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一载余温

共 18 章

银川心海城开业七月,28岁的商管陈屿在“拾光”服装店消防培训时,与蹲在柜台后看外甥视频的34岁督导苏晚猝然相遇。浅粉色衬衫、沾着泥点的帆布鞋,和那盆叫“桃蛋”的多肉,成了两人情感的初芽。苏晚在银川停留七日便返兰州,八月末的微信聊天却让思念疯长。十月十日,陈屿攥着刻“晚”字的钥匙扣,乘高铁赴兰,雨中在兰州海关站取走粉玫瑰,与苏晚共度七日:黄河边未完成的捋发、白塔山巅关于年龄的隐忧、张掖路夜市带缺口的粉玫瑰发夹、妹妹家小宇搭起的“给叔叔住”的积木,每一处日常都浸着温柔,也藏着距离与年龄的暗礁。离别前夜,苏晚怕“老了被丢下”的坦白,让这场爱恋戛然而止。陈屿醉酒独自返程,兰州的白酒与高铁窗景,成了遗憾的注脚。一年后十月,陈屿赴兰考试,重走黄河步道、白塔山、张掖路,那本夹着兰州植物园门票的《挪威的森林》,那盆始终少些光泽的“桃蛋”,见证着他将回忆妥帖珍藏,在释然中走向未来。这是一段藏在粉玫瑰与旧书签里的双城恋歌,克制的心动与绵长的余温,恰如日式爱情的含蓄与深刻。

正在阅读 · 第10章 兰州第三日与拉面馆的烟火

第10章 兰州第三日与拉面馆的烟火

10月 12日的兰州,清晨裹着层淡淡的晨雾。雾不是浓得化不开的那种,而是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着老城区的屋顶与树梢,连远处黄河的轮廓都变得朦胧,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黄线,像水墨画里没干的笔触。阳光透过雾层洒下来,被拆成细碎的光粒,落在土黄色的瓦片上,把瓦片染成了浅金色,像撒了把细盐,又像铺了层碎金,踩在上面都觉得暖。

陈屿是被窗外的鸟鸣叫醒的——不是叽叽喳喳的喧闹,是麻雀“啾啾”的轻叫,偶尔夹杂几声鸽子的“咕咕”声,温柔得像定制的闹钟,不吵人,却足够让人清醒。他睁开眼,先转头看向床头柜,那束粉玫瑰还开得正盛,花瓣朝着黄河的方向微微倾斜,像是在追着晨光生长,最外层的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白,像裹了层薄纱。他伸手碰了碰花瓣,触感柔软,还带着点清晨的凉意,花瓣上沾着颗小小的露珠,是昨晚空调冷凝的水汽,像颗透明的珍珠,轻轻一碰就滚落到床单上,留下个小小的湿痕。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怕动静太大吵到隔壁房间的客人——昨晚回酒店时,他听到隔壁传来小孩的哭声,应该是一家三口来旅游,小孩怕生。刷牙时,透过卫生间的磨砂窗户能看到楼下的梧桐树,叶子已经黄了一半,风一吹,几片叶子慢悠悠地飘下来,像蝴蝶一样,落在水泥地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像在说悄悄话。

刚擦完脸,就听到“咚咚”的敲门声,节奏很轻,间隔均匀,是苏晚的习惯——她总怕打扰别人,敲门永远不会太重,像怕敲疼了门。陈屿赶紧擦了擦手,快步走过去开门,生怕让她等太久。

打开门,先看到的是苏晚的笑脸,比窗外的晨光还亮,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梨涡也露了出来。她比平时晚了十分钟,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发梢还带着点湿意,应该是早上洗了头;手里提着个浅米色的布袋子,袋子上缝着朵小小的雏菊,针脚有点歪,却很可爱,是她昨天晚上在家绣的,她说“想给袋子加点东西,显得不那么单调”。

“今天带你去吃我小时候常去的拉面馆,在老巷子里,有点远,我们得早点走,不然一会儿人多,要排队。”苏晚笑着递过一个软儿梨,梨用浅粉色的纸巾包着,还带着点凉气,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刚在巷口李叔的水果摊买的,他说这是今年最后一批早梨,虽然还没到最甜的时候,脆度刚好,你尝尝,比昨天的更脆一点。”

陈屿接过梨,表皮是浅褐色的,带着点细小的斑点,像撒了把芝麻,捏起来有点软,却不塌,很有弹性。他剥开一点皮,露出里面淡白色的果肉,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滴,带着点梨特有的清香,一点都不涩,比昨天的更脆,嚼起来有嚼劲。“好吃,比银川的梨甜,水分也多,”他含糊地说,赶紧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却还是蹭到了一点汁水,像颗小小的水珠,又惹得苏晚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一会儿还有牛肉面呢,留着点肚子,王爷爷做的牛肉面分量很足,别到时候吃不下。”

苏晚今天穿了件浅咖色的针织衫,领口别着个小小的雏菊胸针,是银色的,花瓣上还镀了层细闪——她昨天从家里带来的,早上特意别上,说“配这件衣服好看,还能沾点你的‘银川好运’,说不定今天能吃到王爷爷做的炒面片”;下身穿了条浅灰色的牛仔裤,裤脚卷了两圈,露出纤细的脚踝,脚踝上戴着个银色的细手链,还是那个雏菊造型,是妹妹送她的生日礼物。

陈屿穿的还是那件浅蓝色的衬衫,苏晚上次说这件衬他的肤色,显白,他就特意留着白天穿,昨晚还特意用酒店的熨斗熨了熨,领口的褶皱都被烫平了,看起来很整齐。他还在口袋里放了包纸巾,是苏晚喜欢的浅粉色包装,上面印着小雏菊,怕一会儿吃牛肉面时又沾到辣子油,让她笑话。

两人背着包往老巷走。苏晚的帆布包里装着纸巾、充电宝,还有个小小的保温杯,里面装着温水,她说“老巷里没什么便利店,渴了能喝,你要是觉得凉,我再给你倒点热的”;陈屿的黑色双肩包里除了手机和钱包,还放着那包王爷爷给的牛肉干,他昨天没舍得吃,想今天和苏晚一起分享,还放了瓶冰矿泉水,知道苏晚怕热,走久了会渴。

路上要经过兰州的早市,比昨天的更热闹,像是被按下了播放键,到处都是声音。卖羊肉的摊主站在案板后,手里握着把大菜刀,刀身闪着冷光,“哐哐”地切着羊肉,肉是新鲜的,泛着淡淡的粉色,还带着点血丝,摊主一边切一边吆喝:“新鲜的手抓羊肉,刚宰的,不膻不柴,二十五一斤,买两斤送一勺秘制酱料,回家就能吃!”

旁边的酿皮阿姨正给酿皮浇红油,红色的油珠滴在酿皮上,发出“滋滋”的轻响,香味飘得很远,混着醋的酸,勾得人肚子咕咕叫。阿姨戴着白色的头巾,头巾边缘有点脏,是常年沾了红油的缘故,她手里拿着双长筷子,熟练地搅拌着酿皮,嘴里还跟客人聊天:“姑娘,多给你加点面筋,你上次说爱吃,我特意给你留了点。”

苏晚熟门熟路地在摊位间穿梭,像条灵活的小鱼,偶尔会停下来跟摊主聊两句。路过卖蔬菜的摊位,她停下来跟摊主打招呼:“刘婶,今天的菠菜多少钱一斤?看着挺新鲜的,叶子绿油油的,没黄叶。”

刘婶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脸上带着点高原红,笑着说:“晚丫头啊,菠菜三块五一斤,刚从榆中拉来的,露水还没干呢,给你便宜点,三块钱,回家煮面吃正好,你小时候最爱吃菠菜面了,你妈总来我这儿买。”

苏晚笑着道谢,却没买,说“今天要陪朋友,下次再来买,等我妈下次来,您再给她便宜点”。刘婶摆摆手,笑着说“没问题,你妈来,我肯定给她算便宜点,都是老熟人了”。

“前面就是老巷了,”苏晚指着前面的路口,手指向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树枝伸得很远,像把大伞,“巷口有棵老槐树,得两个人才能抱住,树干上还有我小时候刻的字,你看到就知道了,小时候我总在树下跳皮筋,跟巷子里的小朋友一起,每次都要跳到天黑才回家,我妈总来这儿喊我,声音能传遍整个巷子。”

陈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果然看到一棵粗壮的老槐树,树干上有很多纹路,像老人的手掌,布满了岁月的痕迹,树枝上还挂着几个红灯笼,是中秋节时挂的,现在有点褪色了,红色变成了浅粉色,风一吹,灯笼轻轻晃,灯穗扫过树干,留下淡淡的痕迹,像在抚摸着老树。

走进老巷,首先闻到的是淡淡的桂花香——巷子里种了几棵桂花树,虽然已经过了盛花期,枝头还留着点细碎的黄花,像撒了把小金粒,香味很淡,却很持久,吸一口,连呼吸都变得甜丝丝的,像含了颗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有点黄,是秋天的颜色,像给墙面盖了层黄绿相间的毯子,有的叶子已经完全变红,像火焰一样,格外显眼。

陈屿伸手碰了碰叶子,触感有点脆,轻轻一捏,叶子边缘就卷了起来,他赶紧松开手,怕把叶子捏坏了,苏晚笑着说“没事,这些叶子过几天就会掉光了,明年春天还会长新的,爬山虎很耐活,不管天气多冷,明年都会发芽”。

偶尔有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随着风轻轻晃动,像在跳舞。几位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手里摇着蒲扇,蒲扇上印着“兰州牛肉面”的图案,边缘有点磨损,有的还破了个小洞,却还在继续用。

看到苏晚,坐在最左边的张奶奶先笑着打招呼:“晚丫头,好久没来了,快一个月了吧?上次见你还是中秋节,你给我送了盒月饼,味道真不错,我到现在还想着呢。今天怎么有空?还带了朋友来啦?”

“张奶奶,我带朋友来吃王爷爷的牛肉面,他从银川来的,还没吃过正宗的兰州牛肉面呢,”苏晚走过去,弯腰跟张奶奶说了两句话,还伸手帮她把歪了的毛线帽扶正,帽子是浅灰色的,毛线有点松,边缘都起球了,“您身体还好吗?上次听李婶说您感冒了,咳嗽得厉害,现在好了吗?”

“好啦好啦,老毛病了,吃了药就没事了,人老了,抵抗力差,一点风就容易感冒,”张奶奶笑着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目光落在陈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带着点慈祥,“这小伙子是你对象吧?长得真精神,浓眉大眼的,对你好吗?要是他欺负你,你跟奶奶说,奶奶帮你骂他。”

苏晚的脸颊一下子就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从脸颊红到耳尖,赶紧摆手:“张奶奶,不是对象,是朋友,从银川来的,叫陈屿,来兰州玩,我带他逛逛。”她的声音有点急,像在辩解,却更显得不好意思。

陈屿站在旁边,笑着跟张奶奶打招呼:“张奶奶好,您身体看着真硬朗,精神头真好,比年轻人还厉害。”他的话让张奶奶笑得更开心了,说“小伙子真会说话,嘴真甜,快坐快坐,我去给你们拿点瓜子,自家炒的,香得很”,苏晚赶紧拦住,说“不用了张奶奶,我们还要去吃牛肉面,下次再来看您,到时候再吃您的瓜子”。

刚走了几步,就有个穿着红色小短袖的小孩从巷子里跑出来,手里拿着颗水果糖,糖纸是彩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光,像颗小小的宝石。小孩跑得太快,没看到前面的陈屿,差点撞到他身上,陈屿赶紧往旁边躲了躲,怕碰到他。

苏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小孩的胳膊,力度很轻,怕伤到他细嫩的皮肤:“乐乐,慢点跑,巷子里的石板滑,摔了会疼的,你忘了上次摔破膝盖,哭了半天吗?”

小孩抬起头,露出张圆圆的脸,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脸上还沾了点灰,是刚才在地上爬的:“晚姐姐好,这个叔叔是谁呀?是你的朋友吗?他长得真高,比我爸爸还高。”

“这是陈屿叔叔,从银川来的,是我的朋友,”苏晚笑着说,还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小孩的头发软软的,像棉花,还带着点汗味,“你妈妈呢?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你妈妈不是说让你在家待着,等她买完菜回来陪你玩吗?”

“妈妈在后面呢!”小孩说着,指了指后面,一位年轻的妈妈正快步走过来,手里提着个菜篮,里面装着西红柿和黄瓜,还沾着点泥土,新鲜得很。妈妈笑着跟苏晚道歉:“不好意思啊晚丫头,这孩子太皮了,总乱跑,我刚转身拿个西红柿,他就跑没影了,多亏你拉住他,不然该摔了,这石板路滑得很。”

“没事,小孩子活泼点好,乐乐很可爱,”苏晚笑着说,看着小孩被妈妈牵走,小孩还回头跟她挥手:“晚姐姐再见,陈屿叔叔再见!下次陪我玩捉迷藏好不好?”苏晚也挥手回应,直到小孩的身影消失在巷子里,才继续往前走,“这是李婶家的孩子,叫乐乐,今年五岁了,我看着他长大的,小时候总跟在我后面‘晚姐姐’地叫,黏人得很,有时候还会送我他画的画,画得虽然不好看,却很可爱。”

陈屿点点头,看着巷子里的景象,心里暖暖的——这样的生活,充满了烟火气,像一幅生动的水墨画,让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家的日子。那时候他也住在老巷里,邻居们都很熟,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会端一碗过来,比如张奶奶做的包子,李婶做的饺子;傍晚的时候,大家坐在门口聊天,小孩在巷子里跑闹,笑声传遍整个巷子,虽然现在老家拆迁了,搬去了新小区,房子大了,却没这里亲切。

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到了拉面馆。面馆很小,只有四张实木桌子,桌面被磨得发亮,能映出人的影子,边缘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是岁月的痕迹——王爷爷说,最长的那道划痕,是苏晚六岁时不小心用筷子划的,那时候她还哭了很久,怕王爷爷骂她,王爷爷却笑着说“没事,划一道痕,更有纪念意义”。

门口挂着个红色的招牌,写着“王记牛肉面”,字体是王爷爷自己写的,有点歪歪扭扭,却很醒目,招牌边缘还挂着串小小的红灯笼,是过年时挂的,现在还没摘下来,红色已经有点暗了,却透着股喜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门口择菜,菜是菠菜,绿油油的,老人的手指有点皱,皮肤松弛,却很灵活,很快就把菠菜的黄叶择干净了,放在旁边的竹篮里。

看到苏晚,老人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突然被点亮的灯,他放下手里的菜,用围裙擦了擦手,笑着站起来:“晚丫头,好久没来了,快进来坐,外面冷,风大,别冻着了。你上次说想吃我做的炒面片,今天要不要尝尝?我早上刚和的面,醒得正好。”

“王爷爷,最近身体好吗?我今天想先吃牛肉面,下次再来吃炒面片,”苏晚走过去,很自然地挽住老人的胳膊,像孙女挽着爷爷一样亲近,老人的胳膊有点瘦,骨头都能摸到,却很有力,“我带朋友来尝尝您的手艺,他从银川来的,叫陈屿,第一次来兰州,还没吃过正宗的兰州牛肉面呢,您可得好好露一手。”

“银川来的啊?欢迎欢迎,快坐快坐,”王爷爷看着陈屿,眼神很温和,像看自家晚辈,“我们兰州的牛肉面,要吃我做的才够味,那些连锁店的都不行,机器做的面没嚼劲,我这手工拉的,才好吃,保证你吃了还想吃,下次来兰州还找我。”他说着,把他们往里面的桌子引,还特意拉了拉椅子,用围裙擦了擦椅面,怕有灰尘:“坐这张,靠窗,能晒到太阳,暖和。”

陈屿笑着点头,跟着苏晚坐在靠里的一张桌子旁。桌子上放着个醋瓶,是玻璃的,标签已经掉了一半,只剩下“陈醋”两个字,瓶身上还沾着点醋渍,像画了幅小画;旁边还有个辣子罐,里面装着红色的辣子,是王爷爷自己炸的,油亮亮的,香味飘得很远,勾得人食欲大开。

“王爷爷,两碗牛肉面,我要二细,陈屿也来二细吧?”苏晚转头问陈屿,眼睛里带着点期待,“二细比毛细更有嚼劲,你试试,王爷爷做的二细最好吃了,面拉得均匀,煮得也刚好,不软不硬,咬起来有弹性。”

陈屿点点头:“好,听你的,你说好吃肯定好吃,我相信你的眼光。”

王爷爷笑着走进后厨,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没问题,两碗二细,多放牛肉,晚丫头小时候来吃面,总要加两勺辣子,辣得直哭,眼泪鼻涕一起流,还非要吃,说‘辣才好吃’,现在还是这么能吃辣吗?”

苏晚的脸颊有点红,像熟透的樱桃,笑着说:“王爷爷,您别总提我小时候的糗事,我现在能吃辣了,不用加两勺了,一勺就够了,加太多怕陈屿受不了,他第一次吃这么辣的,慢慢来。”

陈屿看着苏晚脸红的样子,觉得很可爱,像个被拆穿小秘密的小孩,他想象着苏晚小时候的样子——扎着羊角辫,辫子上还系着粉色的蝴蝶结,坐在这张桌子旁,面前放着一碗牛肉面,碗里加了两勺辣子,油亮亮的;她拿着小筷子,夹起一根面条,吹了吹就送进嘴里,刚嚼了两下,就皱起眉头,眼睛里含着眼泪,却还是舍不得放下筷子,嘴角肯定还沾着辣子油,像个小馋猫。他忍不住笑了,觉得那样的苏晚,一定很招人喜欢。

“银川来的小伙子,能吃辣不?”王爷爷从后厨探出头,头上还戴着顶白色的厨师帽,帽子有点旧了,边缘有点发黄,上面还沾了点面粉,“我们兰州的辣子不烧心,香得很,是用秦椒炸的,加了点芝麻,你要是能吃,我就多给你放一勺,保证香,不吃辣可就少了一半的味。”

“谢谢王爷爷,我能吃辣,您多放两勺也行,”陈屿笑着说,他平时就喜欢吃辣,银川的拉面他也总加很多辣子,有时候还会加两勺醋,“我平时吃拉面都加很多辣子,不怕辣,您放心放。”

王爷爷笑着说:“好嘞,那我就给你多放两勺,让你尝尝我们兰州的辣子有多香!”说完就缩回后厨,里面传来“啪”的一声,是拉面的声音,清脆响亮,像在唱歌,接着是“哐当”的声音,是切牛肉的声音,很有节奏。

陈屿和苏晚坐在桌子旁,听着后厨的声音,偶尔聊两句天,苏晚跟他说王爷爷的事:“王爷爷做牛肉面做了四十年了,从二十岁就开始做,以前这面馆比现在大,后来拆迁,就缩成了现在这么小,很多老顾客都还找过来,就为了吃他做的牛肉面,说‘别的地方吃不到这个味’。”

正说着,就看到王爷爷端着牛肉走出来,手里拿着把菜刀,刀上还沾着点肉屑。他走到桌子旁,把牛肉放在案板上,开始切肉,动作有点慢,手还微微抖了一下,牛肉片切厚了,比平时厚了一倍。苏晚笑着说:“王爷爷,您这手怎么还抖了?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马叔现在都用机器切肉了,又快又薄,您还坚持手工,累不累啊?”

王爷爷叹口气,放下菜刀,用围裙擦了擦手,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固执:“机器切得没魂,厚薄都一样,没嚼头,我这手工切的,虽然慢,有时候还会切厚,却有滋味,吃着香。我这老骨头还能动,就想多做几年,等哪天切不动了,再歇着,现在还能做,就不想用机器。”

苏晚点点头,没再劝,她知道王爷爷的脾气,认准的事就不会改,像他坚持用牛骨熬汤,熬八个小时,不偷工减料,坚持手工拉面,不用机器,都是为了那口“老味道”。

很快,牛肉面就端上来了。王爷爷亲自端过来的,手里还拿着两双筷子,粗瓷碗很大,冒着热气,把陈屿的眼镜都熏得模糊了。他赶紧摘下眼镜,用纸巾擦了擦,再看碗里的面,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二细的面条很劲道,比毛细粗一点,却很均匀,像银色的绳子,根根分明;牛肉片切得有点厚,铺在面上,颜色是淡淡的酱色,纹理清晰;白萝卜片白白嫩嫩的,浸在汤里,吸满了汤汁;辣子浮在汤上,像朵红色的花,上面撒了点芝麻,香味扑鼻,让人忍不住想马上尝一口。

陈屿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条,先吹了吹,才送进嘴里——面条很筋道,嚼起来有弹性,带着面粉的清香,比机器拉的面有嚼劲;汤很浓,带着牛肉的醇厚和辣子的香辣,还有点白萝卜的清甜,几种味道在嘴里融合,刚刚好,一点都不腻。“好吃,比昨天的还好吃,”他含糊地说,眼睛都亮了,赶紧又夹了一口牛肉,肉质很嫩,虽然厚了点,却更有嚼头,“王爷爷的手艺真好,比我在银川吃的任何一家拉面都好吃,这才是正宗的兰州牛肉面。”

苏晚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梨涡也露了出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再跟王爷爷说,他肯定给你加面,还不要钱,他对老顾客都这样,特别大方。”她也拿起筷子,慢慢吃着,偶尔会跟王爷爷聊几句,聊的都是小时候的事,比如她第一次自己来吃面,怕被人骗,还特意把钱攥在手里,王爷爷看她可爱,还多给了她一片牛肉;比如她小时候总在面馆里写作业,王爷爷会给她端杯热水,怕她冷。

吃到一半,陈屿忽然看到碗里有根头发,是白色的,应该是王爷爷的,他愣了一下,没说话,想悄悄挑出来,却还是被王爷爷看到了。王爷爷赶紧走过来,脸上带着点愧疚,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哎呀,不好意思啊小伙子,老了眼瞎,没注意,我再给你煮一碗,这碗我倒掉,不要钱,你等会儿,很快就好。”

苏晚赶紧拦着,笑着说:“王爷爷,没事,挑出来就行,不碍事,我们不介意,您别麻烦了,煮一碗面也挺费功夫的,我们不嫌弃。”

陈屿也笑着说:“真没事,王爷爷,手工做的难免,我在家吃饭也偶尔会有,挑出来就行,不用再煮了,这碗就很好吃,我还想继续吃呢。”他说着,用筷子把头发挑出来,放在纸巾上,继续吃面,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怕王爷爷尴尬。

王爷爷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站在旁边搓着手,说:“那怎么好意思,让你吃了带头发的面,下次你来,我多给你加两片牛肉,补偿你。”苏晚笑着说:“好啊,那我们下次来,您可别忘了多给我们加牛肉。”王爷爷这才笑着走回后厨,继续择菜。

吃完面,苏晚跟王爷爷道别:“王爷爷,谢谢您的牛肉面,太好吃了,下次我再带陈屿来吃炒面片,您可别嫌我们烦,总来打扰您。”

王爷爷笑着点头:“好啊好啊,随时来,我给你们留着位置,下次来我给你们做我最拿手的炒面片,放多点肉,比牛肉面还好吃。”他说着,从柜台里拿出两包牛肉干,包装是牛皮纸的,上面写着“王记手工牛肉干”,字是手写的,有点歪,“这个给你和小伙子当零食,路上吃,是我自己做的,没放添加剂,用的是牛腱子肉,煮了三个小时,放心吃,好吃下次再来买。”

苏晚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双手接过牛肉干,像接过珍贵的礼物:“谢谢王爷爷,您真好,总是这么照顾我,比我爷爷还疼我。”

离开拉面馆,苏晚带陈屿逛了附近的老巷。巷子更窄了,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屋顶上的瓦片层层叠叠,像鱼鳞一样,有些瓦片上还长了点青苔,是雨水淋的,泛着绿色。墙上的爬山虎更密了,有些叶子已经完全变黄,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地响,像在唱歌,偶尔有叶子落在肩膀上,像小小的礼物。

“我小时候就住在这附近,”苏晚指着一栋红色的平房,屋顶上还留着个小小的烟囱,烟囱上有层淡淡的黑烟痕迹,是以前烧煤留下的,“那是我家以前的房子,后来拆迁了,搬到了新区,房子比以前大了,有阳台,能晒衣服,却没这里亲切。不过我还是喜欢来这儿逛,觉得像回到了小时候,能想起很多开心的事,比如和小伙伴一起在巷子里追蝴蝶,一起在门口跳皮筋。”

她走到平房的窗户边,手指轻轻碰了碰玻璃,玻璃上有层淡淡的灰尘,手指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我以前就在这儿写作业,窗户朝东,早上能晒到太阳,特别暖和,阳光照在作业本上,字都变得好看了。我妈总说我,写作业的时候总走神,看着窗外的小鸟发呆,作业写得慢,每次都要写到天黑,她还总骂我‘再发呆就不让你吃饭了’,却每次都给我留着饭,温在锅里。”

陈屿看着那扇窗户,想象着苏晚小时候的样子——扎着羊角辫,穿着粉色的小裙子,趴在桌子上写作业,桌子是实木的,有点旧了,桌面上还刻着她的名字“苏晚”;她手里握着铅笔,笔杆上缠着粉色的胶带,是怕打滑;她的眼睛盯着窗外的小鸟,小鸟是麻雀,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叫,她的嘴角还带着点笑,肯定在想“小鸟在说什么呢?是不是在叫我一起玩?”。他忽然想,如果他们早一点认识,会不会更好?如果他小时候也住在这儿,就能和她一起在巷子里追蝴蝶,一起在这扇窗户下写作业,一起吃王爷爷的牛肉面,一起分享一颗水果糖,那样的日子,想想都觉得美好。

“你在想什么?”苏晚注意到他的走神,笑着问,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指尖带着点淡淡的薰衣草香,是她护手霜的味道,“是不是觉得这地方很旧,不好看?”

“不是,我在想,要是我小时候也住在这儿就好了,就能早点认识你了,”陈屿认真地说,眼睛里带着点期待,还有点遗憾,“就能和你一起长大,一起经历很多事,一起在巷子里玩,一起吃王爷爷的牛肉面,一起分享很多开心的事。”

苏晚的脸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从脸颊红到耳尖,她别过头,看着巷子里的爬山虎,声音有点轻,像怕被风吹走:“别胡说,现在认识也不晚,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以后可以一起经历很多事,一起吃牛肉面,一起逛老巷,一起看黄河,一起做很多很多开心的事。”

陈屿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笑了,心里像喝了甜醅子,暖暖的,甜甜的。他知道,苏晚的心里,也有他的位置,那些年龄的顾虑,那些异地的不安,正在慢慢消失,她也在慢慢接受他,慢慢期待和他的未来。

下午,苏晚带陈屿去了她工作的服装店。店铺在兰州的一家商场里,叫“拾光”,和银川的心海城很像,只是面积小一点,装修风格却一模一样,浅米色的墙面,白色的货架,货架上挂着各种款式的衣服,颜色以浅色系为主,很清新,让人看着就舒服。窗台上还放着盆多肉,是“桃蛋”,叶片饱满,泛着淡淡的粉色,和陈屿在银川养的那盆很像,连花盆都是一样的白色陶瓷盆,上面印着小小的雏菊图案。

“这盆桃蛋是我带来的,”苏晚指着多肉,笑着说,伸手碰了碰叶片,动作很轻,“和银川‘拾光’的那盆一样,我觉得好看,就从家里搬来了,每天都给它浇水,怕它渴,长得还不错吧?比刚来的时候胖了点。”

陈屿点点头,伸手碰了碰叶片,触感软软的,和他的那盆一样,心里忽然有点亲切,像看到了老朋友。他想起在银川的时候,每天都给“桃蛋”浇水,怕它渴,怕它晒坏,现在看到这盆,就像看到了自己的那盆,心里暖暖的。

店员看到苏晚,都笑着打招呼,声音很热情:“苏督导,今天怎么来了?不是说这几天休息,带朋友玩吗?怎么还想着来店里?”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女孩,叫小田,刚入职半年,平时总跟着苏晚学习,很喜欢苏晚,觉得她温柔又专业。

“带朋友来看看,让他见识一下我们兰州‘拾光’的样子,别总觉得只有银川有心海城,我们兰州也有好看的店,”苏晚笑着说,走到货架旁,拿起一件浅紫色的针织衫,衣服很软,是薄款的,适合秋天穿,上面还绣着小小的雏菊图案,和她布袋子上的一样,“这是我们今年的新款,卖得很好,和银川‘拾光’的款式差不多,就是颜色浅一点,更适合兰州的秋天,穿在身上很温柔,显得肤色白。”

她熟练地给陈屿介绍衣服,从款式到搭配,说得头头是道,却在说到材质时,顿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地说:“这是纯棉的,面料很舒服,吸汗透气,秋天穿刚好,不会冷也不会热,洗了也不会变形。”

刚说完,旁边的小田就小声提醒:“督导,这是棉混纺的,不是纯棉的,上次开会的时候经理还说过,这款加了点聚酯纤维,比纯棉耐洗,不容易起球,您忘了?”

苏晚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像熟透的樱桃,从脸颊红到耳尖,她赶紧把衣服放回去,又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吊牌,上面确实写着“棉混纺”,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对,棉混纺,我记错了,比纯棉耐洗,不容易起球,也更挺括,穿在身上有型,比纯棉的更适合秋天,不容易皱。”她的声音有点小,像在道歉,眼神也有点躲闪,怕陈屿笑话她。

陈屿笑着说:“我穿什么都好,材质不重要,舒服就行,你推荐的肯定好看,我相信你。”他的话像颗定心丸,让苏晚的脸慢慢不红了,她感激地看了陈屿一眼,嘴角露出了笑容。

小田也笑着说:“督导,没事,谁都有记错的时候,我上次还把尺码说错了呢,顾客还笑我,说‘小姑娘是不是刚上班啊’。”苏晚被小田的话逗笑了,气氛又变得轻松起来。

苏晚继续给陈屿介绍其他衣服,这次她特意看了吊牌,确认了材质和尺码,才敢说话,怕再出错。她拿起一条浅灰色的休闲裤,说:“这条裤子是纯棉的,很舒服,版型也好看,你穿肯定合适,配你这件浅蓝色的衬衫正好,显得干净又精神。”

陈屿点点头,接过裤子看了看,面料很软,摸起来很舒服,他笑着说:“好,听你的,下次我来兰州,就买这条裤子,再买你刚才推荐的针织衫,凑一套。”苏晚笑着说:“好啊,下次你来,我给你打折,员工价,比外面便宜。”

陈屿看着苏晚认真介绍衣服的样子,眼里满是欣赏——她工作的时候,有一种特别的魅力,认真、专注,又带着温柔,即使偶尔出错,也很可爱,像个不小心打翻了牛奶的小孩,让人觉得亲切。她会仔细地给顾客介绍衣服的优点,会根据顾客的身材推荐合适的款式,会耐心地帮顾客试穿,即使是面对店员,也很有耐心,会认真地教她们搭配技巧,比如“这件浅粉色的连衣裙,配白色的帆布鞋好看,显得年轻”,“这件深色的外套,配浅色的内搭,不会显得沉闷”。

“督导,昨天的货还没理完呢,好多新款都没上架,堆在仓库里,我们几个理得慢,还总出错,你来得正好,帮我们理理呗,你理得又快又好,我们放心。”小田走过来,有点撒娇地说,拉了拉苏晚的袖子,像个撒娇的妹妹。

“好啊,”苏晚笑着答应,挽起袖子,露出纤细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个银色的细手链,是个小小的雏菊造型,“你们先把吊牌挂上,注意别挂错了,吊牌上的尺码要和衣服一致,别到时候顾客拿错了,我来整理尺码,把同尺码的放在一起,方便顾客挑选。”

她动作很熟练,拿起一件衣服,快速地整理好褶皱,把吊牌挂在领口,位置刚刚好,不偏不倚,然后根据尺码表,放在对应的货架上,动作又快又准,没一会儿就整理好了好几件。偶尔会有顾客进来,她会笑着打招呼:“欢迎光临,随便看看,有喜欢的可以试试,试衣间在那边。”

陈屿站在旁边,看着她忙碌的样子,偶尔会帮她递个吊牌,或者整理一下货架上歪了的衣服,帮她把掉在地上的衣架捡起来。店员们都很喜欢苏晚,一边理货一边跟她聊天,聊的都是店里的趣事,比如“昨天有个顾客买了三件连衣裙,说要送给女儿、儿媳和孙女,一家三代都穿我们的衣服,特别开心,还说要介绍朋友来”,比如“张姐今天请假,去给孙子开家长会,还说要给我们带孙子做的小饼干,是巧克力味的,特别好吃”。

苏晚偶尔会回应几句,声音很温柔,还会跟店员开玩笑,比如跟小田说“你要是再这么懒,下次理货就你一个人来,我们都休息”,小田笑着说“督导你舍不得,你最疼我了”,整个店铺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像个温暖的大家庭。

陈屿看着这样的场景,心里忽然有点羡慕——要是他能调回兰州的“拾光”工作,就能每天看到苏晚工作的样子,就能和她一起上下班,一起理货,一起聊天,一起分享工作中的趣事,一起吃午饭,一起下班回家,那样的日子,一定很幸福,很温暖。他想起昨天跟经理发的消息,经理说“兰州分店确实缺人,等你回来就安排面试,应该没问题”,他心里更期待了,希望能早点调过来,和苏晚在一起。

理完货,已经快六点了。窗外的天已经有点黑了,商场里的灯都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照在衣服上,显得格外温馨,把衣服的颜色衬得更鲜艳了。苏晚跟店员道别:“今天谢谢你们了,帮我大忙了,我先走了,明天见,记得明天早点来开门,别迟到了,经理明天要过来检查。”

“苏督导再见,陈先生再见!”店员们笑着挥手,小田还偷偷跟陈屿挤了挤眼睛,眼神里带着点八卦,却很友好,让陈屿的耳尖一下子就热了,赶紧低下头,跟着苏晚走出店铺。

离开商场,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街道上,像铺了层金箔,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地面上,像跟着他们一起走。路边的店铺还没关门,橱窗里的灯亮着,展示着各种商品,吸引着路人的目光,有的店铺还在播放音乐,是温柔的流行歌,混着路人的说话声,格外热闹。

陈屿送苏晚回家,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偶尔会有风吹过,带着点秋天的凉意,却很舒服,吹在脸上,像轻轻的抚摸。路过一家便利店,苏晚说“我有点渴,我们进去买瓶水吧”,两人走进便利店,苏晚买了瓶温水,陈屿买了瓶冰矿泉水,结账的时候,店员笑着说“你们看起来真般配,是情侣吧?”,苏晚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说“不是,是朋友”,拉着陈屿快步走出便利店。

快到苏晚家楼下时,苏晚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陈屿,眼睛里带着点认真,还有点温柔,路灯的光落在她的眼睛里,像有星星在闪烁:“陈屿,谢谢你。”

“谢我什么?”陈屿问,有点疑惑,他觉得自己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只是陪她逛了逛老巷,看了看她工作的地方,帮她解了围而已。

“谢谢你来兰州看我,谢谢你陪我逛这些老地方,谢谢你听我讲小时候的事,谢谢你愿意了解我的生活,还有……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苏晚的眼睛里带着温柔的光,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这些天,我很开心,比我想象中还要开心,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快乐,让我觉得,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么美好的事。”

陈屿笑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动作很轻,怕弄乱她的头发,也怕她会不舒服,她的头发很软,像棉花一样:“我也很开心,苏晚,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别想那么多,我们好好过这几天,剩下的事,我们一起面对,一起解决,好吗?不管是年龄,还是异地,我们都一起解决,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担心的。”

苏晚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点软,像小猫的叫声。她抬起头,看着陈屿的眼睛,里面映着路灯的光,还有她的影子,清晰又温暖。她忽然踮起脚尖,在陈屿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像羽毛轻轻拂过,带着点温热的触感,然后赶紧低下头,快步往楼上走:“我上去了,明天见,记得早点起,我带你去吃我妈妈做的甜醅子,我妈妈做的甜醅子是最好吃的,晚了就没了。”

陈屿愣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中,脸颊上还留着苏晚的温度,像烧着了一样,慢慢变得滚烫。他看着苏晚的背影,看着她快步走进楼道,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亮了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慢慢反应过来,嘴角忍不住上扬,笑得像个拿到糖的小孩,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那天晚上,陈屿回到酒店,心里踏实了很多,像一块石头落了地。他走到窗边,看着黄河的夜景——路灯照在河面上,泛着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远处的货船还在航行,船上的灯像颗孤独的星星,在水面上慢慢移动;兰州中心的灯还亮着,像一座灯塔,照亮了城市的夜空,格外显眼。

床头柜上的粉玫瑰还开得正盛,他拿起花,放在鼻子边闻了闻,香味很淡,却很舒服,让人心里平静。他打开微信,给苏晚发了条消息:“今天很开心,谢谢你的‘偷袭’,晚安,我的晚晚。”后面加了个笑脸的表情,想了想,又加了个粉玫瑰的表情,和她喜欢的一样。

没过几秒,苏晚就回复了:“谁偷袭你了,是不小心碰到的,别乱叫,晚安,明天早点起,我妈妈做的甜醅子很好吃,晚了就没了,要是你起晚了,我就自己吃了。”后面加了个害羞的表情,还有个拳头的表情,像在假装生气,却透着点可爱。

陈屿看着手机屏幕,笑着躺在床上,把手机放在胸口,能感受到手机的温度,像感受到苏晚的温度。他知道,苏晚的心里,已经慢慢接受他了,那些顾虑,那些不安,正在慢慢消失,他们的故事,正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今天的画面——老巷里的爬山虎,王爷爷的牛肉面,苏晚工作时记错材质的样子,还有她在他脸颊上的轻轻一吻。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播放,每一个细节都很清晰,每一个瞬间都很温暖,成为他心里最珍贵的回忆。

他知道,兰州的这几天,会成为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时光,因为这里有黄河,有老巷,有牛肉面,有温柔的风,还有他最喜欢的人。他期待着明天的到来,期待着吃苏晚妈妈做的甜醅子,期待着和苏晚一起经历更多的事,期待着他们的未来,像黄河一样,绵长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