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怀疑

从保定回京后，小燕子没急着回粥棚，跟着傅恒去了一趟刑部——她想看着周知府的案子尘埃落定，更想亲眼见着那些克扣的赈灾银，真真切切落到百姓手里。刑部大堂外，她穿着白衣立在廊下，短剑悬在腰间，红穗随风轻晃，引得路过的官员频频侧目，她却毫不在意，只盯着傅恒从堂内出来的方向。

“放心吧，周知府贪腐证据确凿，皇上已下旨抄家，赃银会全数拨回灾区。”傅恒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抄家清单，见她满眼期待，忍不住笑了，“要不要跟我进宫一趟？皇上说想见见你，还说要赏你个‘侠义校尉’的头衔。”

小燕子却摆了摆手：“进宫就算了，我怕那宫墙困住我。至于头衔，只要能帮百姓，有没有都一样。”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对了，我得回粥棚看看，张阿婆肯定又在念叨我了。”

傅恒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勉强，只送她到宫门口：“有事随时来找我，不管是宫里的事，还是外面的事，我都能帮你。”

小燕子笑着应下，转身往粥棚走。刚拐过一条宫道，就见一个穿着灰布宫女服的姑娘，正抱着一摞绣品快步走过，怀里的绣针不小心掉了一根，滚到了小燕子脚边。

“姑娘，你的针掉了。”小燕子弯腰捡起绣针，递了过去。

那姑娘抬头，露出一张清秀却带着几分锐利的脸——正是魏璎珞。她接过绣针，道了声“多谢”，目光却在小燕子的白衣和短剑上顿了顿，心里有些疑惑：这姑娘穿着不像宫里人，却出现在宫门口，还带着剑，倒像是传闻中那个专管不平事的白衣侠女。

“看姑娘的样子，不像是宫里人？”魏璎珞忍不住问。

小燕子也不隐瞒：“我是城外粥棚的，来京城办事。你呢？在宫里当差？”

“我叫魏璎珞，是储秀宫的绣女。”魏璎珞报上名字，见小燕子眼神坦荡，不像是坏人，又多了句嘴，“宫里规矩多，姑娘带着剑在这里，容易惹麻烦，还是早点离开吧。”

小燕子心里一暖，笑着点头：“多谢提醒，我这就走。”两人擦肩而过时，小燕子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要是在宫里遇到难处，可以去城外粥棚找我，我叫小燕子。”

魏璎珞脚步微顿，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抱着绣品快步离开。她心里清楚，宫里的事错综复杂，不是一个宫外侠女能帮得了的，但小燕子那句真诚的话，还是让她紧绷的心弦，松了几分。

小燕子回到粥棚时，张阿婆正带着百姓们修补漏雨的棚顶。见她回来，众人都围了上来，小石头更是拉着她，把这两个月发生的事一一细说：“燕姐姐，你走后，傅大人常来送粮食，还帮咱们修了水井；前几天城里来了个说书的，专门讲你在保定查贪官的事，现在京城里都知道你是‘白衣侠女’了！”

小燕子听着，心里满是暖意。她帮着爬上棚顶修补，手里拿着瓦片，忽然想起魏璎珞——那个宫里的绣女，眼神里藏着心事，想来在宫里过得不易。她心里暗下决心，要是魏璎珞真来找自己，一定要帮她一把。

而此时的储秀宫，魏璎珞正站在皇后的寝殿外，手里捧着刚绣好的凤穿牡丹手帕。她借着送手帕的机会，鼓起勇气问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姐姐，我想打听个人，半年前宫里有个叫魏璎宁的绣女，您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掌事宫女脸色微变，压低声音道：“别再提这个名字！魏璎宁是因偷盗宫物被杖责，后来病逝的，这事早就定了，再问小心惹祸上身！”说罢，便推着她往外走。

魏璎珞心里却更疑惑了——姐姐素来胆小，怎么会偷盗宫物？而且杖责怎么会致死？她回到自己的住处，翻出姐姐生前送她的香囊，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绣纹，忽然想起小燕子的话，心里有了个念头：或许，那个宫外的侠女，真能帮自己查到真相。

几天后，魏璎珞借着出宫采买丝线的机会，按着记忆找到了城郊的粥棚。远远就看见一个白衣身影在棚下帮着分发粮食，正是小燕子。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小燕子姑娘，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魏璎珞。”

小燕子见是她，连忙放下手里的米袋：“当然记得！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在宫里遇到难处了？”

魏璎珞点了点头，眼圈有些发红：“我想请你帮我查个人，我姐姐魏璎宁，半年前在宫里‘病逝’，可我总觉得事情不对劲，我怀疑她是被人害死的。”

小燕子闻言，脸色沉了下来。她最见不得有人被冤枉，更何况是魏璎珞这样眼神坚定的姑娘。她拍了拍魏璎珞的肩：“你放心，这事我帮你查！你先跟我说说，你姐姐死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人，或者特别的事？”

魏璎珞坐在粥棚的灶台边，慢慢说起姐姐的事——姐姐曾提过，在宫里时，常被高贵妃宫里的人刁难，还说见过一些不该见的东西。小燕子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盘算：高贵妃在宫里势力不小，要查她的人，怕是要冒险。

“这事得从长计议。”小燕子沉吟道，“我认识御前侍卫傅恒，他在宫里说话有分量，或许能帮咱们打听消息。你先回宫里，留意着高贵妃宫里的动静，有消息就来粥棚找我，咱们里应外合，一定能查清你姐姐的死因。”

魏璎珞点了点头，心里忽然有了底气。她站起身，对着小燕子深深鞠了一躬：“多谢你，小燕子姑娘。”

看着魏璎珞离开的背影，小燕子握紧了腰间的短剑。她知道，这一次要面对的，不再是城外的贪官、路上的恶霸，而是宫墙里的暗流，是更难对付的势力。但她不害怕——有傅恒帮忙，有魏璎珞里应外合，更有自己手里的剑和心里的正义，就算是宫墙再深，她也能闯出一条路来。

傍晚，傅恒来粥棚时，小燕子把魏璎珞的事跟他说了。傅恒听完，眉头微蹙：“魏璎宁的案子我有印象，当时是高贵妃宫里的人报的案，说是偷盗了贵妃的金钗，后来没过几天就病逝了。现在想来，确实有些蹊跷。”

“那你能帮咱们查吗？”小燕子问。

傅恒点头：“我可以借着查后宫规矩的名义，去高贵妃宫里打听消息。不过你要提醒魏璎珞，在宫里行事一定要小心，高贵妃脾气暴躁，若是被她发现异常，怕是会有危险。”

小燕子应下，心里忽然觉得，自己的侠路，好像越来越宽了——从劫粮库到查贪官，再到帮魏璎珞查姐姐的死因，每一步都在靠近“守护更多人”的目标。她望着远处的皇宫，心里满是坚定：不管是宫外的江湖，还是宫内的暗流，只要有正义在，她就会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