拿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张照片。阳光正好落在田野上,浅绿色的禾苗泛着金光,炊烟在风里慢慢散开,像一缕缕白纱,缠绕在屋顶上。他想发给苏晚,又怕她在忙,只能先存到“兰州”相册里——这个相册里已经存了四十六张照片,有苏晚发来的兰州夜景,有小宇的笑脸,有他自己拍的银川街景,还有“桃蛋”多肉的生长记录,每一张都带着点思念的味道,像一颗颗星星,照亮了他的日子。
又过了半小时,远处开始出现青山。浅绿色的山体上覆盖着矮矮的灌木,山腰缠着层白雾,像系了条白色的丝带,在风里轻轻飘,偶尔会被风吹散,露出下面的岩石,灰色的,带着点沧桑。山脚下有条小河,河水清澈,倒映着青山的影子,像一幅流动的画,船桨划过水面,留下一道道波纹,慢慢散开。陈屿看着这景象,忽然想起苏晚说的“兰州的山很温柔,不像银川的戈壁那么硬朗,像妈妈的手,轻轻抱着这座城”,现在亲眼看到,才明白她说的温柔是什么样子——不是陡峭的悬崖,不是锋利的岩石,是裹着白雾的山腰,是清澈的小河,是慢悠悠划过的小船,是让人心里暖暖的宁静。
他拿出手机,想给苏晚发条消息说“快到兰州了,看到青山了,真的很温柔,比你说的还好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敲,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删掉了——他想等见面时,亲口跟她说这句话,看着她的眼睛,听她的回应,那样才够真诚,才够有意义。
快到兰州时,天空慢慢暗了下来。乌云从远处的山顶爬上来,像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把阳光慢慢遮住,原本明亮的田野渐渐变得昏暗,只有山顶的白雾还泛着点光。没过多久,细密的雨丝就打在了窗户上,先是几点,像撒了把碎盐,然后越来越密,像撒了把碎玻璃,模糊了外面的青山,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绿色轮廓。
陈屿有点慌,他怕雨太大,取花不方便。昨天他特意跟“遇见花坊”的老板确认了地址和时间,反复叮嘱“十点前送到兰州海关站地铁口,麻烦您一定用防水纸包好,别让雨水淋到花瓣,她很喜欢粉玫瑰,要是被淋坏了,她会失望的”,老板当时笑着说“放心吧,小伙子,我做这行二十年了,肯定给你包得严严实实的,保证花瓣一点水都沾不到”。现在下雨了,他怕防水纸不够严实,怕粉玫瑰被淋坏,更怕苏晚看到蔫掉的花会不开心,那可是他准备了很久的惊喜。
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花店老板发消息:“老板,兰州现在雨有点大,您那边还好吗?麻烦您再检查一下花的包装,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晚几分钟去取,您别着急,安全第一,谢谢您了。”他盯着屏幕,手指有点抖,怕老板没看到消息,又怕老板回复“花被淋到了”。
消息发出去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两分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那是个透明的手机壳,里面夹着张小小的雏菊贴纸,是苏晚上次在“拾光”给他的,浅黄色的,边缘有点磨损,他一直没换,觉得带着点她的气息。就在他快要忍不住再发一条消息时,花店老板回复了:“放心吧小伙子,我昨天就给你准备了加厚的防水纸,外面还套了两层透明塑料袋,比平时的包装厚一倍,保证花瓣一点水都沾不到。我已经在地铁口的便利店屋檐下等你了,你慢慢过来就行,不用急,我这有伞,淋不到。”
陈屿看着回复,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手指却还是有点抖——他太在意这次见面了,在意到每一个小细节都怕出问题,怕哪里做得不好,让苏晚失望。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雨丝,心里忽然有点期待——和苏晚共撑一把伞,走在兰州的雨里,听着雨打伞面的声音,聊着琐碎的小事,应该是件很浪漫的事吧?就像电视剧里的场景,温柔又美好。
十一点整,高铁准时到达兰州西站。车厢里的广播响起“各位旅客,兰州西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有序下车,祝您旅途愉快”时,陈屿几乎是立刻站起来,伸手去拿行李架上的行李箱。他动作太快,胳膊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乘客,一个戴着眼镜的女生,女生“哎呀”叫了一声,陈屿赶紧说了声“不好意思,对不起”,女生笑着说“没事,你也赶时间吧”,他点点头,提着行李箱快步走向车门,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像在追赶什么。
走出车厢,雨丝扑面而来,冰凉的触感落在脸上,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凉,反而觉得很亲切,这是兰州的雨,是苏晚生活的城市的雨。站台上的人很多,大多是刚下车的旅客,拖着行李箱匆匆往出站口走,雨伞碰在一起,发出“砰砰”的轻响,像在演奏着雨中的交响曲。陈屿跟着人流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出站的——他怕苏晚等急了,怕她在雨里站太久,怕她的衣服被雨水打湿,更怕自己晚了一步,她就走了。
出站口的玻璃门打开时,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苏晚。她站在出站口右侧的屋檐下,穿着那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领口有点歪,应该是被风吹的,露出里面浅粉色的衬衫领,像一朵藏在灰色云朵里的粉色小花;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被风吹乱了,贴在脸颊上,像刚洗过没吹干,发梢还滴着水珠;手里拿着一把透明的雨伞,伞面上沾着密密麻麻的雨滴,顺着伞沿往下滴,落在她的白色帆布鞋上,晕开小小的湿痕,鞋尖已经有点湿了,她却好像没在意。
她的目光正朝着出站口的方向,像在认真地找着什么,眼睛睁得大大的,偶尔会眨一下,睫毛上沾着点细小的水珠,像撒了把碎钻。当她的视线落在陈屿身上时,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星星突然被点亮,原本有点着急的表情瞬间变得温柔,然后嘴角慢慢扬起,露出那个熟悉的梨涡,连带着脸颊都变得柔软起来,像被雨水泡过的棉花糖。
“陈屿!”她朝着他挥手,声音很亮,像雨后的阳光,穿透了雨丝的阻隔,落在陈屿的耳朵里,暖暖的。她的手举得有点高,雨伞也跟着歪了,雨丝落在她的手腕上,她却没在意,只是盯着他,怕他走丢。
陈屿的心跳瞬间加速,像有只小鼓在心里疯狂敲击,“咚咚”响得他几乎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他快步走过去,雨水打在头发上,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肩膀上,把外套都打湿了,可他一点都不在意。他站在苏晚面前,看着她的眼睛——漆黑的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映着周围的雨雾,映着头顶的屋檐,里面全是他的样子,没有别人,只有他。
想说的话有很多,比如“路上很顺利,没有堵车,高铁准时到了”“兰州的雨比我想象中温柔,不像银川的雨那么冷”“我想你了,从决定来兰州的那天就开始想”“粉玫瑰应该快到了,我跟老板确认过,没被淋坏”,可最后却只说出三个字:“我来了。”声音有点哑,带着他自己都能感受到的真诚和紧张,像个终于完成任务的小孩,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欢喜。
“路上累吗?坐了快三个小时高铁,肯定累坏了吧?”苏晚把雨伞往他这边递了递,伞柄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暖暖的,驱散了雨水的凉意,“我给你带了瓶温水,在我包里,你先喝一口,暖暖身子,别着凉了。”她说着就要去拿斜挎在肩上的浅米色包,包上挂着个小小的雏菊挂饰,是她的钥匙串,陈屿赶紧拦住她:“不用不用,我不渴,你别淋到雨,伞往你那边挪挪,你衣服都快湿了。”
苏晚笑了笑,没再坚持,只是把雨伞往他这边又挪了挪,让伞面更多地罩着他,自己的肩膀却露在了外面,雨丝落在她的外套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没事,我不冷,兰州的雨不凉。”她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对了,你的行李箱好像有点问题,轮子是不是卡住了?”
陈屿这才发现,他的行李箱轮子卡进了站台出口的缝隙里——那是个大概两厘米宽的缝隙,用来排水的,他刚才走得太急,没注意,轮子刚好卡进去,怎么拉都拉不出来。他蹲下来,想用手把轮子掰出来,手指不小心蹭到了缝隙里的灰,变得黑乎乎的,还沾了点雨水,冰凉的。他试了好几次,轮子还是纹丝不动,反而卡得更紧了,他有点急,额头上冒出了细汗,怕耽误取花,也怕苏晚等急了。
“我来帮你吧,咱们一起抬一下。”苏晚也蹲下来,把雨伞放在旁边的台阶上,伞面朝上,避免被雨水打湿。她的手指也蹭到了灰,变得有点黑,却毫不在意,双手抓住行李箱的侧面,“你抬前面,我抬后面,咱们一起用力,慢慢来,别着急。”
陈屿点点头,双手抓住行李箱的前面,深吸一口气:“一、二、三,起!”两人一起用力,行李箱“哐当”一声被抬了起来,却没拿稳,重重地砸在了地上,轮子刚好砸在台阶上,发出“砰”的一声响。苏晚的伞被风吹歪了,雨水顺着伞面滴在她的浅粉色衬衫上,留下一块浅灰色的湿痕,像朵小小的乌云。
陈屿赶紧捡起雨伞,递给苏晚,心里有点愧疚:“对不起,都怪我,没拿稳,把你衣服都弄湿了。”他想帮她擦衣服上的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怕太唐突,让她不自在。
苏晚接过雨伞,笑着摇了摇头,用手随意擦了擦衬衫上的湿痕,一点都不在意:“没事,就是点雨水,一会儿就干了,还好没砸到脚,不然就麻烦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先去取花,老板应该等急了,我刚才看到他在便利店门口朝这边看呢。”
陈屿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跟在苏晚后面,心里暖暖的——她总是这么温柔,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会生气,只会笑着安慰他,像个小太阳,照亮他的世界。
两人共撑一把伞,慢慢走在兰州的雨里。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像在为他们伴奏,混着远处汽车的鸣笛声、路边小店的开门声、便利店老板的吆喝声,格外有生活气息,不像银川的街道那么安静,却让人觉得很安心。陈屿能闻到苏晚身上的味道——还是那熟悉的薰衣草洗衣液清香,混着雨水的凉意,像春日里拂过草地的微风,轻轻裹着他,让他心里格外安稳,连刚才的愧疚都消失了。
他偷偷看了苏晚一眼,她正看着前方的路,侧脸在雨雾里显得格外柔和,鼻梁很挺,嘴唇有点红,应该是被风吹的。阳光偶尔透过乌云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的发梢上,水珠在光里泛着细闪,像撒了把小小的钻石,好看得让他移不开眼。他想起第一次在“拾光”看到她时,她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货架,侧脸在晨光里温柔得像幅画,那时候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和她这样并肩走在另一个城市的雨里,共享一把伞,感受着她的温度。
走到兰州海关站地铁口时,陈屿一眼就看到了花店老板。那是个穿着藏青色外套的中年男人,头发有点白,手里抱着一束用防水纸包好的花,站在便利店的玻璃门旁边,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时不时喝一口,哈出的白气在雨里很快就散了。看到陈屿和苏晚过来,老板笑着挥挥手,快步走了过来:“是陈先生吧?这位就是苏小姐?果然跟我想象中一样温柔,难怪你这么上心。”
陈屿快步走过去,接过老板手里的花束,连声道谢:“麻烦您了,这么大的雨还特意等我们,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他低头看了看花束的包装——浅粉色的防水纸,上面印着小小的雏菊图案,和苏晚喜欢的元素刚好契合,外面套着两层透明塑料袋,确实像老板说的那样,包得严严实实的,没有一点雨水渗进去。
“不麻烦不麻烦,”老板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这位先生昨天就跟我确认了三次,早上又发消息问,怕下雨把花淋坏,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细心的小伙子。你看这包装,我特意用了加厚的防水纸,比平时的厚一倍,外面还套了两层透明塑料袋,保证花瓣一点水都沾不到。”他说着,还轻轻捏了捏花束外层的塑料袋,“你闻闻,这花多新鲜,是我今早刚从花棚里摘的,还带着露水呢。”
苏晚站在旁边,听着老板的话,脸颊有点红,像涂了层淡淡的腮红,却还是笑着说:“谢谢您,辛苦您了,这花看着就很好看,颜色很正。”她的目光落在花束上,眼睛里闪着光,像看到了宝贝,手指轻轻碰了碰塑料袋,想感受一下花瓣的质感。
陈屿小心翼翼地解开外层的塑料袋,露出里面的花束——可当他看到花的颜色时,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手里的花束差点掉在地上。那不是他订的粉玫瑰,而是一束白玫瑰,花瓣雪白,像冬天的雪,虽然也很好看,却不是他特意订的粉玫瑰。他慌了,赶紧看向老板:“老板,不对啊,我订的是粉玫瑰,九朵,您怎么给我拿成白玫瑰了?是不是拿错了?”他的声音有点急,怕老板说“粉玫瑰卖完了”,那他准备了这么久的惊喜就泡汤了。
老板愣了一下,赶紧看了看手里的订单,拍了下大腿:“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小伙子,都怪我今早太忙了,店里人多,我把订单搞混了,把你的粉玫瑰拿成白玫瑰了,真是不好意思。”他的表情很愧疚,赶紧从便利店门口的花桶里拿出一束粉玫瑰,“你看,这束粉玫瑰刚到的,还没来得及整理,比你订的那束多两支,算我赔罪,免费送给你,保证新鲜,你看这花瓣,多饱满。”
陈屿看着那束粉玫瑰,花瓣确实很新鲜,浅粉色的,边缘泛着点淡淡的白,比他订的那束还要好看,心里的慌慢慢消散了,却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没事没事,您也不是故意的,这束粉玫瑰就按原价算吧,不能让您吃亏。”
“不用不用,是我拿错了,就该我赔罪。”老板把粉玫瑰递给陈屿,“快给苏小姐吧,她肯定喜欢,这粉玫瑰跟她的衬衫很配。”
苏晚在旁边打圆场,笑着说:“白玫瑰也很好看,纯洁又干净,不过粉玫瑰确实更配我的衬衫,也更温柔。陈屿,你看这束粉玫瑰比你订的还好看,多了两支,多划算。”她的话像颗定心丸,让陈屿彻底放松了下来,也缓解了老板的尴尬。
陈屿转过身,双手捧着粉玫瑰递给苏晚,手指因为紧张有点抖,花束上的水珠落在他的手背上,冰凉的。“给你的,本来订的是九朵粉玫瑰,结果老板拿错了,这束多了两支,十一朵,希望你喜欢。”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点,却带着满满的期待,眼睛紧紧盯着苏晚,怕她不喜欢。
苏晚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到陈屿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像被电流击中。这次她没有缩回手,而是轻轻接过花束,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件稀有的珍宝,动作轻得像怕碰坏花瓣。她低头闻了闻,鼻尖不小心蹭到了最外层的花瓣,粉白的花瓣上有水珠,沾到了她的鼻尖,像颗小小的珍珠,亮晶晶的。
“谢谢,真的很好看,我很喜欢,”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像有星星落在里面,比刚才的白玫瑰还要亮,“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看的粉玫瑰,比我去年生日收到的还要好看。”她抱着花束的手臂紧了紧,把花贴在胸口,仿佛想把这份温暖牢牢抓住,不让它溜走。
花店老板看着他们,笑着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在兰州玩得开心,下次来兰州买花还找我啊,给你们打折。”说完便撑着伞,慢悠悠地往街对面的花店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雨雾里。
雨还在下,却比刚才小了很多,变成了细密的雨丝,像牛毛一样,落在脸上几乎没什么感觉。阳光透过乌云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落在苏晚抱着的粉玫瑰上,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晕,像给花束镀了层金。陈屿看着苏晚,看着她怀里的粉玫瑰,看着周围慢慢热闹起来的街道,看着远处被雨雾笼罩的青山,忽然觉得,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奔波、所有的紧张,都值了——只要能看到她的笑容,再麻烦的插曲都不算什么。
“我们去吃牛肉面吧?”苏晚抬头看着陈屿,眼睛弯成了月牙,梨涡深深的,“老马拉面店离这儿不远,走路五分钟就到,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跟马叔说了,给你留了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景,还能看到远处的黄河,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白塔山呢。”
“好啊,”陈屿笑着点头,心里像喝了刚煮好的热豆浆,从胃里暖到了心里,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我早就等着吃你说的,多放香菜的牛肉面了,还特意空着肚子呢,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就等着这碗面。”
苏晚抱着粉玫瑰走在前面,浅粉色的衬衫在雨雾里像朵盛开的花,陈屿拖着行李箱跟在她旁边,两人共用的那把透明雨伞,始终稳稳地罩着他们,没有让对方淋到一点雨。伞面透进来的光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薄薄的纱,温柔又美好。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滴,在地面溅起小小的水花,像在为他们的故事,写下一个温柔又浪漫的开篇。
老马拉面店就在前面的街角,红色的招牌很显眼,上面写着“老马拉面”四个黑色的大字,边缘有点磨损,却更显地道。门口的大槐树下拴着一只黄色的小狗,看到他们过来,摇着尾巴叫了两声,很热情。店里已经有不少客人了,大多是本地人,坐在桌子旁吃着面,热气腾腾的白雾往上飘,混着牛肉面的香味,从店里飘出来,勾得陈屿肚子咕咕叫。
“马叔,我们来了!”苏晚走进店里,朝着柜台后面的中年男人喊道。马叔穿着白色的围裙,手里拿着个大勺子,正在给客人端面,看到苏晚,笑着说:“晚丫头来了,这位就是陈先生吧?快坐,靠窗的位置给你们留着呢,我这就给你们端面,你上次说的,多放香菜,少放辣,对吧?”
“对,马叔,谢谢您。”苏晚拉着陈屿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粉玫瑰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用塑料袋套着,怕被店里的热气熏坏。
陈屿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街景——雨丝还在飘,街道上的行人打着伞慢慢走,远处的黄河泛着淡淡的黄色,像一条丝带,绕着兰州城,偶尔能看到几艘小船在河面上行驶,慢悠悠的,像在享受这雨天的宁静。他掏出手机,对着窗外拍了张照片,存到“兰州”相册里,想着以后看到这张照片,就能想起今天和苏晚一起吃牛肉面的场景。
没过多久,马叔就端着两碗牛肉面走了过来,一碗放在陈屿面前,一碗放在苏晚面前。牛肉面的香味瞬间飘了过来,浓郁的汤香混着香菜的清香,勾得陈屿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碗里的面条很细,像线一样,上面铺着一层牛肉片,薄得透明,还有几片萝卜,白色的,像雪花,最上面撒着满满的香菜,绿色的,像翡翠,汤是淡黄色的,清亮见底,上面飘着点辣椒油,红色的,像火苗。
“快吃吧,陈先生,凉了就不好吃了,这面要趁热吃才劲道。”马叔笑着说,手里还拿着个小碟子,里面放着几瓣蒜,“就蒜吃更香,要是不够辣,柜台那边有辣椒油,自己加。”
“谢谢您,马叔。”陈屿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条,吹了吹,放进嘴里——面条很劲道,咬起来有弹性,汤很鲜,带着点牛肉的香味,还有香菜的清香,好吃得让他眼睛都亮了。他又喝了一口汤,刚咽下去,就觉得喉咙里像着了火,辣得他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晚赶紧递过一杯温水,笑着说:“慢点喝,是不是太辣了?马叔肯定是忘了,你是银川来的,可能吃不了太辣,他平时知道我吃辣不行,给我放的辣少,给你可能就多放了点。”
马叔听到咳嗽声,赶紧走过来,挠着头,有点不好意思:“哎呀,对不起啊陈先生,我忘了你是银川来的,还以为你跟晚丫头一样,能吃点辣,结果放多了,你等着,我再给你换一碗,少放辣。”
“不用不用,马叔,我能吃辣,就是刚才喝得太急了。”陈屿赶紧摆手,喝了口温水,喉咙里的辣意慢慢消散了,“这面很好吃,比银川的拉面好吃多了,汤很鲜,香菜也多,谢谢您。”
“好吃就好,好吃就常来。”马叔笑着走回柜台,继续给客人端面。
苏晚看着陈屿,嘴角带着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递给他:“快擦擦嘴,嘴角沾了辣子油,像只小花猫。”她的指尖不小心碰了碰他的下巴,冰凉的触感让陈屿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两人都有点红,苏晚赶紧缩回手,假装看窗外的风景,陈屿也赶紧低下头,擦着嘴角的辣子油,心里却像被温水泡过,软软的,暖暖的。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着牛肉面,偶尔聊两句天,苏晚跟他说兰州的趣事,说黄河边的故事,说老马拉面店的历史,陈屿认真地听着,偶尔点点头,或者问一两句,气氛温馨又美好。窗外的雨慢慢停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那束粉玫瑰上,泛着淡淡的光,像在为他们的故事,写下一个温暖的逗号,而后面的篇章,还等着他们一起去书写。
陈屿看着身边的苏晚,看着她认真吃面的样子,看着她怀里的粉玫瑰,听着店里的欢声笑语,忽然明白——原来真正的喜欢,不是隔着屏幕的文字,不是遥远的思念,而是这样真实的陪伴,是在陌生的城市里,和喜欢的人共撑一把伞,走在雨里,吃着热腾腾的牛肉面,聊着琐碎的小事,感受着彼此的温度,期待着往后所有平凡却温暖的日子。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的故事,才算真正开始。而这个开始,有兰州的雨,有怀里的粉玫瑰,有身边的人,有碗热腾腾的牛肉面,足够美好,足够让他记一辈子,也足够让他们,一起走向更远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