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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蛊歌

共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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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地龙之嵴

雾气裹着丹霞峰林,地脉低鸣从脚底钻上来,震得我心口发慌。刚从焰歌村的追杀里捡了条命,怀里的丹霞星图还烫手,像是母亲的手在推我往前走。旁边的彤焰骂骂咧咧,芦笙晃在腰间,火红的蛊囊映着微光,像是她那火辣脾气的影子。我们躲在岩洞里喘了口气,可焰枯的蛊师还在后头追,星图的光虽暗了,纹样却在我脑子里晃,像赤水河在流,催我往乌蒙山深处闯。

“岑歌,你个笨蛋,歇够了没?”彤焰瞪我一眼,拍了拍蛊囊,语气硬邦邦,“再磨蹭,焰棘那毒虫又要爬上来了!”她嘴上凶,眼里却闪着担忧,像怕我真撑不住。我咧嘴一笑,晃了晃手臂,丹霞纹还在隐隐作痛,赤红裂纹像岩石在皮肤下爬。我低声道:“大小姐,腿长的是你,咋老嫌我慢?走,夜郎秘境还在前头!”话虽这么说,我嗓子还哑着,焰歌蛊那股烧心的劲儿还没散,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我们钻出岩洞,沿着星图的纹样往乌蒙山深处走。黑林渐稀,地貌却怪得让人发怵。岩石像鳞片,层层叠叠,泛着暗红微光,地面随地脉低鸣震动,像有颗巨心在跳。彤焰皱眉,低声道:“这地方不对劲,乌蒙山咋像活的?”她话音刚落,脚下猛地一震,山坡裂开一道缝,赤焰喷涌,像是地龙翻身,树木吱吱断裂,被裂缝吞得干干净净。我右眼一热,地脉的光点在裂缝里游动,像蛊虫,又像赤水河的焰流。

“跑!”我拉着彤焰往高处冲,地脉暴动越来越猛,岩石鳞片哗哗作响,像巨兽在抖皮。彤焰抽出芦笙,音波化作火幕,挡住喷涌的赤焰,可她脸色发白,咬牙道:“岑歌!用地脉!你那双瞳不是能看蛊吗?”我愣了愣,右眼盯着裂缝,光点汇成一道流向,指向左侧山脊。我咬紧牙,拉着她猛冲,喊道:“左边!地脉往那儿流!”我们跌跌撞撞爬上山脊,身后裂缝轰然合拢,热浪扑面,烫得我后背生疼。

站定喘气,我低头看手臂,丹霞纹更深,隐隐发光,像地脉的影子。我心头一紧,这玩意儿跟地龙之脊啥关系?母亲的焰歌,星图的光,双瞳的怪,岩化的痛,全都像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彤焰瘫坐在一块赤岩上,喘着气骂:“你这怪胎,命硬得跟乌蒙山似的!刚才那裂缝,差点把老娘吞了!”她嘴硬,眼里却闪着庆幸,像在说,活着就好。

我苦笑,晃了晃星图:“命硬?再硬也得找答案。夜郎秘境,母亲说那儿有真相。”我顿了顿,低声道,“彤焰,你说这山咋像活的?地脉暴动,跟焰歌村的焰流像不像?”彤焰眯着眼,盯着地下的赤岩,低声道:“黑岩族的老辈人说,乌蒙山是地龙之脊,藏着山神的脉。刚才那动静,八成是地脉在喘气。”她话里带着股子敬畏,像在回忆她爹讲的怪谈。

我们顺着山脊往前走,地脉低鸣渐弱,岩石鳞片却更密,像是巨龙的背脊。星图的纹样在我脑子里晃,指引着方向。走了半里路,眼前豁然开朗,一处黑岩遗迹立在山坳里,岩壁刻满彝族火神图腾,火焰纹样如活物,隐隐发光。遗迹中央是一座石台,台上嵌着一块黑岩,裂缝里透出赤光,像有东西在呼吸。我右眼一热,黑岩里的光点游动,像是蛊虫,又像是焰流在凝。

“黑岩蛊……”彤焰低声嘀咕,脸色一变,像是认出了啥。她爹是黑岩族的火祭长老,管着乌蒙山的蛊术传承,她八成知道点内情。我凑近石台,星图突然发烫,赤光与黑岩呼应,裂缝里钻出一只拳头大的蛊虫,通体黑红,背上裂纹如丹霞,嗡嗡低鸣,像是地脉的回音。我吓得后退一步,心头却冒出个念头:这黑岩蛊,跟我的岩化像不像?

彤焰一把拉我,低声道:“别乱碰!黑岩蛊是地脉孕育的,毒得能熔岩石!我们族的老辈人说,这东西跟夜郎的蛊神有关。”她眼神复杂,像在掂量啥秘密。我咬紧牙,盯着黑岩蛊,脑子里闪过母亲的焰歌:“赤水流,焰不休……”我试着低哼,焰歌蛊的音波微微震动,黑岩蛊一滞,像是听见了啥,可我嗓子一哑,音波断了,蛊虫又嗡嗡扑来。

“笨蛋!快躲!”彤焰推我一把,芦笙音波化火幕,挡住蛊虫,可黑岩蛊背上的丹霞纹发光,火幕吱吱烧穿,热浪扑面。我拉着她冲向遗迹后头的岩缝,钻进去,蛊虫的嗡鸣被挡在外头。岩缝里潮湿,地脉低鸣从脚底钻上来,像在哼曲子。我喘着气,攥紧星图,心头乱成一团。黑岩蛊,地龙之脊,夜郎秘境,全都跟母亲的秘密缠一块去了,可我连焰歌蛊都使不好,咋解这团乱麻?

彤焰靠着岩壁,喘得像拉风箱,瞪我道:“岑歌,你这怪胎,净惹祸!那黑岩蛊,八成是你星图引出来的!”她嘴上凶,眼里却闪着担忧,像怕我真被蛊虫咬了。我咧嘴一笑,低声道:“惹祸?那也得有你这大小姐陪着。说真的,彤焰,你知道黑岩蛊啥来头不?”她哼了一声,眼神闪躲,低声道:“我爹提过一点,说是地脉的精,夜郎人用来祭蛊神。可具体啥,我也不清楚。”她顿了顿,瞪我,“别问了,留着命找夜郎秘境吧!”

我们挤在岩缝里,地脉低鸣像老人的叹息,外面黑岩蛊的嗡鸣渐远。星图的光暗了,纹样却在我脑子里晃,像赤水河在流,母亲的焰歌在我心头哼。我靠着岩壁,喘着气,手臂上的丹霞纹还在隐隐作痛,像地龙之脊的鳞片。彤焰坐在旁边,骂骂咧咧,芦笙搁在膝头,火红的蛊囊映着她的脸,像是山里的野花。我心头一暖,咧嘴道:“大小姐,骂归骂,别真揍我啊。”她瞪我一眼,嘴角却一翘,低声道:“揍你?省点力气吧,乌蒙山还长着呢。”

我低头看着星图,脑子里全是母亲教我刺绣时的模样。她说:“岑歌,丹霞星图是焰歌族的命脉,绣好了,能镇地脉。”可她没说,这命脉会让我跑进乌蒙山,惹上黑岩蛊。地龙之脊的低鸣还在耳边,像是催我往前走。

我们沉默地靠在一起,倾听着岩缝外逐渐远去的黑岩蛊的嗡鸣,以及地底深处那如同心跳般沉稳的低鸣。夜色越来越深,寒意也越来越浓,但我心中那团寻找真相的火焰,却在母亲的嘱托和彤焰的陪伴下,越烧越旺。我知道,前方的路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为了解开身上的谜团,为了替母亲报仇,我必须闯下去,哪怕这乌蒙山真的是一条沉睡的巨龙,我也要找到它的逆鳞!

我紧紧握住手中的丹霞星图,感受着那微弱的温热,仿佛母亲的手还在指引着我前进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