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没事。”祝瑶光飞快开口。
间隔短暂两秒，她慢慢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联络软件看了眼未读消息。
看清内容的时候，祝瑶光瞬间被呛到，“咳咳。”
下一秒，眼前递过来一杯水，她什么也没想的接过来喝了两口，好不容易缓过神来。
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还在彰显着存在感。
[乔乔：我刚才整理衣服来着。]
[乔乔：你的新郎服有没有跟伴郎服一起送给陆应许啊，一起结婚啊~]
祝瑶光隐忍的回复四个大字：[我谢谢你。]
陆应许刚刚提醒她看手机，不会就是为了这件事吧，拍照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迟乔的消息什么的，没脸见人了，完蛋。
突然就不是很敢抬头，她再次悄悄的瞄了对面一眼。
正好对上陆应许含笑的眼睛。
“……”祝瑶光决定，只要对方不提。
那她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愿望终究是没能视线，陆应许把筷子放回碗旁，漫不经心说到，“我好像只拿到一件衣服。”
“我可以解释。”她说。
祝瑶光试图把让他明白，这件所谓的新郎服，其实是花自己的钱，所以从某种意义来说，这是她自己的新郎服。
只是好巧不巧的，正好是陆应许的尺寸。
“……事情就是这样的。”祝瑶光说服了自己。
“我懂了。”陆应许好像对这个答案接受良好。
懂了就好。
祝瑶光松了一口气，她还怕陆应许揪着这件事不放呢。
这件事混过去了，她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嗦粉。
就听见陆应许慢悠悠的接上了上句话，“又拿我当傻子骗？”
“……”说话太断句都会被揍的。
虽然她说的是一个鬼都不会相信的事实。
祝瑶光忍了忍，“等会回去我把衣服给你。”
听到这句话，陆应许终于满意的“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
盯了他好几秒都没看见下一步动作，祝瑶光放下心来吃饭。
付完账走出店门后。
才发现月色已经高高悬挂在天际，周遭围绕着零零碎碎的星星。
二人散步着往北期云邸的方向走。
路过公园湖畔的时候，陆应许突然提到，“之前都没发现，你这么想和我结婚。”
祝瑶光直接噎住，辩解到，“那只是套衣服。”
陆应许若有所思的“嗯”了声。
也不知道赞不赞同她的意思，他含笑补了句，“新郎的衣服。”
她终于忍无可忍，“再说我就自己穿。”
空气安静下来，在祝瑶光的视线里，陆应许缓慢抬手。
拉上了自己嘴上的拉链。
祝瑶光没忍住笑出声来。
顺着公园绕了一圈，她看着飘落的树叶，突然想起和迟乔约好的事情，就提了一嘴，“明天我跟乔乔有事，不用等我吃完饭。”
半天也没等到回复。
于是祝瑶光回头看了陆应许一眼，得到对方含笑点头的画面。
顿时就有些懵，“你怎么了？”
陆应许懒洋洋的抬手，指尖落在自己的唇面。
“你平时有这么听话吗？”祝瑶光认输，“你可以说话了。”
得到开口权限的陆应许这才笑到，“那我去公司。”
从衣帽间把那个黑色礼盒拿出来的时候，祝瑶光还有些感慨。
也不知道这是命中注定还是什么，明明想要把这个当做一辈子的秘密，却无意间暴露在当事人的眼前。
陆应许拿到礼盒特地打开看了眼。
看清里面的西装后，他的眼神深了一瞬，唇角勾起弧度，“对了。”
祝瑶光问，“怎么了？”
“你早点告诉她。”陆应许拖腔带调的说，“我有点急。”
祝瑶光哑口无言，决定不跟他一般计较。
一边随口应和一边抬手推着他往外走，“知道了知道了。”
关上房门后。
祝瑶光把自己窝进沙发里，随意刷了刷手机。
先是在微博里看了看最近的新闻。
热搜第一就是北斗公司的前任执行人再度入狱，祝瑶光有些惊讶的点进去，吃了半个多小时的瓜。
大概就是北斗公司内部提交了往年的账目，其中不乏陆覃做的手脚，涉及到的金额极大，罪魁祸首直接被判了无期徒刑。
大概也是一种宿命吧。
陆覃这种人就是活该。
刚退出微博，正好看见许既明的回复。
[许既明：不好意思，最近都有点急事。]
[Doris：没事，我已经自己调整好了，等你忙完再说。]
聊天结束后，祝瑶光伸着懒腰进了画室。
心情不错的把陆应许的那副肖像画修改了些许。
修改完毕后，她又拉过来个空白的画板，凭借自己的记忆，在上面涂了个雪白的花猫。
然后在猫咪的旁边，添加了两个并肩的背影。
忙完这些已经到达晚上。
祝瑶光活动着手指关节回到房间，特地把卧室门反锁。
——这些天她也多多少少摸到了梦游的起因。
只要是情绪波动太大，就容易发生这种事情。
所以她要把自己隔绝在屋子里面。
比起这种不受控的姿态。
祝瑶光更希望。
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以完全清醒的状态去面对陆应许。
-
第二天早晨六点。
祝瑶光难得起了个大早。
在家里玩了四个小时的恐怖游戏。
没有打开任何声音，而且旁边就是视频软件，全是弹幕预警的那种。
十点出头的时候，祝瑶光正在谨慎的对着弹幕走最后一关。
从少数剧透弹幕的内容来看，再往前面走几步，就会听见开门声，然后鬼魂会立刻霸占屏幕。
咽了咽口水，祝瑶光决定等下闭着眼睛等鬼魂离开。
“咔嚓”开门声响起。
她操纵者屏幕里的角色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立即闭上眼睛。
突然，耳垂被什么东西吹了一下。
幽幽的声音穿入耳际，“我…来…了……”
所有恐怖故事都灌入脑海。
祝瑶光下意识尖叫，顺便一巴掌就往后拍去，拍到一个有实质的东西。
迟乔的哀怨结束后，她催促到，“我们赶紧步入正题，满足下我长达六年的好奇心。”
对这件事情实在是很难开口。
祝瑶光索性拿起手机，把历史电子病例挨个传送给了迟乔。
迟乔盯着手机屏幕呆了几秒。
然后就往下划拉着内容，感叹了句，“原来你生病了。”
祝瑶光问，“你不觉得惊讶吗？”
迟乔回答，“非常惊讶。”
祝瑶光说，“一点都看不出来。”
迟乔：“你知道我这六年想过多少种可能性吗，我连你是外星人都能接受。”
祝瑶光抿唇，“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迟乔非常郑重的点头，语气格外认真，“这个问题我非常在意，如果没有得到答案我会终生抱憾。”
被从未有过的严肃的表情弄得有些紧张，“你说”
迟乔飞快问到，“陆应许知道吗？”
“……”祝瑶光笑骂道，“你有病吧。”
“不知道吧我猜。”
确实也没告诉陆应许，祝瑶光叹息到，“我其实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他。”
听到肯定的答复，迟乔握拳到胸前，非常满足的感叹到，“看来这次终究是我抢先一步！”
祝瑶光失笑摇头，“你啊。”
迟乔突然察觉了不对劲，“等会，你之前之所以不说，不会是……”
这句话迟乔并没有说完。
但毕竟是多年的闺蜜，祝瑶光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
很显然迟乔是猜到了，她一开始的那些胆怯心理，所以她没有否认。
“你这个笨蛋。”迟乔沉默了好一阵，“所以陆应许那边你准备怎么办。”
这个事情她也思考了很久，一直没得出好的结论。
祝瑶光端起水杯喝了两口，“我一开始觉得我能控制住心里的喜欢，可是我没有，后来我就放任他的接近，也算是我在刻意为之。”
“姐妹。”迟乔竖起大拇指，“高。”
“本来觉得，要不然就这样下去吧。”祝瑶光抿了抿唇，“但是不行，搞得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对他。”
是真的感觉有些棘手。
平心而论，她当然也想努力积极的治疗，但是这种东西不是她单方面努力就能做到的。
许既明说只需要直面心结，一切迎刃而解。
可她尚且停留在第一步，迟迟无法开口，只能强迫自己去努力。
闻声，迟乔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犹豫着提议，“那你把选择权交给他吧，跟着他的节奏走。”
祝瑶光放空自己，视线落在电视机里停止运行的人物，良久才回答，“把选择权交给他，他也只会选择靠近我。”
“那你在纠结什么啊。”迟乔吐槽一句。
然后就抬手搭在她肩膀安抚，“瑶瑶，不要害怕。”
迟乔用捧读的语气开口，“这可是那个。”
祝瑶光被她吸引注意力，看过去就等着她的下一句话。
迟乔慢悠悠的接上，“全世界最喜欢你的陆应许啊。”
没忍住笑，祝瑶光握拳轻轻砸了下她的肩膀，“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哎不是，这事真的很好笑。”迟乔还有些不可思议，“你说当时陆应许怎么想到的，敢在开学典礼上说这种话。”
“……”祝瑶光轻声，“其实有个事一直没告诉你。”
“什么？”
“开学前他和我打赌输了，我随口说了句……”祝瑶光不忍心说下去，“你懂的。”
迟乔愣了两秒，然后大声的爆了句“我靠。”
“原来是你的原因，我怎么没猜到。”迟乔谴责自己，“我早就该知道的。”
谈笑间。
祝瑶光想起事情发生的当天。
那是余北大学的大一入校典礼。
陆应许作为余北市的市状元，被校方邀请在新生典礼上致辞。
台上的他身穿白衬衫，清冷又矜贵。
那天阳光明媚，所有春光都朝他汇集。
他在演讲台洋洋洒洒的讲着稿子，她也在台下听见了很多讨论。
念完稿后，陆应许把稿子随手扔在台子上。
就单手握着演讲台的麦克风，笑容格外张扬，“最后呢，我想说一个事。”
台下莫名安静下来。
祝瑶光心里莫名就闪过什么奇怪的预感。
间隔短暂两秒，陆应许朝她的方向挑眉，懒洋洋的语气里全是认真：
“我，陆应许，全世界最喜欢你祝瑶光。”
全场同时寂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开剧烈的喧哗起哄。
她也没忍住唇角的笑容。
祝瑶光在人群远远的和他对视。
那种全世界只有他的感觉再次出现，她给对方发了个语音消息。
台上的陆应许垂眸看了眼手机，笑容更加肆意的指了指话筒，祝瑶光比了个ok的手势。
而后，陆应许闲散的把手机听筒递到话筒前方。
女生清丽明亮的嗓音被话筒扩大至校园操场的每一处。
——“我，祝瑶光，全世界最喜欢你陆应许。”
当然，故事的最后。
他们俩老老实实的写了千字检讨。
一想起这件事，祝瑶光就没忍住笑容，刚想再说点什么，手机就突然响起铃声。
看着屏幕上陌生的数字愣了愣。
点击接听后里面是个陌生的男声，“怎么还不出来？”
祝瑶光说，“不好意思，你打错了。”
对面安静下来，两秒后挂断了电话。
祝瑶光无奈的看着手机。
迟乔问到，“怎么了？”
祝瑶光抓狂，“这已经是我回来第三个打错的电话了。”
迟乔表示理解，“我平均一个月接到两三次打错的电话。”
“这么多。”祝瑶光有些惊讶，“那我不如你。”
迟乔说，“我晚点跟封珏去逛街，你要一起吗？”
祝瑶光果断拒绝，“我才不要。”
两人又随便的聊了会天，在屋里联机游戏玩到下午四点，迟乔和她道别。
目送迟乔出门后。
祝瑶光去浴室泡了个澡，然后下楼随便招了个出租车，报了陆应许公司的地址。
车内安静下来。
祝瑶光盯着窗户玻璃发呆，莫名就回想起很久之前的一次对话。
高中的时候，她曾经跟陆应许开玩笑说，“要是我拒绝你呢。”
同桌的男生笑得恣意随性，“你会拒绝我吗？”
那个时候的陆应许啊。
才是真正无拘无束的风。
所以她不知道。
现在的陆应许，真的对吗。
出租车停在空旷的路边，她轻微皱眉，就见前方的司机探头，指尖贴着闪烁着亮光的刀刃。
——“手机交出来。”
祝瑶光的神色直接冷淡下来。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心里紧张夹杂着慌乱。
快捷报警键只来得及按动一下，就被夺走手机，司机坐回原位后，车辆再次行驶起来。
行进途中，前方的司机扯下口罩，“下午好，大画家。”
从后视镜里看见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祝瑶光疑惑，“你是谁？”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飞快握上门把手，连着掰了好几次也纹丝不动。
“放弃吧。”男人挑眉，“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
“随意酒吧。”他说。
这句话勾起了很久之前的回忆。
那次酒吧里，她和迟乔遇见了个喜欢高中生的变态。
“……是你啊。”祝瑶光问，“你要多少钱。”
绑架或者私人恩怨，能用钱解决就先解决吧，就怕是不能用钱解决。
跟之前在法国一样。
男人皱眉，“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祝瑶光不置可否，“总是跟着我的那个人，还有打电话的人，是你吧。”
看见对方的那一刻。
之前的所有疑惑都瞬间解开。
她以前感受过的所有视线，并不是只是来自陆覃。
大概率就是眼前的男人，只不过当时只是一种微妙的直觉，她从来没有在意。
“当然。”他说，“想过好多次动手，可你身边都跟着其他人。”
“只是因为酒吧的一次闹剧，你就要。”祝瑶光觉得不可理喻，“赔上自己？”
男人说，“有个人找过我，我听说了一些事情。”
祝瑶光眯起眼睛。
“好惨啊，祝小姐。”他轻声说，“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更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