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青石镇遇
雨停时,凌沧澜终于走出了深山。脚下的路从泥泞山道变成了平整的青石板,远处隐约传来叫卖声,顺着风飘进耳朵里——是“青石镇”到了。
这镇子依河而建,河面上飘着几艘乌篷船,船夫撑着篙,慢悠悠地划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开着门,酒旗、布幡在风里招展,卖包子的蒸笼冒着白气,香味裹着热气飘得很远。凌沧澜摸了摸饿得发瘪的肚子,又看了看身上沾满泥污的衣袍,决定先找家客栈落脚,换身干净衣裳,再想办法凑去医仙谷的路费。
他选了家临河的“悦来客栈”,刚走到门口,就被店小二拦了下来:“客官,您这模样……”店小二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凌沧澜的衣袍又脏又破,头发凌乱,脸上还沾着泥点,实在不像能住店的客人。
凌沧澜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开一间上房,再准备一桶热水、一套干净衣裳,送到房里。”
店小二见了银子,脸色立刻变了,堆起笑容:“哎!客官里面请!小的这就去安排!”
跟着店小二上了二楼,凌沧澜选了间靠窗的房间。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河面上的乌篷船,还有岸边洗衣的妇人,倒有几分江南水乡的惬意。他舒了口气,将怀里的木盒和布包放在桌上,又把沧澜剑靠在床边——这一路担惊受怕,终于能暂时歇口气了。
没一会儿,店小二就送来了热水和干净衣裳。凌沧澜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粗布长衫,又简单梳理了头发,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他下楼点了两碗牛肉面,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着,耳朵却留意着周围客人的谈话——出门在外,多听多问总没错,说不定能听到些关于黑衣人的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沈家老爷被抓了!”邻桌的两个汉子压低声音,一边吃面一边说。
“怎么没听说!说是通敌叛国,官府昨天把沈府都抄了,连沈家小公子都没放过,听说今天就要押去城里呢!”
“我看是冤枉的!沈家老爷做书画生意,为人和善,怎么可能通敌?说不定是严家搞的鬼!”
“可不是嘛!严家最近跟城里的贪官走得近,早就想吞了沈家的家产了,这次指不定是故意栽赃!”
凌沧澜心里一动——沈家?书画生意?他想起父亲留下的半张图纸,边缘处似乎有个模糊的“沈”字,难道和这个沈家有关?
正想着,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粗嗓门的汉子推着人群往前走,汉子穿着锦缎长衫,腰间挂着玉佩,一看就是有钱人。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手里抬着一个木笼,笼里关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着青色长衫,脸上沾了泥,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清秀,只是脸色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里满是倔强。
“让开!都给我让开!别挡道!”粗嗓门汉子不耐烦地喊着,路过凌沧澜桌前时,故意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恶狠狠地说:“小子,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也关起来!”
凌沧澜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他现在不想惹麻烦,可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他看着木笼里的少年,少年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年眼里闪过一丝求助,却很快又低下头,咬着唇不说话。
“这就是沈家小公子吧?真可怜。”周围的人小声议论着,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粗嗓门汉子走到客栈柜台前,拍着桌子喊:“掌柜的,给我开间上房,再准备些好酒好菜!另外,把这笼子看好了,要是丢了,唯你是问!”
掌柜的一脸为难,却不敢反驳,只能点头哈腰地应下:“是是是,严爷您放心,小的一定看好!”
严爷?凌沧澜心里记下这个姓氏,又想起刚才邻桌汉子的话,看来这粗嗓门汉子就是严家的人,抓沈小公子,果然是为了沈家的家产。
等严爷带着小厮上了楼,凌沧澜走到柜台前,又拿出一块碎银,放在掌柜面前:“掌柜的,问你个事。那沈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严家又是什么来头?”
掌柜的看了眼楼上,压低声音说:“客官,您还是别管这事了,严家在这青石镇势力大得很,跟城里的知府都有关系,惹不起啊!”
“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凌沧澜又推了推碎银。
掌柜的叹了口气,收下碎银,小声说:“沈家老爷叫沈仲书,是做书画生意的,家底殷实,为人也和善,镇上的人都很敬重他。可前几天,忽然有人举报他通敌,官府直接就把沈府抄了,沈老爷也被关了起来。这严家是镇上的恶霸,老爷叫严虎,平时就横行霸道,这次抓沈小公子,说是要押去城里交给知府,其实就是想逼沈老爷交出家里的宝贝。”
“宝贝?什么宝贝?”凌沧澜追问。
“具体是什么不清楚,”掌柜的摇了摇头,“只听说沈家有幅传家的古画,里面藏着什么秘密,严家就是冲着那幅画来的。沈小公子叫沈砚秋,是个好孩子,可惜了……”
古画?秘密?凌沧澜心里更确定了,沈家的古画,说不定就藏着另一半五行秘宝的图纸!而且这严家勾结官府,行事霸道,说不定和杀父亲的黑衣人也有关系。
他谢过掌柜,回到座位上,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心里盘算着——不能让严家把沈砚秋押去城里,否则不仅可能找不到另一半图纸,沈砚秋也会有危险。可严家人多势众,硬拼肯定不行,得想个办法。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他抬头一看,只见对面桌坐着一个蓝衫书生,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微笑着看着他。那书生约莫二十岁年纪,面容俊朗,气质文雅,看起来不像坏人,可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探究。
凌沧澜警惕地皱了皱眉,那书生却站起身,走到他桌前,拱手道:“这位兄台,在下苏慕寒,看兄台似有心事,不知可否一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