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谋划
粥棚的炊烟在暮色里渐渐淡去，小燕子帮着张阿婆把最后一碗热粥递到老人手里，看着众人满足的模样，心里却没踏实多久。十斗米撑不了半月，等这米吃完了，百姓们还是要挨饿。她坐在老榆树下，手指无意识地摸着下巴，脑子里反复琢磨着——劫官银虽能换米，可银子转手时总怕引人注意，要是能直接劫贪官手里的粮，岂不是更直接？
“和珅、梁廷桂……”她忽然念出两个名字，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两人是京里出了名的贪官，上个月她在茶馆听茶客议论，说和珅在通州有个私粮库，囤的米够城郊百姓吃半年；梁廷桂更过分，借着修河工的名义，克扣了朝廷拨下的赈灾粮，全堆在自家后院的粮仓里。
“与其跟漕运总督这种小角色较劲，不如直接找这两个大贪官下手！”小燕子一拍大腿，越想越觉得可行。可转念又想起白日里傅恒那身利落的功夫，还有官差们手里的刀，她又蔫了几分——自己那点拳脚功夫，对付几个护卫还行，真要闯贪官的粮库，怕是刚进门就被抓了。
“得练武功！”小燕子攥紧拳头，心里有了主意。她小时候跟着跑江湖的戏班学过几招花拳绣腿，后来又在街头跟人打架练出些蛮力，可这些都不够。她需要更厉害的本事，比如悄无声息翻墙的轻功，能快速制敌的拳脚，还有……怎么躲过守卫的耳目。
接下来几日，小燕子把粥棚的事托付给张阿婆和小石头，自己则找了处僻静的山坳练功夫。天不亮她就起床，踩着露水在山路上跑，练脚力；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她对着树干练拳，一拳拳下去，指关节肿了又消，消了又肿；到了晚上，她就借着月光练翻墙——先是矮墙，再是高墙，摔得满身淤青也不喊疼，只在心里默念：多摔一次，以后闯粮库就少一分危险。
这天傍晚，小燕子正对着一棵老槐树练掌法，忽然听见身后有轻微的响动。她猛地回头，手里的短棍已经横在胸前，却见小石头提着一个布包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燕姐姐，我……我给你带了吃的，还有我从镇上铁匠铺讨来的铁块，你练拳的时候可以绑在手上，能练力气。”
小燕子看着布包里的粗粮饼子和两块沉甸甸的铁块，心里一暖。她接过铁块，绑在手腕上，试着挥了挥拳，果然沉了不少。“谢谢你，小石头。”她笑着说，“等我武功练好了，咱们就去劫和珅的粮库，让大家都有饭吃。”
小石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也跟你一起练！以后我帮你望风，要是有守卫过来，我就学布谷鸟叫提醒你！”
从那以后，山坳里多了个小小的身影。小燕子教小石头 basic的拳脚功夫，让他能自保；小石头则帮她留意山外的动静，偶尔还从镇上带回消息——比如和珅的粮库最近加派了守卫，梁廷桂的粮仓夜里会有巡逻队。
这天夜里，小燕子躺在山坳的草堆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在心里规划起劫粮的细节。她想先从梁廷桂的粮仓下手，因为梁廷桂的府邸离城郊近，得手后方便把粮食运到粥棚；而且她打听好了，梁廷桂每周三都会去城外的别院过夜，那天夜里粮仓的守卫会松懈些。
“第一步，先摸清楚粮仓的地形。”小燕子在心里默念，“得知道粮仓有几个门，守卫换班的时间，还有粮食堆在哪里。第二步，准备工具，绳子、撬锁的铁丝，还要带几块黑布，蒙脸用。第三步，找机会潜入，最好是下雨天，雨声能盖住动静……”
她越想越细，甚至连怎么把粮食从粮仓运出来都想好了——让小石头带着粥棚的百姓们在附近的树林里等着，她得手后就放信号，大家一起把粮食搬回粥棚。可转念又想起傅恒，她心里又有些发怵——要是劫粮的时候遇到傅恒，该怎么办？打肯定打不过，跑又怕连累百姓。
“不管了！”小燕子坐起身，眼神变得坚定，“傅恒要是真拦着，我就跟他说清楚，这些粮是贪官克扣的赈灾粮，百姓们快饿死了，他要是还讲法理，就该帮着我们，而不是帮贪官！”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铁块，又摸了摸腰间的短棍，深吸一口气。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与勇气。劫粮的路肯定不好走，可一想到粥棚里百姓们的笑脸，想到小石头眼里的期盼，她就觉得浑身是劲。
接下来的日子，小燕子练得更勤了。她不仅练拳脚，还特意去镇上的木匠铺，跟老木匠学怎么辨认木材的纹路——这样就能知道粮仓的门板哪里最容易撬开；她还跟着卖菜的老农学听风声、辨动静，练出了一副灵敏的耳朵，能在暗处听清十几步外的脚步声。
小石头也没闲着，他每天都去梁廷桂府邸附近的茶馆打杂，借着送水的机会，偷偷观察粮仓的守卫情况，还把看到的记在心里，晚上回来跟小燕子一一细说：“燕姐姐，梁府粮仓有两个门，前门有两个守卫，后门只有一个，不过后门旁边有棵大榕树，能爬上去；还有，他们换班的时间是亥时和丑时，每次换班要一盏茶的功夫……”
小燕子把这些信息都记在心里，画了一张简易的地形图，贴在山坳的石壁上，每天都对着图琢磨。她知道，劫粮不是小事，一步错就可能满盘皆输，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这天夜里，下起了小雨。小燕子站在山坳里，听着雨滴打在树叶上的声音，忽然觉得时机快要到了。她对着石壁上的地形图，最后确认了一遍计划，然后转身对身后的小石头说：“再过三天，就是梁廷桂去别院的日子，到时候，咱们就动手。”
小石头用力点头，眼里满是兴奋与紧张。夜色中，两人的身影在雨幕里显得格外坚定，仿佛已经能看到粮仓被打开，粮食被运走，百姓们捧着热粥露出笑脸的模样。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京城的某个府邸里，傅恒正对着一份关于和珅私粮库的奏折，眉头紧锁，似乎也在为这些被囤积的粮食，思索着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