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两人坐下来后,点了几个菜。周明轩很会照顾人,他不停地给江金翠夹菜,还时不时地和她聊一些有趣的话题。江金翠渐渐放松下来,她开始和周明轩聊起自己的生活——聊她的工作,聊她的烦恼,聊她对婚姻的失望。
周明轩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安慰她:“我知道你不容易,孙总工工作忙,忽略了你,这是他的不对。但你这么优秀,值得被更好地对待。”
听到这句话,江金翠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倾诉自己的委屈,也是第一次有人能理解她的感受。周明轩递给她一张纸巾,温柔地说:“别哭了,以后要是有不开心的事,就跟我说,我会陪着你的。”
那一刻,江金翠觉得自己找到了知音,找到了可以依靠的人。她知道,自己已经越界了,可她却不想回头。她开始频繁地和周明轩联系,有时是打电话,有时是见面吃饭,有时是一起去市区逛街。周明轩对她很好,总是能给她想要的关怀和陪伴,他会记住她的喜好,会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送礼物,会在她不开心的时候安慰她。
江金翠沉浸在这种被呵护的感觉中,无法自拔。她开始对孙辉成撒谎,说自己加班、和同事逛街,其实是在和周明轩见面。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在背叛孙辉成,是在破坏自己的家庭,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她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知道如何回头,也不想回头。
而这一切,邢泽华和孙辉成都一无所知。而邢泽华虽然和江金翠工作在同一个学校里,依旧忙于学校的工作,在学校里偶尔会和江金翠一起讨论工作和业务上的事,他也没有发现江金翠的变化;孙辉成依旧忙于矿上的工作,他以为江金翠只是因为他工作忙而有些不开心,并没有多想。他们都不知道,江金翠的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即将席卷他们所有人的生活。
有一次,邢泽华、孙辉成和周铁山三家(红铬铁矿的副矿长)一起去郊外野餐。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嬉戏,大人们坐在野餐布上聊天、喝酒。邢泽华的妻子谢玉芳一边给江金翠夹菜,一边笑着说:“金翠,你最近好像越来越漂亮了,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
江金翠的脸颊有些发烫,她赶紧低下头,小声说:“玉芳姐,哪有什么秘诀,就是最近心情好。”
邢泽华听妻子和江金翠的对话没有多想,笑着对江金翠说:“金翠,心情好就好,辉成说之前你老是说工作累,现在能放松下来,挺好的。”
只有江金翠自己知道,她心情好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工作放松,而是因为周明轩。她看着孙辉成憨厚的笑容,心中充满了愧疚,可她却不敢说出真相。她只能强颜欢笑,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
野餐结束后,孙辉成开车送江金翠回家。路上,孙辉成突然说:“金翠,对不起,最近工作太忙了,忽略了你。等过段时间,矿上的项目结束了,我带你去市区好好玩几天,弥补一下你。”
听到这句话,江金翠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知道孙辉成是爱她的,只是这份爱被繁重的工作层层包裹,笨拙得让人难以察觉。她侧头看着孙辉成专注开车的侧脸,他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鬓角也冒出了几缕白发,这些年为了这个家、为了矿上的工作,他确实付出了太多。那一刻,江金翠的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愧疚、自责、矛盾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怎么哭了?”孙辉成察觉到她的异样,赶紧把车停在路边,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是不是我说错话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江金翠赶紧别过脸,用手背擦掉眼泪,强装镇定地说:“没什么,就是风太大了,吹得眼睛疼。”她不敢看孙辉成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真相,怕看到他失望的表情。
孙辉成皱了皱眉,伸手把车窗关上,“那咱们开慢点,你靠在椅背上歇会儿,快到家了。”他没有再多问,只是重新发动车子,眼神里满是担忧。江金翠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一片混乱——一边是孙辉成的憨厚与付出,一边是周明轩的温柔与陪伴;一边是安稳的家庭,一边是危险的诱惑。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只能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继续徘徊。
而周明轩对江金翠的追求越来越热烈。他不仅会在工作之余约她见面,还会给她送一些昂贵的礼物——一条精致的金项链、一套进口的护肤品、一件时髦的大衣。江金翠一开始是拒绝的,她知道这些礼物背后意味着什么,可周明轩总是说:“我只是想对你好,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多想。”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江金翠最终还是收下了礼物,也彻底陷入了这场婚外情的漩涡。
1996年深秋的雅江市区,梧桐叶被秋风染成深黄,一片片落在电影院门口的青石板路上。江金翠踩着落叶往前走,“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清晰,像是时光在耳边低语,又像是心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正随着脚步一点点蔓延开来。
她上身穿一件酒红色有机玻璃纽扣西装,纽扣在夕阳余晖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是去年生日时孙辉成托人从成都捎回来的,当时她还欢喜了好几天,特意找裁缝把袖口改得更合身些。外面披的米色风衣是周明轩上周送的,他说托朋友从上海带回来的新款,面料柔软得像云朵,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摆时,能感受到丝线在指腹间轻轻滑动。可此刻这件昂贵的风衣穿在身上,却让她莫名心慌,仿佛身上裹着一层不属于自己的壳,沉重又别扭。
电影院里刚散场,《泰坦尼克号》的旋律还在耳边萦绕,露丝与杰克在船头张开双臂的画面,让江金翠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她想起自己和孙辉成的婚姻,就像矿区里常年不化的矿尘,厚重、沉闷,却又带着无法摆脱的现实重量。孙辉成是矿上的总工程师,每天工作繁忙,家里的事很少过问。有一次孩子发烧到 39度,她半夜抱着孩子去医院,孙辉成却因为井下突发故障,直到天亮才匆匆赶来,身上还沾着黑黢黢的煤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