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那回去记得领。”说到后面，迟乔的笑意越发明显。
祝瑶光掐了掐迟乔的胳膊，“你就不能给我解答一下。”
迟乔摇摇头，语速放慢，“佛说，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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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等待被放鸽子的两人回来，四个人齐聚在桃花园一楼的大堂里。
祝瑶光坐在椅子上和国外的朋友交流赫尔墨斯的比赛信息，陆应许的手机则放在桌面上充电。
——他至今为止都没有领那个红包。
聊着聊着，有几个画家就约好了在赫尔墨斯比赛里“决一死战”。
祝瑶光随便回了几句，就退出来看其他消息。
既然明天就度假结束，工作上的事情也要早点解决。
比如约好在立夏的画展，她还没有彻底决定好。
祝瑶光切换了联系人姓名，打开余北博物馆负责人的聊天框。
[Doris：明天有时间见面吗？]
[余北博物馆：好的，下午两点可以吗？]
[Doris：好。]
她又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联络人名片，刻意点进去看了一眼，对方没有同意添加。
越发感觉奇怪。
祝瑶光想了想，再次申请好友。
祝瑶光头也没抬的开口，“乔乔，我回去之后要去见一下余北博物馆的负责人，你陪我去吧。”
“好啊。”迟乔立即答应下来，然后才问到，“怎么突然去见面，你还是想在博物馆办展？”
祝瑶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迟疑着说到，“他们联系我了，我感觉很奇怪。”
“那我明天陪你去看一下。”迟乔说，“我倒是要看看什么人居然拒绝你！”
“当时说档期排不上。”
迟乔“哼”了一声，说，“都是借口。”
祝瑶光失笑，转移了话题，“丹尼尔要来我们国家旅游，跟凯特琳娜一起。”
“我好久没见到他们了。”迟乔恨铁不成钢的叹息，“你要是把他拐来国内定居多好。”
祝瑶光：“你就是馋人家办事效率。”
迟乔理直气壮承认，“那确实比我的助理优秀多了，不愧是top1出来的。”
“你的助理不也是？”
迟乔充耳不闻，自顾自说着，“要不是他定居法国，我早就把他挖来我们公司了。”
祝瑶光笑得危险，一字一顿的叫她，“乔、乔。”
“我开个玩笑嘛。”迟乔举双手投降。
结束话题时，祝瑶光视线扫过身旁的陆应许。
他懒懒散散的靠在椅背上，眼神随意的看着桌面倒扣的手机。
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祝瑶光盯着他看了几眼。
陆应许像是感应到视线，掀了掀眼皮。
随后抬眸看过来。
他说，“还没听你提过你之前的助理。”
祝瑶光“啊”了一声，“你说丹尼尔。”
陆应许懒洋洋的闷出一声“嗯。”
“我和他共事了六年，他是个很好的助理，工作生活都面面俱到。”提起自己的伙伴，祝瑶光想起那个善良温柔的女人，神色都有些柔和，“他们要来旅游。”
那两个人，是她在法国难得的美好回忆。
陆应许盯着她看了几秒，无所谓般又“嗯”了一声，随意般问道，“你要去当向导吗？”
“对。”祝瑶光说，“虽然我不是很了解现在的余北。”
她准备回去之后就查查余北的资料，等丹尼尔和凯特琳娜来到国内以后，好好的带他们玩遍余北。
“我可以陪你，毕竟——”陆应许的话在这里拖着尾音暂停。
几秒后，他淡声说到，“现在我才是你的助理。”
祝瑶光心里闪过一个想法，虽然没抓住，却莫名有些失笑。
也没想太多，她笑着说，“到时候介绍他们给你认识。”
祝瑶光想把陆应许介绍给自己在法国最亲近的家人。
跟当年告诉祝旭光和阮向瑶不一样，这次她心里，出现了正面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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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十来分钟，祝瑶光看了眼手机，沈则衍在群里发了张图片。
他们在桃花园的山脚下。
对面的迟乔和封珏正在联机打游戏。
游戏声音尤为激烈。
“他们要回——”祝瑶光下意识偏头和陆应许说着，转头到一半，就对上陆应许的视线，她慢半拍的补充两个字，“——来了。”
陆应许悠悠的移开视线，“知道了。”
他好像没有跟自己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祝瑶光抿了抿唇看着自己的手机，随手就打开了微博。
页面显示关注列表有新消息提示。
她这个号除开朋友就只关注了etoile，还没想细想，她点开了私信。
[Etoile：举手之劳。]
[Etoile：不要太在意网友的言论。]
这种语气也不像是她的小伙伴平时的画风。
祝瑶光看着两句短暂的文字，思考不出自己认识他的可能性。
难道是她的买家之一？
总不可能是那位向日葵吧。
——在祝瑶光把向日葵送给那位神秘买家后，丹尼尔就这么亲切的这么称呼他。
想不出答案，祝瑶光索性直接发问。
[Doris：还是谢谢。]
[Doris：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Doris：你是不是认识我。]
与此同时。
桌面上的石墨色手机“嗡”的响了三下。
第37章、蓄意
这个时机过于微妙。
祝瑶光在听见声音的同时就看过去。
心里各种想法碎片一闪而过。
祝瑶光犹疑的视线不由自主从手机背壳挪到旁边人的脸上。
白炽灯光下, 他纤密的睫毛如弧扇在眼睑打下阴影，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陆应许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单手往前拿起手机, 解锁后垂眸扫了一眼。
随后从容淡定的抬手, 在屏幕上随意点了几下。
虽然看不清屏幕内容, 祝瑶光还是能从动作幅度里勉强辨认出，对方是在打字。
祝瑶光无声放缓了呼吸, 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陆应许的指尖，在对方点击发送键时，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没有任何消息。
莫名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下一秒, 陆应许抬眼看过来, 淡声说到，“他问你们需不需要吃的。”
祝瑶光心里的怀疑彻底消散。
差点误会了，还好她没有说出口。
“我不用，乔乔呢？”她看向对面玩游戏的两个人。
“我们也不要。”
迟乔的话音刚落, 旁边手机里就传来铜币掉落的声音。
祝瑶光对这个声音很熟悉，前不久才听过好几次，这是聊天软件拆开红包时的特效音。
陆应许盯着屏幕上的数字, 笑容有些玩味。
祝瑶光有些茫然，“怎么了？”
“我确实不止是最多。”陆应许说得漫不经心。
祝瑶光视线微动, 看向自己的手机，群聊最底下的消息格外明显。
[陆应许已领取红包]
[陆应许为本次运气王]
出于对迟乔先前的偷笑举动，以及陆应许刚刚莫测的表情, 祝瑶光特地戳进红包。
看清金额的瞬间, 直接愣住。
红包页面上正正好的五百二十块, 就明晃晃的挂在陆应许名字后面。
祝瑶光默了默, 再朝陆应许看过去时，顿时就明白了他笑容的含义。
“这个系统。”她开口之后想不出话来评价，几秒后憋出句，“有点离谱。”
陆应许眼梢还带着笑，他说，“我赞同迟乔的话。”
没反应过来哪句话，她刚想发问，迟乔的声音就从桌的对面传来，“什么什么，叫我干嘛。”于是祝瑶光说到，“没事，你继续玩游戏。”
也是这一刻，她想起了迟乔的哪句话。
迟乔说的是命中注定。
心情有些复杂，祝瑶光偏头对陆应许笑了笑，“说明你运气好。”
陆应许意有所指，“也许能更好。”
心跳乱了一瞬。
祝瑶光眨着眼睛移开视线，说到，“也许。”
“这就取决于你了。”
紧了紧掌心的手机，祝瑶光轻轻说，“我又不是实现愿望的神。”
陆应许轻笑一声，没再继续说什么。
对面迟乔的游戏也终于结束，她抬头看了眼大门外的天空，吐槽到，“他们偷鸡呢？”
“咚咚”，两声闷响从大门传来。
是沈则衍曲指敲了敲门沿，脸上带着笑意，“说谁偷鸡摸狗呢？”
“我只说了偷鸡啊，摸狗是你自己加的。”迟乔反驳到，“而且你们能不能再晚一点。”
“其实我们两个准备吃碗面再回来的，所以能。”
“我不跟你们计较。”
沈则衍翻了个白眼，“你还好意思说我们晚，一个个的约会把我跟季宸忘了。”
刚想说点什么的祝瑶光直接闭嘴。
迟乔语塞，当机立断转移话题，“门口卖的什么吃的？”
“什么卖的吃的。”沈则衍有些疑惑。
迟乔快速接话，“你不是让陆应许问我们吃啥吗？”
“我什么——”沈则衍拧起眉头，刚吐出三个字就仿佛回忆起什么，连着点了两下头，随意说着，“噢，季宸想再吃顿夜宵，看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说完，他抬臂搭在季宸的肩膀，有些吊儿郎当的问着，“对吧。”
季宸朝祝瑶光的方向看了一眼。
祝瑶光和他对上视线的时，就见他轻飘飘的收回目光，“我刚刚不是说要去吃面吗？”
“对哦。”迟乔反应过来。
看着他们几个聊天，一股迟来的困意从心里涌起。
祝瑶光不自觉捂嘴打了个哈欠。
陆应许看了眼他们，“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回余北。”
闻声，祝瑶光看了眼陆应许，笑了笑。
“吃面你俩还好意思让我们等你，必须请客吃饭。”目光正好扫过祝瑶光的迟乔也被传染了困意，她摆了摆手，“睡觉时间到，散了吧。”
“早睡早起，明天回家。”封珏附和到。
“这不是让你们体验一下我和季宸的痛苦，行，那就散了吧。”沈则衍十指交叉搭在脖子后面，左右活动了下，“睡觉睡觉，累死我了。”
和众人告别以后，祝瑶光和陆应许同步走在楼梯上，安安静静的回到房间门口。
开门时，祝瑶光回头望了眼身后的人，迟疑的喊了他一声。
陆应许回头看过来，“我还以为你生气之后，今天都不想和我说话。”
“没有。”祝瑶光抿了抿唇，“我只是……以后再说吧，晚安。”
“晚安。”
-
第二天一大早。
祝瑶光被迟乔摇起来，迷迷糊糊的就上了车。
她做了个噩梦，梦里有各种看不清模样的怪物，形影不离的跟在身后。
只要她停下脚步，和那些黑暗的距离就会越来越近。
就在她终于被黑暗吞噬的时候。
她醒了。
现实与梦境世界重叠，她半梦半醒间看见阳光倾泻进窗台。
意识还不算清醒，她有些分不清何年何月，只觉得环境熟悉又陌生。
感官清明一瞬，她几乎本能的有些紧张，害怕自己又出现在什么不该出现的地方，直到彻底睁开眼看见熟悉的房间，这种紧张的感觉才消散。
还好。
是自己家。
放松之余又有些疑惑，自己到底是怎么回来的，祝瑶光拿起手机看了眼，没有任何消息，就给迟乔发了句：[你送我回来的？]
没等到回复，祝瑶光进浴室洗漱，对着镜子一边刷牙，一边给陈胥青发送消息说下午见面的事情。
消息刚显示送达，电话就随之被拨响。
来电显示是陈胥青。
祝瑶光赶紧漱了下口，响铃几秒后，她按下接通。
短暂的电流声闪过，陈胥青率先开口，“Doris，在忙吗？”
“刚起来，怎么了？”祝瑶光用耳朵和肩膀夹着电话，拿毛巾擦干了自己的手。
“跟你说一下。”陈胥青说，“下午我可能要晚一点到，家里有点事。”
祝瑶光一边听对方说话，一边没事干的用指尖抠着电动牙刷的按钮，等到陈胥青说完后，她回复了句，“好。”
要说的事情说完，祝瑶光时刻准备挂断电话。
“还有一个事。”陈胥青说。
他那边的噪音有些大，声音也忽大忽小，“不好意思你等一下，网络不太好。”
祝瑶光没说话，视线无所事事的停留在洗漱池的水龙头。
嘴里的牙膏味还没消散，只想快点结束聊天刷个牙。
停顿几秒，陈胥青那边的声音清晰起来，“我换成了流量，现在听得见吗。”
“可——”他一个没注意，扣到了电动牙刷的开关，手里的东西瞬间“嗡”的震起来，她按下的时候立刻又关闭，也没防住被洒了一脸的水。
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新的一天从倒霉开始，祝瑶光有点无言以对，“可以，你说吧。”
陈胥青重新说着刚才的话题，“还有一个事就是，前两天美协那边邀请你参加内部评选。”
祝瑶光顿时有些惊讶，“你还有这个兼职？”
“别说了，你跟陆应许都设置了无法被添加，那边只能联系到我，就喊我回来之后通知你一声。”陈胥青笑到，“你们约会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你是说世界美协？”祝瑶光有些疑惑。
世界美术协会不止一次邀请她成为内部人员，但经过数次拒绝后，对方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而且他们也有自己的联系方式。
至于国内的美术协会，她回国之后也没做什么，内部的事情应该轮不到她。
陈胥青的回答直接否定了她的猜测，“不是，国内协会的余北分部。”
她还是无法理解，“找我去内部评选？评选什么？”
“对。”陈胥青说，“好像是余北大学的一个美术比赛，喊你去当什么特邀评委吧，具体我也不清楚。”
默了默，祝瑶光说，“不去。”
她对这些事情一向不感兴趣，除开最出名的几个赛事，她压根懒得去现场。
“会长果然料事如神。”陈胥青笑着夸了句，又说，“赫尔墨斯的旋涡系列有两幅在他手里。”
“我去。”祝瑶光说，“什么时候。”
陈胥青没忍住，“你也太现实了。”
祝瑶光也没觉得打脸。
这种事情机会难得，有钱都不一定能撞上，更何况只是当个什么评委。
“没有任何一个画家，可以拒绝赫尔墨斯，尤其是他的旋涡系列。如果有这样的画家。”她一本正经的顿了顿，“那肯定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