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初逢疏影

凌沧澜心下一紧，手还没碰到笼锁，就猛地侧身躲到马车底下。马蹄声和护卫的谈笑声从头顶掠过，他屏住呼吸，看着两人的脚停在笼边。

“这小崽子倒安生，一路上都不闹。”一个护卫踹了踹木笼，声音粗哑。

“闹也没用，等把他交给厉教主的人，咱们就能领赏了。”另一个护卫嗤笑，“听说沈家那幅古画里藏着宝贝，严爷说了，找到画还有重赏。”

“管他什么宝贝，咱们只要银子就行……”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凌沧澜才从车底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刚要去解笼锁，就听见客栈门口传来一阵喧哗——是苏慕寒动手了。

只见苏慕寒手里的折扇“唰”地展开，扇尖精准点在一个护卫的手腕上，那护卫手里的刀“哐当”落地。周围的护卫立刻围了上去，苏慕寒却不慌不忙，脚步轻挪，折扇在手中翻飞，几下就把几个护卫逼得连连后退。

“快！有人闹事！”严虎的吼声从人群里传来，他提着刀就往苏慕寒冲去。

凌沧澜趁机掏出迷魂散，对着笼边剩下的两个护卫背后轻轻一撒。白色药粉随风飘进两人鼻间，不过片刻，两人就晃了晃身子，“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喂，醒醒！”凌沧澜赶紧掀开笼门，轻轻推了推沈砚秋。

沈砚秋猛地睁开眼，警惕地往后缩了缩，看清凌沧澜的模样后，眼里的戒备才松了些：“你是谁？是来救我的吗？”

“我是凌沧澜，你姐姐沈疏影让我来的。”凌沧澜随口编了个理由——他没见过沈疏影，却听掌柜提过沈砚秋有个姐姐，这么说能让孩子安心些。

果然，沈砚秋眼里立刻泛起光：“我姐姐？她在哪？”

“先别问这个，我们得赶紧走，不然就走不了了。”凌沧澜拉起沈砚秋的手，刚要往巷子里跑，就听见身后传来严虎的怒吼：“小兔崽子，敢救沈家的人！给我站住！”

凌沧澜回头一看，严虎已经摆脱了苏慕寒，提着刀追了上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护卫。他心里一急，拉着沈砚秋就往巷子里冲，可孩子跑得慢，没跑几步就被绊倒在地。

“砚秋！”凌沧澜赶紧回身去扶，严虎的刀已经劈到了眼前。他来不及多想，一把将沈砚秋护在身后，腰间的沧澜剑“唰”地出鞘，硬生生架住了严虎的刀。

“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凌沧澜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严虎的力气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就这点本事，还敢来多管闲事！”严虎狞笑一声，手上加力，刀身压得沧澜剑往下沉了几分。

凌沧澜咬牙支撑，额头上渗出冷汗，眼看就要撑不住，忽然一道身影从侧面袭来，折扇狠狠敲在严虎的后脑勺上。严虎“哎哟”一声，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晕了过去。

“凌兄，快走！”苏慕寒拉起凌沧澜，又抱起沈砚秋，“后面还有护卫，再不走就被围住了！”

三人顺着巷子往外跑，身后的脚步声和喊杀声越来越近。巷子尽头是一条河，河面上飘着几艘乌篷船，苏慕寒眼疾手快，对着最近的一艘船大喊：“船家！开船！多给你银子！”

船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见他们跑得急，又听见有银子，赶紧把船划了过来。三人跳上船，苏慕寒掏出一块碎银递给船家：“快，往河下游划！”

船家接过银子，立刻撑起篙，乌篷船顺着水流往下游飘去。凌沧澜趴在船边，回头看了眼岸上，严家的护卫已经追到了河边，正对着他们大喊大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船越走越远。

“呼，终于甩掉他们了。”苏慕寒松了口气，坐在船板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凌沧澜也坐了下来，看着怀里还在发抖的沈砚秋，轻声安慰：“别怕，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沈砚秋点点头，却还是紧紧抓着凌沧澜的衣角，小声问：“凌大哥，你真的认识我姐姐吗？她什么时候来见我？”

凌沧澜心里咯噔一下——他刚才是随口编的，现在该怎么回答？他看向苏慕寒，眼神里带着求助。

苏慕寒赶紧打圆场：“你姐姐去医仙谷找你母亲了，等我们找到你母亲，就能见到你姐姐了。”

“真的吗？”沈砚秋眼里泛起光。

“真的。”苏慕寒点头，又对凌沧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多说。

凌沧澜松了口气，靠在船篷上，看着河面上的夜景。月亮已经升了起来，洒在水面上，泛着银光。乌篷船慢悠悠地飘着，船桨划过水面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蛙鸣，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对了，凌兄，”苏慕寒忽然开口，“刚才在客栈，我听严家的护卫说，厉无咎的人在青石镇南边的黑风寨等着，他们要把砚秋押去那里。看来黑风寨就是他们的一个据点，我们得小心点，别往那边走。”

凌沧澜点头：“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医仙谷还去吗？”

“去，当然去。”苏慕寒说，“苏夫人还在医仙谷，而且只有找到她，我们才能知道更多关于五行秘宝的事。不过我们得绕条路，避开黑风寨。”

沈砚秋靠在凌沧澜怀里，听着他们说话，渐渐睡着了。凌沧澜轻轻拍着他的背，心里却在想——父亲的死，五行秘宝，厉无咎，黑风寨……这一切像一张大网，把他紧紧缠在里面。他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危险，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为了父亲，为了母亲，也为了怀里这个熟睡的孩子，他必须走下去。

乌篷船还在往前飘，河面上的风带着水汽，吹在脸上凉凉的。凌沧澜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心里默默念着：爹，您放心，我一定会查清真相，为您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