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转头就拉着祝瑶光往最里面的房间走去。
入目依然是当时她当时喜欢的粉蓝色装饰。
屋内熟悉又陌生。
在出国之间，她也已经好几个月没来过这里。
“你离开之后，里面的东西刘姨都给你收起来了。”迟乔昂首示意着墙角，“在那个柜子里。”
祝瑶光看着那高高的柜门，下意识说了句，“好多。”
“本来是没那么多的，但是前不久吧，余北附中通知我们去领时间囊了，也正好十年了嘛。”迟乔吐槽，“他们找不到你人，我去领的时候看见了，顺手给你搬回来了，你这里面装的啥啊，那么多。 ”
祝瑶光听到时间囊时，还有些恍惚。
她自己都忘了，里面放着的东西是什么。
打开柜门后，祝瑶光盯着那个半人高的椭圆形球状物体，笑了笑，“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迟乔上前帮忙把东西搬了出来，说着，“我的里面基本就是些我们几个的回忆，和你还有封珏，你这里面应该也差不多吧。”
“应该是。”
说话间，那个高耸的球状物从中间被拆开。
无数零散的试卷和带有图画的A4纸，还有些乱七八糟摆放的照片，最中间摆了本鲸鱼与飞鸟外壳的笔记本，大概是因为搬运弄乱了摆放的整洁。
祝瑶光愣了愣，无数回忆无孔不入的入侵大脑。
“这什么玩意，派大星？也不是你的水平啊。”迟乔随手拿起一张A4纸看了眼，“还有这个试卷，你哪只手考的满分，考生姓名……陆应许？他干嘛在名字后面画了个金色五角星。”
“五角星是我。”默了默，祝瑶光说，“我想起来了，那会把时间囊埋下的时候，我在想些什么。”
那个时候，即将高中毕业。
在祝瑶光试图挣扎的每个选择里，都是和陆应许分道扬镳。
那些留下回忆的照片、图画，都是她试图割舍很多次都没能割舍下的回忆，所有东西都被扔进这个时间囊，她想，十年之后也许就放下了吧。
祝瑶光伸手捞了张小纸条，上面是字迹清秀的[放学吃什么？]
往后反面，就是陆应许笔走游龙般的笔迹：[带你吃遍小吃街。]
盯着纸条上锐利的笔锋，她温吞笑了笑，移开了视线。
迟乔把手里的东西放回时间桶，看着眉眼间柔和下来的祝瑶光。
对着她眼神里的怀念和感慨默了默，“等会我让人帮你带回去吧，那个本子是什么。”
祝瑶光把最上方那个鲸与飞鸟的本子拿起来，随手翻了翻，神色平静下来。
“是高中三年的随心记。”她笑到，“谢了。”
-
用过异常丰盛的晚饭以后。
祝瑶光感觉自己撑得去了半条命。
在对方父母的强烈要求下，被迟乔开车送回了北期云邸。
连带着那个重的要死的时间囊。
送走累得半死不活的迟乔以后，祝瑶光再次打开了那个时间囊。
把那个鲸与飞鸟的本子拿出来，打开了倒数第二页。
上面是她自己张牙舞爪的字迹。
写得很是凌乱，有几笔被点滴水渍打湿。
[你要离开陆应许。]
祝瑶光的指尖触摸上右下角工整的小字，仿佛回忆起当时的心境：[不想离开陆应许。]
再次翻页，上面是写给十年后的自己。
[不知道我现在的挣扎在未来的我眼里是不是很可笑，但是我努力过了，无所谓了，我年纪还小，我不在意失去，我根本不在意，我快要难过死了。]
[十年以后，没有陆应许在身边的话，就算了吧。]
[如果他还在身边的话，求求你，好好对他。]
泪水瞬间涌上眼眶，祝瑶光闭了闭眼，伸手擦了擦脸。
把本子合上，放进卧室的抽屉里。
抬手看了眼手机的时间，晚上六点了。
微博右上角出现了红色未读，祝瑶光点进去时，就看见Etoile的回复。
——[不好意思，陪未婚妻，怎么了？]
祝瑶光无声笑笑，所有疑惑都在此刻消散。
回了句[没事]，就顺手截图给迟乔，并配文：[你的直觉出错了！]
切回微博后，祝瑶光顺手打了句：[你的未婚妻是之前那个吗？]
[Etoile：是。]
[Etoile：她说她离不开我，全世界最爱我。]
“……”Etoile大概是压抑太久了，逮着个陌生人就开始炫耀。
能离开这么久，怎么也不能说离不开吧。
也不一定，万一像她一样有特殊理由呢。
祝瑶光打字回复：[那祝你俩幸福。]
[Etoile：那就。]
隔了半分钟，Etoile缓慢又缓慢的冒出来四个大字。
[Etoile：借你吉言。]
这喜欢断句的毛病跟陆应许一模一样。
又把两个人联系到一起，祝瑶光用力摇了摇头，把锅推到迟乔头上。
今天外面有点热，祝瑶光爬起来去浴室冲了个澡。
洗澡的时候，给自己编出来三套说辞，用以应对陆应许的各种发难。
洗完澡出来后，顺便换了身鲸蓝色连衣裙。
脑海里反复回想着应对方法，就准备出门去解决今天早上的“事故”。
这份从容不迫的冷静在打开门的瞬间消散。
陆应许裸着上半身，身上覆盖着薄薄一层肌肉，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此时手里拿着根白色毛巾，应该还没来得及擦，水珠顺着块状分明的腹肌滑落，滚落进腰间裹着的浴巾。
像是听见开门声，他悠悠看过来。
四目相对时，祝瑶光被烫到般飞快移开视线。
脸颊瞬间浮上热度。
脑子里准备好的所有说辞都被切割成碎片，无法组成完整的句子。
思维停止转动，她语气放软的抱怨了句，“你怎么不穿衣服。”
“大小姐，我在自己家刚洗完澡。”陆应许不慌不忙的擦着自己的头发，随意问到，“而且不是八点吗，怎么七点就到了，不逃了？”
用余光瞄了他一眼，祝瑶光想到什么，往走廊的监控地方扫了一眼，立刻往前踏进屋内关上房门。
陆应许挑眉，就看着她的动作。
祝瑶光转回身后，保持着不去看他的动作，快速眨了几下眼睛，心绪还有些乱的提议到，“我觉得，你要不然先穿上衣服。”
“你见得还少吗？”陆应许轻笑，“反正迟早也会被你脱掉。”
“好吧。”觉得陆应许说得有道理，祝瑶光重新移回视线，刚看了两眼，又再次别开脸闭上眼睛，“不行，我做不到。”
陆应许完全是在挑战她的定力。
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后面那句话，祝瑶光更正到，“而且，你的衣服真的不是我脱的。”
把毛巾甩到沙发上，陆应许拿起旁边的浴袍裹在身上，无所谓般问了句，“你能保证以后也不脱吗？”
“……”她可以保证，但是梦游的她也不听话啊。
这种事情完全就是死结，除非梦游的她能听自己使唤。
似乎也不追求这句话的答案，陆应许换了个问题，“你的好姐妹给你出了什么主意。”
祝瑶光下意识问到，“你怎么知道？”
“你们两个的事情，应该很少有人不知道。”陆应许去厨房接了杯蜂蜜水。
随后朝她招了招手，懒洋洋的窝进沙发里，水珠顺着后颈滚落在沙发上，侵染出一片深色，看上去格外性感。
顺手拿了沙发边的手机翻了下。
陆应许有意无意看过来一眼，慢吞吞的说，“而且。”
祝瑶光跟着坐到他旁边抿了口蜂蜜水。
这个距离，对方身上那种海洋沐浴露的味道无孔不入的侵染她的气息，自由又清新，她在对方刻意的断句里莫名有些紧张，“而且？”
陆应许本来还在摆弄着手机，闻声，指尖随意点击屏幕，把手机递过来。
手机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祝瑶光还有些愣住。
间隔短暂两秒，她接过了手机，也看清了屏幕上面的内容。
那一瞬间，脑子像被重锤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迟乔：听说你的贞洁被瑶瑶拿走了？]
[陆应许：……]
时间显示中午一点，应该是她刚到迟乔家的时候。
咽了咽口水，祝瑶光开始编借口。
陆应许慢悠悠的说着，“你跟迟乔说，你拿走我了我的。”
说到这里，停顿了好几秒。
最后陆应许拖腔带调的吐出来两个字，“贞洁。”
第42章、蓄意
祝瑶光还停留在大脑放空的状态。
她觉得自己的思维就如同陆应许回复的省略号, 茫然到任何情绪都没来得及生出。
不是，哪来的贞洁。
而且陆应许真要有贞洁，也几百年前就被她夺走了吧。
但盯着屏幕上熟悉又陌生的几个字, 祝瑶光还是莫名其妙就来了句, “对不起。”
话音刚落, 她反应过来什么，脸上热意明显。
陆应许姿态懒散, 视线却一瞬不瞬的停在她脸上。
间隔两秒后，他嗯了声，把自己的手机从她手里取出来, 放到眼前又看了眼屏幕, 这才锁屏扔到沙发旁边, 闲散发问，“你道歉什么？”
“嗯，那个，你的……”贞洁两个字宛如烫嘴, 祝瑶光刻意跳过了这个话题，“我会尽快去看医生，明后天就去。”
陆应许没再揪着那个话题不放, 气定神闲的喝了口蜂蜜水，随意般问到, “你以前没去看过吗？”
祝瑶光老老实实的解释，“以前没这么严重。”
“意思就是。”刻意停顿两秒后，陆应许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遇见我之后, 你的梦游就失控了。”
“……”这个说法有点怪异, 但仔细想想, 也是那么回事。
祝瑶光忽略掉心里的那股不对劲，“是这个意思。”
陆应许手肘搭在沙发靠背上，手里还拿着那杯蜂蜜水，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他嗯了一声，又莫名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
随着他呼吸的起伏，蜂蜜水的水面轻微晃动着，祝瑶光移开视线，叮嘱了句，“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给我、梦游的我，可乘之机。”
闻声，陆应许只是不以为意的笑笑，“我上次不是说了吗，为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幸福，我愿意牺牲自己。”
祝瑶光哑口无言。
她就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的人。
忍了忍，祝瑶光解释到，“你很伟大，但是如果按照我们的推论，我只是针对你频繁梦游的话，我觉得，我不会对广大人民群众做出这种事情。”
陆应许掀了掀眼皮，没搭腔。
祝瑶光继续说到，“而且这种事情，被占便宜的也不只是你，虽然我摸、摸了你，但是反过来，你也摸了我。”
说到“摸”的时候，她觉得脸上的热度更深的烧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陆应许说，“是我拿走了你的清白，你才是受害者。”
“……”祝瑶光自动忽略这个问题。
突然，陆应许把东西放回桌面，悠悠的盯着她开口，“你还想把责任推给我，虽然你把我……”说到最后，他像是提起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题，清浅的叹了口气，“我也只好认了。”
祝瑶光噎住一瞬，“我没有，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故意的。”
“你好像每次都这么说。”陆应许指出矛盾，“然后下一次就会更加过分。”
“既然你不愿意锁门。”默了默，祝瑶光干脆破罐子破摔到，“要不然你以后就忍一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反正很快就过去了。”
话音刚落，祝瑶光莫名觉得不对劲，鬼使神差的补了句，“我不是说你很快的意思。”
那一瞬间，陆应许眉心微跳，直勾勾的看过来。
空气安静下来，祝瑶光自觉说错话。
陆应许被气笑了，“祝瑶光。”
这种情况下被叫名字，还没有后文，她的心脏高高提起，整个人忐忑不定。
间隔短暂几秒，陆应许探身靠近，视线与她齐平。
他瞳孔里反射着白炽灯光，嘴角带着勾人心魄的笑，一字一顿轻声说到，“我快不快，你要不试试？”
“……”危险，非常危险。
祝瑶光看着他的表情，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那个什么，我明天还有点事，我们下次再聊。”
话音刚落，祝瑶光也挪到门口，她快速打开门。
——“站住。”
祝瑶光就听话的顿在原地，闭着眼睛只等陆应许发落。
身后的男人笑了一声，似乎就这么放她一马，“去吧，等你忙完，我们再来讨论一下关于，速度的话题。”
这句话就像解放了祝瑶光的神经，她立马把门关上，机械的走向电梯。
-
回到十三楼后。
祝瑶光犹豫着打开了手机，找到许既明的聊天界面。
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在输入框里打着字，输入四个字就删掉三个字，终于磕磕盼盼的输入完毕。
这种事怎么说都有点不好意思，看着框内的文字，祝瑶光焦躁的抓了抓头发，又觉得哪都不对劲，伸手放在删除键就准备全部去掉。
最后只删除了亲密行为的几句话，改成了过火。
然后一个狠心点击发送。
[Doris：许医生，咨询你一个问题，我的梦游症状你也知道，回国重新遇见他以后，就经常会梦游，做出很多非常过火的事情，神经内科开的药也没有太大用处，你觉得，这会不会能用心理咨询解决？]
祝瑶光快速补了一句：[还是说，我这种行为就说明，我的内心深处企图，占有他？]
刚发送成功，她就盯着最后面那个占有，飞快长按撤回。
不行，就算是医生，这么直白的问也太羞耻了。
撤回以后，良久没得到回复，祝瑶光迟疑了一下，再次读了一遍自己发出去的话，感觉没什么问题，就盯着屏幕陷入了思考。
她还在国外的时候，平均一个月梦游不到一次，每次也都很让人省心，至少醒来的时候，没有跟任何人有过亲密行为。
但自从回国以后，梦游的频率就明显直线上升。
尤其是最近这两个月，加起来应该有三四次了，而且每次都会去找陆应许。
就好像他身上有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
祝瑶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到现在也无法确定自己的真心，更何况是陆应许的真心。
没再细想，祝瑶光打开迟乔的聊天窗口。
敲敲打打了一阵后，写出很长一段小作文谴责迟乔的行为，发送以后，特地在末尾补了一句：[我要把你曾经对封珏的口嗨全都告诉他！]
迟乔那边没有回复，她准备进卧室去。
刚起身就看见了沙发末尾摆放的礼盒。
祝瑶光愣了半秒，反应过来白色盒子里的是伴娘礼服，至于黑色的盒子，那应该就是伴郎的西装。
回家之后她光顾着去见陆应许，把这个事情忘了。
得找个机会早点送过去，要是大小不合适，也方便调整。
随手拆开了个白色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