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夜探药庄
乌篷船顺着河水漂到天明，终于在一处偏僻的渡口停了下来。船家收起船桨，指着远处一片云雾缭绕的山林说：“往前再走十里就是云雾山，医仙谷就在山里头。不过最近不太平，山脚下常有生人转悠，你们可得当心。”
凌沧澜谢过船家，抱着还没睡醒的沈砚秋下了船。苏慕寒提着两人的行囊跟在后面，看了眼天色：“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等砚秋醒了再进山。”
渡口旁有间简陋的茶寮，几张木桌歪歪扭扭地摆在院里，老板娘正坐在灶台前烧火。三人刚坐下，老板娘就端着三碗粗茶过来，眼神却不住地往他们身上瞟，尤其是落在沈砚秋脸上时，带着几分探究。
凌沧澜心里警觉，假装没看见，低头给沈砚秋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没过多久，沈砚秋揉着眼睛醒了，小声问：“凌大哥，我们到医仙谷了吗？”
“快了，先吃点东西再走。”凌沧澜摸了摸他的头，刚要叫老板娘上些馒头，就看见茶寮门口走进来两个穿着灰衣的汉子，腰间别着弯刀，袖口隐约露出黑色的骷髅纹——是厉无咎的人！
苏慕寒立刻用胳膊肘碰了碰凌沧澜，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凌沧澜悄悄将沈砚秋往身后藏了藏。
那两个灰衣汉子找了张桌子坐下，大声喊：“老板娘，上酒！再切两斤牛肉！”喊完，又压低声音嘀咕：“听说那凌沧澜带着个孩子，往云雾山去了，教主让我们在这盯着，见了人就抓。”
“可不是嘛，要是能抓住凌沧澜，拿到那半张图纸，咱们就能升官发财了！”
凌沧澜攥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手心全是汗。苏慕寒却不动声色，端起茶碗慢悠悠喝着，手指在桌下轻轻敲了敲——是让他别冲动。
老板娘端着酒和牛肉过来，放下东西时，故意把盘子往地上摔了一下，碎片溅到灰衣汉子脚边。“对不住，对不住！”老板娘一边道歉，一边蹲下身捡碎片，趁人不注意，飞快地给凌沧澜使了个眼色，又指了指茶寮后院的方向。
凌沧澜心里一动，明白了老板娘的意思。他趁着灰衣汉子骂骂咧咧的功夫，对苏慕寒使了个手势，两人一左一右护着沈砚秋，悄悄往后院退去。
后院有个柴房，老板娘跟在他们身后，压低声音说：“我是医仙谷的人，苏夫人让我在这盯着，要是见了你们，就带你们从后山密道进山。快进去躲着，等那两个人走了我们再走。”
凌沧澜又惊又喜，连忙道谢。三人躲进柴房，里面堆满了干草，弥漫着一股霉味。沈砚秋紧紧抓着凌沧澜的衣角，小声问：“凌大哥，那些坏人会不会找到我们？”
“不会的，有老板娘帮忙，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你母亲了。”凌沧澜安慰道，心里却没底——厉无咎的人已经查到云雾山，医仙谷恐怕真的不安全了。
柴房外传来灰衣汉子的声音，似乎在问老板娘有没有见过陌生人。老板娘应付了几句，又传来脚步声，应该是那两人走了。没过多久，老板娘推开柴房门，对他们说：“快走，趁现在没人，我带你们去密道。”
三人跟着老板娘往山边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前。洞口被藤蔓遮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进去后顺着通道走，就能到医仙谷的药庄，苏夫人就在那里等你们。”老板娘说着，递给凌沧澜一个布包，“这里面有干粮和解毒药，山里头有毒虫，你们当心点。”
凌沧澜接过布包，再次道谢。三人钻进山洞，里面又黑又窄，只能摸索着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前方忽然传来微弱的光亮，还有水流声。
“快到了！”苏慕寒兴奋地说，加快了脚步。
可就在这时，沈砚秋忽然“啊”了一声，指着前方说：“凌大哥，你看那是什么？”
凌沧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通道尽头的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医仙谷的弟子服，身上沾着血迹，一动不动。他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还有气，只是晕过去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苏慕寒皱着眉，检查了一下弟子的伤口，“是被刀砍伤的，还有中毒的迹象，应该是遇到了厉无咎的人。”
凌沧澜掏出老板娘给的解毒药，喂了些给弟子。过了一会儿，弟子缓缓睁开眼，看到他们，虚弱地说：“快……快走……药庄被围了……厉无咎的人……要抓苏夫人……”
“什么？！”凌沧澜和苏慕寒同时一惊。
“药庄……还有毒砂教的人……他们用毒烟……好多师兄弟都……”弟子话没说完，又晕了过去。
凌沧澜握紧了沧澜剑，眼神里满是焦急：“我们得赶紧去药庄救我母亲！”
“不行，”苏慕寒拉住他，“药庄被围了，我们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而且砚秋还在这里，太危险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母亲被抓吧！”凌沧澜急得声音都变了。
沈砚秋也拉着凌沧澜的手，小声说：“凌大哥，我不怕危险，我们去救苏夫人吧。”
苏慕寒沉默了片刻，说：“我们先把这个弟子藏起来，再去药庄附近看看情况，找到机会再动手。不能冲动，否则不仅救不了苏夫人，我们也会陷进去。”
凌沧澜知道苏慕寒说得对，只能压下心里的焦急，和苏慕寒一起，把弟子藏到通道旁的一个小山洞里，又用干草盖住。做完这一切，三人顺着通道继续往前走，快到出口时，放慢了脚步，小心地探听外面的动静。
洞口外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还有人的惨叫声。凌沧澜悄悄拨开藤蔓，往外看——只见药庄的院子里，十几个黑衣人和灰衣人正围着几个医仙谷的弟子打斗，地上躺着好几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毒烟味。
而在人群中央，母亲苏婉凝被两个黑衣人押着，头发凌乱，脸上沾着灰尘，却依旧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地看着那些人：“休想让我交出五行秘宝的消息！”
“娘！”凌沧澜忍不住想冲出去，却被苏慕寒死死拉住。
“别冲动！”苏慕寒压低声音，“你看，那边还有毒砂教的人，手里拿着毒砂袋，我们现在出去，只会被他们下毒。”
凌沧澜看着母亲被押着，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点办法也没有。他攥紧了沧澜剑，指节泛白，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救母亲出来，一定要让厉无咎和毒砂教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