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看清祝瑶光时，陆应许呼吸一滞，整个人都楞住。
心跳还在止不住的加速，两秒后他问，“你这是什么造型。”
祝瑶光忍了忍，“你买礼服的时候，没有想到过这种可能吗？快点过来帮忙。”
“什么？”陆应许没听懂，他慢半拍的起身靠近。
与此同时，祝瑶光顺势转身，嘴里还在嘀咕，“当然会有人换礼服的时候助理不在身边了。”
陆应许只感觉自己被黑发下那一片雪白肌肤晃到眼睛，他眼神一深，稍微移开视线不再继续看下去。
“订的时候没有确定款式。”陆应许道歉后，慢节奏的抬手。
祝瑶光对别人的触碰格外敏感，所以温热指腹触碰到背后的时候，她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身后的指尖也瞬间顿住。
只觉得脸颊的热意瞬间烧到耳尖和脖颈，祝瑶光头脑卡壳的问了句，“你在做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陆应许的声音又低又哑，“你的头发。”
谴责了自己的大惊小怪，祝瑶光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劲，但还是“噢”了一声，眼神还在随便乱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得到回复的两秒后，背后的温热继续动了起来。
陆应许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触碰到的地方都带着酥酥麻麻的过电感，她感觉自己都有些失了力气。
下一秒，被抽离的发丝都落回原地。
祝瑶光抿了抿唇，还没来得急说些什么，陆应许的指尖滑过颈侧，发丝扫过她的手背，全都落至身前。
陆应许捡起身边挂着的绑带，熟练地绑了个巨大蝴蝶结。
祝瑶光回头看他时，就看见他淡定的道歉，“不好意思，我忘了。”
一直到坐上后座，祝瑶光都没反应过来他在道歉什么。
窗外的景色一路变幻，逐渐行驶到她不认识的地方，车辆又转了几个弯，进入一个满园绿色的别墅区。
余助理把两人放在了别墅门口，就扬长而去。
祝瑶光看了眼身边的陆应许，他穿着熨烫规整的鲸蓝色西装，显得格外冷淡清隽。
像是察觉到视线，他垂眸看过来，稍微动了下手臂。
祝瑶光顺势把手臂穿过他的臂弯，弯着眼眸笑到，“好久没有参加过宴会了。”
管家推开大门后，里面一片热闹的金碧辉煌。
踏入大厅后，祝瑶光莫名收获了不少视线，她注意到那些人收回视线后的窃窃私语。
往里走的路上，有个中年男人靠近，“陆总，祝小姐。”
陆应许礼貌回应，“沈总。”
也不知道怎么认识的自己，祝瑶光也跟着叫了句沈总。
打完招呼后，男人笑着问了句，“映雪怎么没陪你来？”
是个明显的女生名字，他的话里藏着满满的熟稔。
祝瑶光眨了眨眼睛看向陆应许。
陆应许唇角勾起弧度，“映雪在国外。”
随便交谈了几句，男人失笑离开。
走到沙发旁边时，正好望见不远处的沈则衍，他难得正经的穿着西装，看见他们后，和旁边的男女低笑说了几句就快步靠近。
“许哥。”沈则衍视线落到她身上，语气带着些惊讶，“我新嫂子？”
祝瑶光失笑，对着陆应许问了句，“他旧嫂子是你哪个女朋友？”
四目相对后，陆应许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懒懒回答，“我要是有了女朋友，指不定谁在家里哭呢。”
祝瑶光下意识反驳，“你才在家里哭。”
沈则衍评价，“不打自招。”
“嗯？”祝瑶光对着他扬起笑容。
“我们是亲人啊，你可不能打我。”沈则衍投降。
随便聊了几句后，沈则衍又被刚才的女生叫走。
“他是未来的伴郎。”陆应许坐在沙发上，解释到，“那个是宴会的女主角，他女朋友的闺蜜。”
今天是陆应许合作伙伴女儿的订婚宴。
“噢。”祝瑶光随口换了话题，“他们说的映雪？是谁啊。”
招来服务员要了杯加冰芒果汁，给自己拿了香槟。
陆应许说得很是随意，“我的妹妹，过年那天前台说的那个女生，等她回国介绍你们认识。”
回想起当时的事情，祝瑶光默了默，“我猜到了，那会你干嘛装作没听见？”
听到这句话，陆应许沉默片刻，把视线落在高脚杯的杯壁，腕骨微动间，泛金酒液也随之晃动。
“不告而别、忘记约定。”他扯了扯唇角，语气淡淡，“那会也想让你难过一下。”
祝瑶光抿了两口芒果汁，很是清甜。
那个时候，她确实难过。
但极端难过或者漠视的情绪常年笼罩着她，对比起来，那只是微不可查的瞬间。
而且她做了很多错事，她能理解陆应许的心情。
所以比起那个，她在意的是，“那后来为什么还要告诉我，没有别人。”
陆应许把高脚杯放回桌面，倏然自嘲般笑了下，“因为不想看见你难过。”
所以他的报复只能做到这一步。
“……”祝瑶光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
各种情绪都混杂在一起，她也笑了下，“陆应许，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好温柔。”
望着她的眼睛，他回答，“除你之外，没有。”
“那我再说一次，你真的。”祝瑶光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精美的形容词，最后她说，“非常非常非常好。”
“你要是真的觉得我好。”陆应许说，“那就每天都说。”
祝瑶光一口答应。
突然，她想到其他事情，“明天我的助理就来余北了，到时候，介绍他们给你认识。”
陆应许：“他们？”
祝瑶光：“嗯，我的助理和他的家人。”
刚才的话题揭过。
不知道想到什么，陆应许勾起唇角笑了下，抬手就用指腹掐到她的脸颊，提醒道，“祝瑶光，现在我才是你的助理。”
脸颊的力道不轻不重，祝瑶光反驳到，“助理不可以掐上司脸。”
冒犯上司的助理不仅无动于衷，甚至再次捏了下她脸颊的软肉才松手，“特别助理可以。”
“……”祝瑶光忍气吞声，“不跟助理计较。”
-
宴会进行得很是顺利。
当时，祝瑶光看着十指相扣的未婚夫妻，格外祝福和羡慕。
回去之后，她衬景做了个美好的梦。
圣洁教堂、洁白婚纱、他和她天生一对。
梦境就停在这里。
祝瑶光睡醒时，就看见阳光格外明媚的透入屋内，她打着哈欠翻了个身看时间，然后就看见了熟悉的房间设计。
“……”算了。
祝瑶光爬起来，确定自己没有把手机顺便梦游下来。
就不能顺便把手机带下来吗？
梦游的自己真的是，不懂得当代人的智能快乐。
抓了抓头发，祝瑶光踩着拖鞋习惯性来到卫生间，看见了洗手台上配套的洗漱用品。
很意外的，完全没有意外的感觉。
看来陆应许也已经认命了，那就这样吧，她也不想再乱七八糟的顶着监控回家了。
祝瑶光那起那个蓝边飞鸟纹样的白色漱口杯接了水。
漱口的时候她还在想，再这么梦游下去，四舍五入就要变成同居了吧。
洗漱完毕后就出了房间。
陆应许抱着个笔记本窝在沙发里，听见脚步头也没抬，“早餐在桌上。”
他显然已经彻底习惯了。
祝瑶光慢悠悠吃完早餐后，就准备去阳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北期云邸的地理环境格外优异，从陆应许的窗台往外看时，就能看见余北市的市标双星塔。
这个画出来肯定很好看。
祝瑶光看着双星塔摇晃的钟摆，几十秒后，感觉有些不对劲。
脑海里构造出的图线有些许古怪。
想到了什么，祝瑶光退回屋内，在落地窗看了眼外面的天空。
在脑海里重新构图后，她皱起眉头嘀咕了句，“高度不对。”
陆应许打字的动作没停，瞥了眼她随口问到，“怎么了？”
祝瑶光不太确定的问到，“我回来之前，你是不是去过我家里。”
“是。”
祝瑶光瞬间想通，“没事，你继续忙。”
“站住。”陆应许放下笔记本，“说话不要留一半。”
“你朋友圈那张图是在我家拍的吧，你家是不可能有那么完整的夜空和双星塔的。”祝瑶光解释，“我的脑海里构造不出那样的照片。”
陆应许勾起唇角，叫她时语调格外亲昵，“行，大画家。”
-
一晃的时间，时间就过了下午五点。
祝瑶光在机场接到了自己的小伙伴。
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她下意识用法语说着，“我真的很想你们。”
“想念总是相互的。”
祝瑶光笑意盈盈，“等回家再细聊，给你们介绍下，这是，我的那一位。”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她的病情，自然也知道陆应许的存在，因为不清楚姓名，所以平时提到他时，都称呼为[那一位]。
仗着陆应许没学过法语，她格外放肆的称呼他。
丹尼尔看清陆应许的时候就皱起眉头，似乎有些疑惑，在祝瑶光想提醒他时，他就蓦然开口：
“是你。”
作者有话说：
是因为可以直接从脖子撩头发，陆总愣到忘记了←
第47章、蓄意
一切都在眨眼之间。
完全没有想象到的发展。
无论怎么想, 都想不出来这两个人见过的原因。
祝瑶光满脸都是疑惑的表情，她切换为中文问到，“你们认识？”
问出这句话时, 她不由自主抬头望向陆应许的侧脸。
比起她的不可思议, 陆应许表现得风轻云淡。
他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淡声回答道，“以前见过几次。”
闻声, 祝瑶光看向丹尼尔。
被注视的男人准确更正到，“见过四次。”
“我怎么不知道。”她问。
“当时我并不在你的身边。”丹尼尔答。
“……”无法控制住内心的好奇。
祝瑶光感觉自己变成了活生生的十万个为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
四次并不是一个短小的数字。
巴黎那么大, 人海之中两个人相遇的几率又那么小, 哪怕是身处同一城市, 都很大概率一生无法遇见，更何况能互相留下印象。
陆应许这两年经常在巴黎旅游，那就更不可能只局限于一座城市。
难道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和她几乎同进同出的助理能遇见对方四次, 她却一次都没能看见。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跑偏了一下。
陆应许停留在巴黎的理由，会不会, 有一部分来自于她。
被自己的联想惊到，她立刻把这一想法抛出脑海, 不愿再去细想。
内心深处有隐隐约约的直觉在叫嚣着——是。
就在此时，丹尼尔也给出了答案，“两次是我认识你的第一年, 还有两次是去年。”
祝瑶光愣住一瞬。
也是瞬间, 她的脑海清晰认知到一件事情。
在她不告而别的当年, 陆应许曾经去过法国, 对比之下，最近这段时间是否因为她留在巴黎已经不重要。
因为她刚出国的时候，无疑是给陆应许伤害最深的时候。
在祝瑶光想象之中，哪怕陆应许重新对她产生想法，也应该是在后面的几年，或者重逢后的这段时间。
无数想法灌入脑海，就在她思绪卡壳的时候，旁边插进来一道男声。
——“先生，这里不许停车。”
祝瑶光顺着声音的源头看去，是穿着一身工作服的机场安保人员。
“走吧，回去再聊。”陆应许说。
脑子里还有些乱，祝瑶光点头应下。
看着丹尼尔把几个沉甸甸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时，她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对着凯特琳娜问到，“你们准备待多久？”
“半年左右。”凯特琳娜说，“丹尼尔和我准备环游世界。”
祝瑶光笑意盈盈，“闲下来了？”
“说不定丹尼尔能在这段旅途之中，遇见他的命中注定。”凯特琳娜点头，她的笑容格外温柔，“我们也许会定居这里，以后就能经常见面。”
坐在副驾驶的丹尼尔看着后视镜里的人影，一本正经的提醒道，“事实上，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关注我的恋爱，你可以自己去发展恋爱。”
凯特琳娜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开着玩笑，“Doris，你看，他就是这样开不得玩笑的性格，他是很难找到女朋友的，说不定比我再婚还晚。”
祝瑶光不免失笑，“我等着参加丹尼尔的订婚典礼。”
“那你肯定是最美的伴娘。”说到这里，凯特琳娜眼神有意无意的从前面的陆应许身上扫过，换成了法语，“他会法语吗？”
突然就变幻语言也太奇怪了吧。
严重怀疑陆应许能猜到她们准备讨论他。
祝瑶光用同样的语言回复，“不会。”
听到答案后，凯特琳娜没再刻意压低音量。
嗓音回荡在车内空间，“你们看上去非常搭配，你跟他准备结婚吗？”
从不参与女生话题的丹尼尔莫名插了句，“我的建议是你们回去再聊。”
凯特琳娜头也没抬，“你闭嘴，不许打扰长辈聊天。”
丹尼尔：“我提醒过你们了。”
凯特琳娜：“别理他，你们准备结婚吗？”
“……”这已经是她这两天，第二次被问这件事了。
祝瑶光下意识就望向前方的陆应许，对面的表情很淡，似乎在专注的开车。
沉默两秒，祝瑶光给出相同的答案，“我不知道。”
凯特琳娜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吧我的Doris，不要着急，相信他以后能理解你的。”
“希望吧。”
被讨论的陆应许冷不丁冒了一句，“你们在说什么。”
祝瑶光撒谎能力见长，“她夸你长得帅。”
他笑了声没说话。
-
把丹尼尔和凯特琳娜送到酒店。
祝瑶光顺便和他们约好了过段时间一起去看风景。
半个小时后，祝瑶光和陆应许开车回到北期云邸的家里。
——陆应许家里。
桌面上摆着刚在楼下买的晚餐。
四菜一汤，外加餐后甜点。
把糖醋里脊夹到碗里的时候，对面的陆应许突然提起，“你们关系很好。”
祝瑶光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
想到自己的两个伙伴，她下意识就“嗯”了一声。
默了默，她笑着说到，“他们对我而言，不只是助理和助理的妈妈。”
对祝瑶光而言，如果不是家人这个词给她带来过糟糕的回忆，她更想要形容他们是她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