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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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梦很轻很浅。
感觉就是才闭上眼睛，就有惺忪着醒来。
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门口就传来轻微的声响，有人推门而入。
陆应许推动门后，就看见客厅里睡觉的祝瑶光，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被子里隐隐约约的轮廓。
为了避免吵醒对方，他缓慢把怀里的猫咪放在地面，轻声叮嘱到，“不可以吵醒妈妈。”
起身后，陆应许的指尖触上室内灯光调节板，灯光逐渐昏暗下来。
换好拖鞋，他轻手轻脚的靠近，停步在沙发旁。
沙发上的女生呼吸清浅平稳，零碎黑发紧贴着脸颊，看上去睡得很沉，但是似乎在做着什么噩梦，下一秒就快要醒来。
陆应许轻轻坐在沙发上，抬手就落在她的脸颊，将那些凌乱的发丝拢回耳后。
这个动作不知道是起了什么奇效。
祝瑶光眉宇间舒缓下来，看着很是轻松。
半晌后，陆应许的指尖落在沙发上的黑发，将其虚握在掌心，往上抬手时，就能看见柔顺发丝顺着手指缝隙滑落，无法被抓住。
陆应许的视线从掌心黑发滑落至祝瑶光的侧脸，自言自语的轻声说到，“其实我很怕你会躲着我。”
空气安静无边，只能听见祝瑶光极其平稳的呼吸声，看上去也没能吵到她。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陆应许的眼神分外柔和。
他不知觉的勾起唇角，声音轻得有些温柔，“还好没有，你在努力接受我。”
祝瑶光在沙发里毫无动静，陆应许也安静下来。
间隔短暂几秒，他起身去接了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沙发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就做回刚才的位置。
“我好像把你逼得太紧了。”陆应许指尖触碰到她的脸颊，“你就当我没有说过那些话吧，虽然我说的都是真心。”
“……”祝瑶光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装睡，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指尖没忍住抓住了自己的睡衣。
看不清陆应许的神色。
只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那些情绪，居然真的没有一点怨怼。
冰冰凉凉的指尖触碰在脸颊。
也不知道陆应许来之前做了什么，浑身都好像冒着冷气。
“原来感情也是你的压力来源。”男人低沉温柔的嗓音还在头顶响起，“没注意到你的那些情绪，我很抱歉。”
有些酸涩情绪随着这句话涌至眼眶，浸润了眼角，祝瑶光闭着眼睛，有些控制不住胸膛的起伏。
她想告诉他，不要道歉，这些从来都不是你的问题。
“反正你也在睡觉。”陆应许说，“听我说说话吧。”
祝瑶光在心里答应着他，好。
陆应许的声音很淡，“其实我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思考了很久都没有得出结果，如果还能在一起的话，你会告诉我答案吗？”
“……”祝瑶光沉默的想。
原来她让陆应许变得对一件事不确定起来。
“无论是怎么样的你，我都会喜欢你，也只有我能看到这样的祝瑶光。”他说，“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非分手不可。”
祝瑶光睁开眼睛时，一滴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她看着眼前的沙发表皮，上方有个白色团子挪动着身子，在它快要掉下来的时候，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捞了回去。
“你这个笨蛋，我又不是因为你的完美喜欢你的。”
陆应许轻笑一声，“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的脾气很好吧。”
说完这句话，他随意揉了怀里的宝贝一把。
在猫咪反过来露出肚皮的时候，毫不留情的把它重新放回地面。
“你知不知道，他们对你的爱称。”像是提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陆应许嗓音含笑，昵称里满是亲昵，“小炮仗。”
祝瑶光鼻子一酸，在心里反驳到。
你才是炮仗。
莫名的，还在说话的男人安静下来。
大概两三分钟的时间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突然，冰凉指腹触碰到她的眼角，带走那些浸湿睫羽的泪珠。
陆应许轻叹到，“原来你醒着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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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蓄意
冰凉指腹触碰在眼角。
祝瑶光没忍住快速眨着眼睛, 然后身体后知后觉的僵硬片刻。
“……”好吧。
被发现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祝瑶光只好别别扭扭的撑着沙发坐起身来，盯着墙壁把所有泪意都憋回去后，才嘀咕了句, “是谁说我是炮仗。”
陆应许对于她的举动有些失笑, 飞快撇清关系, “反正不是我。”
还没来得及说话，宝贝已经跳到眼前。
似乎对祝瑶光还有很深的印象, 它贴着她的手臂蹭了蹭。
顺势把它抱进怀里。
祝瑶光在沙发上挪动着身子面向对方，强调到，“我要去跟他单挑。”
沙发微陷, 是陆应许坐得更近。
他单手搭上沙发靠背, 手指骨节撑着下巴看她, 慢条斯理的附议，“那我帮你录像。”
怀里的宝贝伸出肉垫踩在锁骨，轻巧的一下接着一下，祝瑶光不自觉含笑说到, “我不用猜都知道他是谁。”
陆应许模样格外闲散，“看来不用我告密了。”
“……”
打趣结束之后，祝瑶光就想起刚才的事情。
那些陆应许以为她睡着的时候说的话, 每一句都来自真心。
祝瑶光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对方。
间隔短暂几秒，她垂眸看向怀里的宝贝, 唇角扯出笑容，“你知道吗，你爱祝瑶光, 爱的不是我。”
坐在旁边的男人闻声就要开口。
被祝瑶光抬手的动作打断, 她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这句话是我用来欺骗自己的, 我是因为讨厌自己，才离开你的。”
那些离开的日子，她也反复数次的质问着自己，为什么非得分手不可呢。
可是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答案。
祝瑶光指尖顺过怀里猫咪的白色绒毛，终于肯承认，“是我懦弱到想要退缩，我坚持不下去了而已。”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祝瑶光重新看向陆应许，“我觉得，我的自卑终有一天会伤害到你，我也害怕，会从此不再喜欢你。”
那些痛苦她都能接受。
连会伤害对方这件事，她都曾经自私的想要忽视，只有[无法再爱陆应许]让她感到难以言喻的恐惧。
祝旭光去世当天，阮向瑶继续着她的环球旅行，飞快的找到了第二任伴侣，就好像两个人从来没爱过一样。
祝瑶光不能接受陆应许不再爱自己。
更不能接受如果有一天，她不再爱陆应许。
陆应许说，“那就伤害我吧。”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云淡风轻。
“……”祝瑶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应许轻笑一声，抬手时探身往前，稳稳的把她抱进自己怀里。
顺着这个动作，祝瑶光整个人落入他的胸膛。
嗅到熟悉到让人安心的味道，怀里的猫咪从中间冒出头来，她犹犹豫豫的抬手抱回去。
“我遇见你的时候也很自卑，只是没让你发现而已。”掌心落在祝瑶光的背后安抚着，陆应许坦然承认，“大概遇见喜欢的人，谁都会自卑吧。”
祝瑶光闭了闭眼睛，把话说得更加明白，“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我是有意义的。”
她的声音闷闷的，“但这样的爱很恐怖不是吗？”
陆应许轻声回答，“不恐怖。”
“陆应许，你有没有发现你变了。”祝瑶光说，“遇见我之前，你无所顾忌的拥有一切，遇见我之后，你总是在道歉、在认输，这是对的吗？”
“你说错了。”陆应许反驳，“遇见你之前，我也只想一个人到老。”
遇见祝瑶光之前，他的生活一片灰暗，直到相爱以后，他才开始期待每一个明天。
祝瑶光没头没脑的冒了句，“世界太大了，一个人好累。”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那些孤单的日子都太难过，她不想让陆应许也孤单一人。
陆应许说，“那就两个人。”
“……”祝瑶光沉默很久。
久到所有沉默都化作勇气，“其实我当——”
铃声旋律突然打破一室安静，也打断了说到一半的话，祝瑶光猝不及防被吓到，整个人下意识抖了一下，怀里的猫咪也瞬间跑走。
沙发缝隙里的手机还在疯狂震动。
祝瑶光慢慢的摸出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五点的闹钟有些哭笑不得。
也没了说话的气氛，她从怀抱里退出来踩着拖鞋去开灯，客厅瞬间明亮起来。
祝瑶光路过吧台的时候特地接了两杯温水，把水杯放到桌面的时候，才注意桌面已经有了一个玻璃杯，“你接的吗？”
陆应许随意的“嗯”了声，“怕你醒了。”
听见这句话，祝瑶光端起那个杯子抿了一口，杯中的蜂蜜水清甜，凉下来更加爽口。
“说起来，你上来找我是为什么？”
“想见你。”陆应许懒懒散散的靠在沙发上，“所以就来见你了。”
“……是我的错觉吗。”祝瑶光话里带着不确定，“你比之前好像直白了更多。”
“因为我发现一件事。”
祝瑶光问，“什么事？”
听到这个问题。
陆应许轻笑一声，话里满满都是意有所指，“但凡我不这么直白，有个人好像就当做不存在。”
“……”
“就算我这么直白，这个人好像也不太当真。”说到这里，陆应许很是刻意的停顿了两秒，才悠悠的抬眼看她，“你说，她怎么想的？”
祝瑶光顿时被噎住。
非常主动代入了被内涵的那个人。
祝瑶光：“嗯……”
陆应许：“嗯？”
祝瑶光：“我觉得。”
陆应许：“你觉得。”
祝瑶光一锤定音，“我觉得都是你的错觉。”
管它是不是错觉，反正从今天开始就当做错觉处理。
“错觉。”陆应许眉头一挑。
“没错。”祝瑶光诚恳的点头，“但是我会帮你告诉那个人的，让她注意一点。”
陆应许直勾勾的盯着她好几秒。
到祝瑶光有些紧张的时候，才无不可的点头，“行，那你早点告诉她。”
正好到了晚饭的点。
祝瑶光一边答应，一边熟练的走到厨房开始烧水。
陆应许单手插兜跟在她旁边，“做什么？”
“煮饺子。”祝瑶光回答。
突然想到些什么，特地看了他一眼，“你吃吗？”
“你真是。”陆应许失笑着把水龙头关掉，抬手握着她的手臂往外走，“带你去楼下吃蟹粉。”
无法拒绝美食。
祝瑶光跟着走到自家大门口。
眼看着陆应许的指尖触碰到灯光控制器，祝瑶光突然开口，“等一下。”
顶着陆应许的视线，她说得有些迟疑，“好久没宝贝一起出门，我想换身衣服。”
“去吧。”
去卧室换完衣服出来。
祝瑶光一抬眼就撞入陆应许意味深长的视线。
下意识就以为自己衣服有什么问题，她不自在的扯了扯衣角，一边问到，“怎么了？”
“没事。”陆应许随意说着，“我就是想到，那个人从来没有为了和我出门打扮过。”
这话属于是非常冤枉。
祝瑶光脱口而出，“我每次都打扮好不好。”
“……”顺嘴了。
她硬着头皮胡扯，“我的意思是，我替她说的。”
陆应许也不为难她，顺着台阶就下，“你对她真好。”
话题开启，也不得不接下去。
祝瑶光非常镇定而诚恳的回答，“应该的。”
聊着聊着就来到了之前那家蟹粉店。
店内满是蟹肉的香气，让人闻到就胃口大开，祝瑶光扫码点了两碗蟹粉面，然后就抱着宝贝打开手机自拍模式。
单手抱着猫咪不太好操作，连着好几次的照片都拍得模模糊糊。
祝瑶光决定遇事不决就放弃。
这样的照片从她手里拍出来，那就不能叫拍糊了，而是一种意境。
把手机重新放回桌面的时候，陆应许清冽的嗓音从对面传来。
——“我可以帮你。”
对啊。
她怎么就忘了呢，眼前的陆应许可是她自己教过拍照的，怎么都能把她跟宝贝拍得完美无瑕。
祝瑶光欣然同意。
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后，抱着宝贝非常亲密的贴了贴脸颊。
陆应许的指尖落在屏幕，将光与影都定格在画面。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叮咚”一声。
手机屏幕最上方传来了来自迟乔的两条消息。
陆应许习惯性扫了眼。
看清内容的时候，他的眼神顿住一瞬，然后面色不改的把手机递回去。
祝瑶光接过手机就戳进相册，然后对着成品的照片陷入沉默。
怎么说呢，说不上难看。
但是怎么也说不上多好看就是了。
“你拍照的技术。”祝瑶光顿了顿，“退化了。”
陆应许：“……”
陆应许：“退化？”
祝瑶光改口，“退步了。”
陆应许也不否认，“很久没拍照了。”
说话间，热气腾腾的蟹粉面被送到眼前。
祝瑶光顺手拍了张图，连带着刚才那张一起发在朋友圈，配文：跟我的宝贝。
“滴答”一声。
桌面上的黑色手机轻微震动。
祝瑶光闻声看去，莫名就对上了陆应许的视线，顿时有些疑惑，“你不看吗？”
陆应许没接那句话，反而提醒道，“刚刚拍照的时候，迟乔给你发了消息。”
“噢。”她点点头。
祝瑶光跟迟乔天天聊天。
连早上起床刷牙用了多长时间都能聊，只要不是拨电话就说明是小事，所以她准备吃完饭在看。
握上筷子时，对面的陆应许又冒了句，“你不看看吗？”
“不用，应该就是小事。”祝瑶光说到这里还笑了下，“说不定就是给我分享她的晚餐。”
这次陆应许没再说什么。
反倒是祝瑶光说完莫名有些在意起来。
嗦粉的时候，悄悄抬头看了眼陆应许。
对方正慢条斯理的用筷子夹起几根面条，感觉到视线就抬眼看过来，似乎有些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