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其他几人表情都有些复杂。

尤其是季宸，他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恐怖的灵异事件，刚看见她时还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祝瑶光面不改色的坐到椅子上。

旁边迟乔的眼神意味深长，“挺有兴致啊。”

祝瑶光表现得非常镇定，“你要一起吗？”

迟乔憋笑，“我就不加入你们了。”

祝瑶光说，“那真是太可惜了。”

“不逗你了，在你们谈合作的这段时间。”迟乔在“谈合作”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我们决定晚上去看老板娘说的古镇节。”

“不钓鱼了？”她问。

明明昨天说钓鱼的时候谁都没说去逛街。

迟乔随口答到，“钓啊，晚上去玩，后天回家。”

这个行程安排得很满，祝瑶光没有意见，“行。”

准备等陆应许下来再问问他。

半分钟后，陆应许换了身白衬衫下楼，看见她时散漫的笑了笑。

祝瑶光一楞，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校园时期。

在她愣神时，对方已经走到她身边，说，“走吧。”

-

早饭过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带着鱼竿来到游艇上，各自坐在位置上放置好鱼竿。

然后开始各玩各的。

祝瑶光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迟乔和封珏在讲笑话，季宸苦大仇深的盯着自己的手机，沈则衍正在往这边走来，谁都没有专心钓鱼。

两秒之间，沈则衍已经走到面前。

他笑得有些吊儿郎当，半蹲在陆应许旁边，说得神秘兮兮，“许哥，我想到个东西。”

陆应许瞥了他一眼，淡声到，“说。”

祝瑶光的注意力被他们吸引，盯着看了两秒，就见沈则衍飞速瞄了自己，压低了声音，“我悄悄和你说。”

这么神神秘秘，还要防着她。

祝瑶光把板凳挪开些许，双手捂着耳朵，“我不听。”

眼神却不自觉的偷偷打量那边。

她看见沈则衍凑到陆应许耳边说了句什么，随后陆应许眉头一挑，两人无声的往她这边同时投来一眼。

这件事和她有关。

最后，陆应许清清冷冷的说了声，“我知道了。”

在祝瑶光的视线里，他把目光投向湖面，似乎在专注的钓鱼。

心里抓耳挠腮的痒，祝瑶光没忍住，“他和你说什么？”

陆应许看她一眼，说，“不是不听吗。”

这不是忍不住嘛。

祝瑶光说，“不听他说。”

“一件很没意思的事情。”他说。

心里更加好奇，祝瑶光吞吞吐吐的丢出来两个字，“比如。”

陆应许：“那你答应我不许生气。”

“我不会生气。”祝瑶光看了眼池池水，“他不会让你把我推下去吧。”

陆应许倏然笑了，说，“你知道吗，我去钓鱼了，钓到了两条。”

“你是说我们现在？”

他掌心相对，分隔出几十厘米，“第一条鱼这么长。”

祝瑶光眼神飘过空空如也的木桶，下意识问了句，“另一条呢。”

陆应许眼底笑意更盛，抬臂环过她的肩膀。

以一种从背后拥抱的方式，说着，“另一条这么长。”

背后传来阵阵暖意，清淡的海洋气味前仆后继钻进鼻腔。

祝瑶光懵了一瞬，心跳开始乱了节拍，脸颊也不由自主的发烫发热。

心里有些慌乱。

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就是沈则衍让对方说的话。

两秒后被松开，祝瑶光视线落到平静无波的水面。

飞快眨了几下眼睛，说，“他好土。”

“我也觉得。”陆应许意有所指，“但你好像挺喜欢。”

脸上热度更加明显，仿佛能感觉到陆应许的目光如实质般从身体移到脸上。

祝瑶光鼓了鼓腮帮没有说话。

陆应许嗓音含笑，“你脸红了。”

祝瑶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切都是小场面。

于是她面不改色回答，“是天气太热了。”

-

钓了三个多小时的鱼，最后只有陆应许成功收获了一条三斤重的鲤鱼。

祝瑶光和迟乔蹲在木桶前面聊天。

迟乔问：“瑶瑶，你对小动物的吸引力失效了？”

祝瑶光：“他们是小动物吗？”

迟乔：“也对，他们是食材。”

像是在反驳这句话，桶中鲤鱼鱼尾摆动跃出水面。

谁都没有防备，祝瑶光下意识抬手挡了挡。

因为正好方向相反，只有手臂被溅了几滴水。

其余大多都溅在陆应许的衣领，水快速浸湿布料，白色衬衫透明紧贴在皮肤上，吸附出个灰蓝色链条。

祝瑶光习惯性起身抓了两张纸去擦。

指尖隔着浸润的纸巾触碰上锁骨时，她才发现不对劲。

顿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觉得头顶的视线越发滚烫，她不敢抬头去看。

眼神左右漂移的一下，随口找了个话题，“之前都没发现，你还有项链。”

陆应许随口答到，“一直都有。”

说话可以缓解尴尬，她没话找话的说着，“碰水没事吗。”

“擦擦就好。”

最后那条鱼被迟乔抓回了桶里，做成了中午的午餐。

吃饭的时候，祝瑶光还在回想那根平凡无奇的链条，那是一种没由来的直觉。

总感觉，不太对劲。

-

时间飞快来到傍晚六点。

古镇上热闹非凡，街道上全是吆喝的摊主，来往游客极多。

和迟乔她们告别后，祝瑶光和陆应许在街上闲逛。

此时正好路过一家奶茶店。

摆在外面的海报写着芒果奶绿第二杯半夜。

注意到祝瑶光的视线，陆应许问到，“喝奶茶吗？”

“喝！”

因为人流量太多，买好单后，店员通知半小时后取货。

祝瑶光边走边说着，“这就是我很少来景点的原因。”

往前走了没多久，她的视线再次被街边的商铺吸引。

那是一家卖莲花灯的摊点，各色各样的花灯雕刻的栩栩如生。

祝瑶光盯着莲花灯看了几秒，想起了很久之前的过去。

她也曾和对方这么逛过寺庙 然后往那颗所谓的姻缘树上，留下了写着真诚愿望的木片。

总是被勾起回忆，祝瑶光放弃抵抗。

挪开视线就向前走去，刚走了两步，陆应许说，“等我一下。”

在祝瑶光应答后，他转身往刚才的方向走了几步。

低头和莲花灯的老板说了几句话。

祝瑶光注意到老板往自己这边看了眼，莫名若有所悟的笑笑。

然后陆应许就拿出手机付款。

大概半分钟之后，他随意的提着莲花灯走回来，手里递过来纸笔。

散漫的说着，“你刚刚看了很久，不是想放吗。”

祝瑶光紧了紧手里的笔杆，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后，陆应许侧过身体。

默了默，祝瑶光把纸条抵在他的背后，慢慢的写下：希望陆应许永远幸福。

保持着这个动作片刻，她再次补了一句：也希望，另一个时空的祝瑶光和陆应许，能够一直在一起。

把纸条折叠进莲花的芯蕊，祝瑶光问，“你不写吗？”

陆应许垂眸盯着她看了几秒，说，“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啊？”

没想解释太多，他转移话题，“走吧，去看烟花吧。”

-

花了半个多小时，祝瑶光找到了一个绝佳的观赏点。

从现在的位置，正好能看清整片星空，连发射烟花的工作人员都一清二楚。

她想起回国时候的新年，那些电子烟化仿佛还在昨日，在记忆里异常清晰。

她都没有感觉已经过去这么多天。

周围人群密密麻麻的。

她感叹了句，“这里好多人。”

陆应许附和，“都是看烟花的。”

果然，人们都喜欢热烈而光亮的东西。

祝瑶光看着地面的烟花炮，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五光十色，光怪陆离，于是她提起话题，“我看过很大很大的烟花。”

“八尺玉？”

“嗯。”

那天，她看见全世界最大的烟花。

她趴在马路边的栏杆上，旁边是热闹嘈杂的人群。

烟花炸裂的瞬间，她有些恍惚，眼前一半是五颜六色的花海，另一半，是大学时代眉眼青涩的陆应许。

而她的声音坚定又欢快，“我们要一起去看遍全世界的所有风景。”

周围人影涌动，她莫名望向身边。

祝瑶光没有一刻当时时更想陆应许。

想起当时的场景，她情绪有些低落。

见她出神，陆应许低声提醒，“他们要点火了。”

听见声音之后，她反应过来，她朝思暮想的这个人，此时就在身边。

祝瑶光笑弯了眼睛，说，“好。”

朝烟花看去时，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那些吃吃喝喝的情侣。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她问，“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陆应许说，“什么。”

祝瑶光有些苦恼，“我也不知道，就是有一种感觉。”

间隔短暂两秒后，她默了默，“……我的芒果奶绿。”

陆应许失笑，“等会去拿吧。”

烟花逐渐升空，人群都安静下来。

看着无数白光穿破黑夜，无所畏惧的迎接破灭的美丽。

第一簇烟花绽放开的时候。

半边天空都溅射出五颜六色的花瓣。

烟花绽放的瞬间，莫名的，祝瑶光本能的望向陆应许。

直接被捕捉进他双眼里藏着的星河。

视线交融时，耳边声音仿佛都消失不见，整个世界都虚化成模糊的一团。

只有一个人的身影清晰的停留在世界。

那一瞬间，她只看得见陆应许。

和他只倒映着自己的眼睛。

网上有一种传说，日本人提起夏天就会想到花火大会，因为那是他们夏天里关于爱情、关于友谊，最刻苦铭心的记忆。

祝瑶光现在理解了这种说法。

因为她想，从今以后。

她看见烟花，就会想到陆应许。

烟花瞬息万变，在夜空开得浪漫无边。

璀璨、闪烁、爆炸。

如流星雨般自下而上的坠落，照亮整片漆黑的世界。

祝瑶光只看见陆应许启唇：

“我……”

烟花在天空传来巨响，她的意识回到现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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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蓄意

耳畔满是烟花声。

她看清陆应许的口型, 却什么都没听清。

除了第一个字，她听见了，是“我”。

炸裂的巨响从天空各处分散传来。

如雷鸣般震在耳畔。

祝瑶光听见自己清晰的心跳, 仿佛比烟花还要激烈。

她试着开口说些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口。

就这样在漫天烟花海洋里, 愣愣的看着对方。

第二轮烟花在黑夜中闪烁色彩。

陆应许垂下眼眸时，她不自觉仰头去看。

清浅呼吸交融间, 男人铺天盖地的气息袭来。

无声的暧昧抽丝剥茧般扩散开来。

祝瑶光微微一愣，这才慢半拍的发现两人间的距离已经不知不觉间拉进。

一切源于她的主动靠近。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

祝瑶光晃神间想要更进一步，对面的陆应许顺应着她的动作俯身。

就仿佛气氛恰到好处, 而他们是一对携手看烟花的情侣。

所以就自然而然的想要接吻。

就像曾经的无数次那样。

曾经？

这个词闪过一瞬就被扩大, 清晰的回忆浮现在脑海, 反复的提醒着她一个事实。

她和陆应许曾经是情侣。

但现在已经不是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祝瑶光慌乱的别开视线，退回原来的地方。

脑子还有些宕机，她低头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 左右无目的的看了看。

两秒后，若无其事般看着天空的璀璨花火。

沉默着没有说出任何话。

开心之余。

她突然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是心里那块被挖出的空洞，明明在这一瞬间被填满完整, 却依旧在漏风。

祝瑶光下意识试着挣脱这种情绪。

她蓦然开口，“你刚刚说什么了吗？”

声音不大不小，在噼里啪啦的炸裂声中却显得极轻。

间隔短暂两秒, 就在祝瑶光以为对方并没有听清时, 陆应许低声开口, “我说, 烟花好美。”

绝口不提刚才的事情，似乎也不甚在意。

明明不是说烟花。

她很清晰的听见了“我”字。

祝瑶光偏头看过去。

陆应许单手搭在栏杆上，正抬眸望向远处的烟花。

不笑的时候眉眼间很是冷淡，仿佛与周遭的世界隔绝开来。

又是那种被孤单萦绕的感觉。

这一瞬间，祝瑶光很想抱一抱他。

“我也觉得，烟花好美。”

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弯眸笑笑，转头回去继续看完了整场烟花。

最后的几簇烟花在夜空中消失。

巨响之后，徒留着漫天的繁星，和满山的安静。

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太久，几乎是声音结束的几秒之后，人群就开始骚动起来。

各种聊天声混杂在一起，重重叠叠的人影不约而同往古镇方向走去。

祝瑶光和陆应许安静的跟在他们身后。

“我突然很想再看一次八尺玉。”她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句。

陆应许垂眸看她一眼，也很是随意般说到，“夏天的时候，我带你去看吧。”

“好啊。”

她开始期待夏天。

往山下走的时候，祝瑶光认出人群里有微弱而熟悉的声音。

没听清内容，但音色格外熟悉。

——“等会我们去小吃街，我还想去玩那个。”

——“三岁的幼稚园小乔。”

——“你去不去？”

是迟乔和封珏。

她左右环顾四周，眯着眼睛想从前方的人群中找出自己的好朋友。

仔细辨认了几个人，都不是迟乔。

祝瑶光只觉得这样无异于大海捞针，单手就从兜里摸出了手机。

斜坡上人群拥挤。

还没来得及解锁手机，祝瑶光背后就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身后的声音下意识道歉，“不好意思。”

手机直接脱手而出，祝瑶光自己也被撞得没稳住重心。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碎片的念头，她条件反射性的松开了揪着的衣袖，身体向前倾倒的同时紧紧闭上了眼睛。

心脏也蹦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