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相
皇宫西侧的角门外，月光被云层遮去大半，只留下一片昏沉的阴影。魏璎珞攥着从姐姐香囊里找出的纸条，指尖因用力而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方才从皇后宫里出来时，她恰好听到裕太妃宫里的宫女在议论，说春桃被太妃牢牢看管，连出门都要带着两个家丁——显然，裕太妃早已察觉她在查姐姐的死因，甚至知道春桃是关键证人。
“裕太妃……弘昼……”魏璎珞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恨意。姐姐的字迹在她脑海里反复浮现，“贵妃与外臣私会”的字样，再结合弘昼的慌乱、裕太妃的遮掩，她几乎可以肯定，姐姐的死绝不是“病逝”那么简单，而是被这对母子联手灭口！一股强烈的杀意从心底涌起，她转身就想往裕太妃的寝宫冲，哪怕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为姐姐报仇。
“站住！”
一道清脆却有力的声音从暗处传来。魏璎珞猛地回头，见小燕子穿着一身深色的夜行衣，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腰间的短剑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原来小燕子担心魏璎珞在宫里出事，特意乔装成杂役，悄悄潜入皇宫接应，恰好撞见她情绪失控的模样。
“小燕子？你怎么来了？”魏璎珞又惊又怒，语气带着几分急促，“你别拦我！裕太妃和弘昼杀了我姐姐，我要去杀了他们，为姐姐报仇！”
说罢，她就要推开小燕子，可小燕子却牢牢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坚定：“我知道你恨，我也想为你姐姐讨回公道，但你不能冲动！你杀了裕太妃，和那些杀害你姐姐的凶手有什么区别？”
“区别？”魏璎珞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哭腔，“他们害死了我姐姐，我杀了他们，是为姐姐报仇！这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对！”小燕子加重了语气，将她拉到更隐蔽的角落，压低声音道，“你想过吗？裕太妃是先帝的妃子，是皇上的长辈，身份尊贵。你就算杀了她，也讨不回你姐姐的清白——皇上只会认为你是因私仇弑杀太妃，到时候不仅你要被凌迟处死，甚至还会连累你在宫外的家人！”
她顿了顿，见魏璎珞的情绪稍稍平复，又继续说道：“而且，你杀了裕太妃，不过是一命抵一命。你偿了裕太妃的命，可谁来还你姐姐的清白？谁来让弘昼这个真正的罪魁祸首付出代价？这不是报仇，这是在让你姐姐白死！”
魏璎珞的身体微微颤抖，小燕子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中的怒火，却也让她看清了现实。她攥着纸条，指尖的力气渐渐松了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那我该怎么办？春桃被他们看着，证据找不到，姐姐的冤屈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当然不能算！”小燕子从怀里摸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我们已经计划好了，后天十五，裕太妃会派人去城外的寺庙上香，春桃很可能会跟着去。到时候我乔装成香客，趁机跟春桃问话，傅恒会在旁边接应。只要能让春桃说出真相，拿到证据，咱们就能把裕太妃和弘昼的罪行呈给皇上，让他们当着全天下人的面，为你姐姐偿命！”
“皇上会信吗？”魏璎珞抬起头，眼里满是不确定，“裕太妃是他的长辈，弘昼是他的弟弟，他怎么会轻易治他们的罪？”
“皇上或许会念及亲情，但他更在意江山社稷和朝廷律法！”小燕子语气坚定，“裕太妃为了包庇儿子，杀害宫人、伪造证据，弘昼玷污宫女、草菅人命，这些都是重罪！只要证据确凿，就算皇上想护着他们，也无法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到时候，你姐姐的清白能还，那些伤害她的人也能得到应有的惩罚，这才是真正的报仇！”
魏璎珞沉默了，她看着小燕子眼里的坚定，又想起姐姐生前对自己的叮嘱——“璎珞，遇事要冷静，别冲动”，心里渐渐有了主意。她擦干眼泪，攥紧了手里的纸条，语气变得沉稳：“好，我听你的。后天我会想办法出宫，去寺庙附近接应你们，一定要让春桃说出真相！”
小燕子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肩：“放心，我们一定可以的。现在你先回绣坊，别让宫里的人起疑心。有任何消息，我会让小石头通过你之前的渠道传给你。”
魏璎珞应下，转身往绣坊的方向走。月光重新从云层后探出来，照亮了她的身影，也让她眼底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她知道，这条为姐姐讨回清白的路很难走，但有小燕子和傅恒的帮助，她不再是一个人。
而小燕子看着魏璎珞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转身往宫外走。夜色渐深，她摸了摸腰间的短剑，心里满是警惕——裕太妃和弘昼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后天的寺庙之行，恐怕不会那么顺利。但她没有退路，为了魏璎宁的清白，为了不让更多人被冤死，就算前方有再多危险，她也要闯一闯。
回到粥棚时，傅恒还在等着她。见她平安回来，傅恒松了口气：“怎么样？魏璎珞那边还好吗？”
“还好，我劝住她了。”小燕子坐在油灯旁，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后天的行动，咱们得再仔细安排一下。裕太妃肯定会派很多人保护春桃，我担心到时候不仅问不出话，还会打草惊蛇。”
傅恒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寺庙的地形图，铺在桌上：“我已经查过了，那座寺庙的后院有个偏门，平时很少有人走。到时候我会安排几个可靠的侍卫在偏门附近接应，你要是得手了，就带着春桃从偏门走；要是遇到危险，就往寺庙东侧的树林跑，我在那里等着。”
小燕子看着地形图，又想起魏璎珞泛红的眼眶，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后天一定要成功，一定要让魏璎宁的冤屈得以昭雪，让那些罪恶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油灯的光在两人脸上跳动，映出他们眼中的坚定。一场围绕着真相与正义的较量，即将在城外的寺庙拉开帷幕，而这一次，他们再也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