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怎么了？”他问。
祝瑶光“啊”了一声，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没事。”
说完，她特地看了眼眼前的等身镜，确实非常对称，“有点好看。”
视线偏移在身边的男人。
两人的服饰相应相和，说不出的搭。
下一秒。她看见镜子里的陆应许缓慢抬手，指尖穿过她的碎发。
把发顶摇摇欲坠的玉簪推了回去，轻声道，“我说了，很适合你。”
作者有话说：
陆应许：（担心老婆）
祝瑶光：（他好小气）
第36章、蓄意
镜中的发簪重新回到发丝之中。
垂下手臂时。
陆应许指尖慢动作般勾住发簪上垂落的珠链。
随后不经意的绕了一圈, 又慢条斯理的收回手指。
祝瑶光愣了愣，视线落在他红袍下越发白皙的手指。
分不清是故意还是自己过于敏感。
但见他这样若无其事的样子，也顺话说下去。
“你也是。”祝瑶光觉得陆应许很适合这种极其惹眼的色彩, 静时清冷高贵, 动时风流勾人, 她笑着说出真心话，“很适合你。”
就像是阴暗底色的油画里, 突兀又恰好出现的浓墨重彩一笔。
和她不一样，如果她是一幅油画，一定是深渊的旋涡。
陆应许轻声说了句“谢谢”。
祝瑶光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点点头之后就安静下来。
气氛也随之安静。
不远处的店员见他们聊天结束, 缓步走上前来, “简直是天生一对，如果喜欢的话我这边带你们去结账。”
导购的一切夸奖为销售服务，祝瑶光没有太在意，旁边的陆应许淡声开口, “走吧。”
“好的，请跟我来。”店员边走边抬手引导方向，柜台就在前方不远处。
祝瑶光抬腿跟上。
“两位一起吗, 刷卡还是扫码？”
陆应许说，“扫码吧。”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机, “不好意思，刷卡。”
祝瑶光看着陆应许付款，莫名有些不自在, 她的心告诉她, 现在不想单独跟对方待在一起。
可她又很想和陆应许待在一起。
眼神状无目的的在眼前柜台晃了晃。
在店员问完小票后, 她如往常般开口, “我们去找乔乔吧。”
陆应许无声答应，脚步放慢跟在身边。
沉默之中，他的声音响起，“你在躲我吗？”
祝瑶光脚步顿了一瞬，又自然的往前走去，“我没有啊。”她解释，“是因为乔乔喊我换完就去找她……”
“好。”他好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气氛又安静下来，陆应许没有再说话。
祝瑶光也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境，她就是没由来的低落，突然丧失了和任何人交谈的欲望。
行走间走过了最长的衣架，迟乔他们的身影逐渐清晰。
突然，陆应许又说了一句，“祝瑶光，不要躲我。”
“……好。”
她会努力对抗自己的情绪。
到达以后，迟乔扯着她的袖子，一边上下打量，一边说着，“你俩这衣服挺好看的嘛，比我和封珏的好看多了。”
“你的也很好看，就是不像你的风格，他选的？”
迟乔愤怒点头，“我一开始看中了件蓝色的。”
祝瑶光但笑不语，迟乔又望过去，咬牙切齿的重复，“恶趣味。”
“走吧，在外面玩玩，准备回家了。”迟乔说，“不过，总感觉忘了什么。”
被迟乔这么一说，祝瑶光古怪的也升起那种感觉，“你的这种感觉我也有，但是想不起来。”
陆应许淡声提示，“芒果奶绿。”
“对，差点忘了。”祝瑶光说，“也不知道关门没。”
迟乔点头，“那就去看看。”
从店铺里面出来，是闪烁灯光下美丽的夜景。
面对街道上的来往人群，祝瑶光莫名其妙看了眼漆黑的天空。
突然什么都不想做。
她回顾着自己最近的状态，决定回去的周三再约许既明见个面。
向前走着的时候，祝瑶光和陆应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她突然偏头看了眼旁边的人，叫到，“陆应许。”
陆应许闻声低头看过来，“嗯？”
祝瑶光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没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
就这样又往前走了几十米，来到了游戏区。
迟乔挽着祝瑶光的胳膊，“走瑶瑶，我们去玩气｜枪。”，这边刚说完，就已经走到摊前，她接着说，“老板，十颗子弹。”
从来没有玩过这种东西，祝瑶光接过气｜枪后，学着迟乔的样子瞄准。
很闷一声，钉子陷入泡沫板。
祝瑶光瞄了眼陆应许，再次瞄准扣动扳机。
同样的声音响起，气球完好无损。
与此同时，陆应许轻笑一声。
祝瑶光被笑得有点恼，把气｜枪递过去，“你试试。”
陆应许勾起唇角，“每次都不中，这也是一种例无虚发。”
“跟弓箭的手感不一样。”祝瑶光嘟囔一句。
他抬臂举起气｜枪，语气放轻似在调笑，“我知道，余北附中的神射手。“
尾音还未消散就就扣动扳机，钉子穿破微风。
爆炸声响起，气球瞬间炸裂。
祝瑶光问，“你以前玩过？”
“后来玩过一段时间。”他说。
陆应许刻意省略了几个字，“把靶子想象成某些……就好了。”
祝瑶光没有接话，她感觉自己像是有了蜘蛛反应。
敏锐的猜测这个省略掉的就是自己。
陆应许指腹抵着钉子的背部推进去，几秒之间，一排气球接连爆炸。
明亮光线打在他神情冷淡而专注的侧脸，祝瑶光不由得看得有些呆。
最后，陆应许又买了十颗子弹。
拿走了最高挑战的那个熊猫娃娃。
他回头时，正好和祝瑶光的视线对在一起。
随后挑眉带起笑意，抬手示意着手里刚拿到的玩偶，“送你？”
看上去是误会了。
祝瑶光轻微摇摇头，说，“家里有一个玩偶就够了。”
“不喜欢吗。”
“只是跟我的海绵宝宝不搭。”她说，“我帮你拿着吧，和你后备箱那堆玩偶很搭。”
闻言，陆应许把玩偶递过去，有意无意的夸奖到，“观察得很仔细。”
“过目不忘。”她笑答。
离开游戏的地方后，越往古镇的门口走，越多小摊。
再转个弯就能到达奶茶店。
迟乔在半路对一家手链产生了兴趣，左手拽着祝瑶光右手拉着封珏就往那边走，“我们去买东西。”
祝瑶光看了眼，桌面上全是红绳编制的手链。
在等待迟乔的时候，摊子的老板也看了眼祝瑶光。
扬起笑脸就对着陆应许开口，“帅哥，也给你女朋友买个手链吧，跟你们衣服很搭。”
祝瑶光对这种卖得贵的手工制品一向没有兴趣，她解释到，“其实我们不是情侣。”
“我懂我懂。”老板挤眉弄眼。
“……”祝瑶光决定不和路人争辩，“你们这个就是绳子吧。”
老板反驳，“月老的红绳也是手链啊。”他说得非常真诚，“我们的红绳可以缘定三生，系上了这辈子就不会松开，那是永永远远的缘分啊，而且……”
“我要两根。”旁边的人开口。
祝瑶光闻声看了眼陆应许，他一脸淡然的回视。
“陆……”她刚开了个口，就见陆应许手里捏着那根红绳面对自己。
“跟衣服很搭。”陆应许垂眸盯着她。
瞬间领悟到了对方的意思，祝瑶光没有说话。
两秒后，妥协般抬手伸到他面前。
陆应许握着她的手腕，缓慢的把红绳系上，然后把另外一根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祝瑶光收手的时候，掌心还留有对方的余温。
盯着手腕鲜红的绳结看了好几秒。
突然就觉得，好像是挺好看的。
她也有点相信店主瞎编出来的传说了。
如果真的能约定就好了。
-
陆陆续续的逛了好几家店，他们终于来到奶茶店前。
迟乔满脸都是“我早就猜到了”的说，“果然关门了。”
封珏：“禁止马后炮。”
迟乔没搭理他，指了指大门口的彩灯，“来都来了，不如合个影吧。”
三人同意后，迟乔随便找了个路人帮忙拍照。
祝瑶光左手挽着迟乔，右手臂和陆应许贴在一起，对着镜头露出微笑。
突然想到什么，她朝陆应许的方向看过去一眼。
与此同时。
——“茄子。”
所有笑容定格在画面。
迟乔上前去拿回手机，看着屏幕的时候笑容突然凝固，“瑶瑶，我想起来我忘了什么了。”
“什么？”
“我跟你讲个事情，你千万不要怕。”
祝瑶光盯着她不说话。
迟乔：“我们来的时候，是六个人。”
祝瑶光：“……”
“而且我们分开前，约好了看完烟花在中心集合。”她说。
“……”遇见迟乔之后，她再也没看过手机。
中途的付账都是现金和刷卡，完全忘记了约定好的这件事。
祝瑶光镇定发问，“现在几点？”
“距离我们约好的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迟乔把手机屏幕放在她眼前，“不过他们谴责完我们之后已经自己跑去玩了。”
屏幕上是个叫做暗鲨你的群聊。
来自群名片沈老板的[你们四个晚上睡觉记得锁门，鲨了你.jpg]异常显眼。
祝瑶光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六个人以前就经常互相放鸽子，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
“我知道了。”想着给他们发条消息，祝瑶光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刚点开聊天列表时，就看见了意料之外的未读消息。
是远在法国的助手丹尼尔。
而丹尼尔没有事情一向不会打扰她。
祝瑶光下意识戳开了聊天框。
[丹尼尔：Doris，余北有什么地方好玩吗？或者很有国家特色的风景，出名的小吃街也可以。]
[丹尼尔：你那边是晚上，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是一个小时之前的消息，大概是在她换衣服的时候，祝瑶光有些摸不着头脑，回忆了下余北的风景名区，打字输入。
[Doris：都还好吧，我没怎么出去过。]
[Doris：怎么突然问这个？]
消息刚发送出去，她心里闪过了一个念头，惊喜一闪而过。
下一秒，对方传来的回答确认了这个念头。
[丹尼尔：准备家庭旅行。]
[Doris：带着凯特琳娜一起？替我和她说声我超级想念她。]
[Doris：来之前告诉我一声！]
[丹尼尔：好。]
[丹尼尔：她也非常想念你。]
看着聊天框内短短的一句法语。
祝瑶光有些期待对方来余北的日子。
聊天停止在这里，祝瑶光切换到沈则衍的聊天框。
然后很神奇的发现。
她并没有添加对方。
“……”祝瑶光说，“乔乔，晚点把他俩联系方式发我一下。”
“你不是，噢。”迟乔说了三个字就反应过来。
她重新解锁手机，“差点忘了，我直接把你拉回来呗。”
“拉回哪？”
“就刚刚那个群。”迟乔说，“你走之后就没人聊天了，刚刚蹦出来我差点傻眼，看了眼群员列表才发现他改了群名。”
祝瑶光愣了一瞬，她以为这个群早就解散了。
下意识看了眼陆应许，回答道，“好。”
那还是高中的时候，在天台事件过后，她们俩当天就和陆应许的朋友熟络起来。
第一次月考后换座位，正好所有人都挨在了一起。
沈则衍当即提议，“既然都这么巧了，就说明我们是命中注定的好同学，来来来，我拉个群，方便以后对答案。”
其实也不算巧合，就是自行选位置。
迟乔和陆应许要挨着祝瑶光，封珏和迟乔形影不离，沈则衍和季宸跟着陆应许跑。
就变成了当时的六人小组。
经过迟乔和沈则衍激烈的辩论，群名就叫做“绝不早恋”——这个群名很有先见之明。
结果这个群唯一的用处就是唠嗑聊天，说好的对答案一次都没成功过。
她离开后直接换了手机，久而久之也把这个群忘在了脑海深处。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会被沈则衍翻出来。
“滴答”声响起。
显示来自迟乔的入群邀请。
祝瑶光看着群聊后面跟着的(6)，点击加入，申请后立即通过，她点开群成员看了眼自己曾经账号的头像。
就沉默着退回来看满屏的消息。
[沈老板：要不是今天发消息找不到你，我都忘了没加你。]
[沈老板：进群先发红包，不发就把你扔出去。]
[沈老板：你知道我和季宸在中心等了你们多久吗？？]
[沈老板：半个小时！！整整半个小时！！]
[小季仔：其实他打了把游戏，但我没有。]
[沈老板：你闭嘴。]
消息一条接一条出现，祝瑶光刚看完聊天记录，他俩就从一开始的谴责，变成了互怼。
两个活宝。
祝瑶光打开红包，发了个999。
点开后自己抢到了二十块钱，顿时有点无语。
真的能非到这种地步？
还是说命中注定，她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实现。
这份带着无法言说的心情在看见沈则衍的八分后变成好笑，这还有比她更惨的，这上面的运气大概不能说明什么。
“两百块，噢耶。”迟乔拆开红包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随后她对着屏幕捂嘴笑开，“你们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少。”
封珏说，“我比你多。”
迟乔：“谁说你了，我说的他们几个。”
封珏：“比起这个，就剩一个人没拆了吧。”
迟乔：“对哦，陆应许，你拿最多诶。”
封珏笑得有些玩味：“不只是最多。”
迟乔疑惑：“怎么说。”
祝瑶光也没听懂他的意思，把视线投过去时，就看见封珏俯身凑在迟乔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两秒后，迟乔的眼睛睁大，抬头时不偏不倚对上祝瑶光的视线。
她语气里还有些震惊，“这也太巧了。”
“姐妹，这就是命啊。”迟乔说得语重声长，“陆应许，快领红包。”
祝瑶光满脑子都是疑问，替陆应许说了句，“他手机没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