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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蛊歌

共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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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长老的追杀

乌蒙山的黑林像张开的巨口,吞没了一切光亮,雾气裹着丹霞峰林,像是蛊神在低语。赤水河的焰流低吼还在远处回荡,夜风却夹着股腥味,钻进鼻子里,刺得我心头一紧。我叫岑歌,十八岁,刚从焰歌村的献祭祭坛死里逃生,喉咙里那股焰歌的余韵还在烧,手臂上的丹霞纹隐隐作痛,像活物在皮肤下爬。旁边的彤焰喘着粗气,瞪着我,像是随时要揍我一拳,可她眼里那丝担忧,藏也藏不住。我们钻进这片密林,身后是焰歌族的追兵,星图在我怀里发烫,指引着夜郎秘境的方向,可这乌蒙山,怕是比焰流还吃人不吐骨头。

“岑歌,你个笨蛋,跑慢点!”彤焰低声骂道,拨开一丛藤蔓,芦笙在腰间晃荡,火红的蛊囊映着微光。她是黑岩族的蛊师,脾气火辣,嘴硬心软,村子毁时她跟踪我,硬要跟我闯这趟浑水。我瞥了她一眼,咧嘴道:“大小姐,你腿长,咋还嫌我慢?再不跑,焰枯那老家伙的蛊师可要追上来了!”话虽这么说,我腿肚子却在打颤,焰歌蛊那一下火龙逆流,差点把我胸口烧炸,现在唱都唱不动了。

彤焰哼了一声,刚要回嘴,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像是毒虫爬过枯叶。我心头一紧,拉着她蹲下,屏住呼吸。林子里雾气翻涌,几个黑影从远处逼近,步子轻得像鬼,手里的蛊囊发出低鸣,像是芦笙,又像是蛊虫在低语。为首的是焰枯的亲信蛊师,焰棘,三十出头,瘦得像根铁刺,眼神毒辣。他是焰歌族的高层蛊师,擅使毒虫蛊,村里人说,他一出手,连赤水河的鱼都能毒死。

“岑歌,交出丹霞星图!”焰棘的声音冷得像刀,穿透雾气,“你那双瞳是蛊神诅咒的化身,留着星图,只会害死更多人!”他身后的蛊师散开,手腕一抖,蛊囊爆出黑雾,化作无数毒虫,赤眼绿翅,嗡嗡扑来,像是活体焰流。我右眼一热,毒虫的光点在雾气中游动,像星图的纹样,可我脑子里却乱成一团。蛊神诅咒?星图?他们为啥非要我死?

我攥紧星图,咬牙低声道:“彤焰,准备跑!”可彤焰瞪了我一眼,抽出芦笙,低骂:“跑啥?老娘可不怕这群毒虫!”她手指一按,芦笙爆出一声尖啸,音波化作火光,撞向毒虫群,赤焰翻腾,烧得虫子吱吱乱叫。焰棘冷笑,手腕再抖,黑雾更浓,毒虫重组,化作一条赤眼巨蟒,张口扑来,腥风扑面。

我心头一慌,脑子里闪过母亲教的焰歌。那曲子悠长,像侗族大歌,可我刚在祭坛唱过,嗓子哑得像破锣,胸口还烧得慌。彤焰推了我一把,急道:“岑歌!唱焰歌!你的蛊术比我强!”我咬紧牙,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吟:“赤水流,焰不休,山川共鸣,蛊神休……”音调磕磕绊绊,焰歌蛊勉强苏醒,音波撞向巨蟒,蟒身一滞,可我气力不继,音波断断续续,巨蟒咆哮,扑得更猛。

“废物!”焰棘冷笑,蛊囊低鸣,毒虫再化赤焰箭矢,铺天盖地射来。彤焰拉我躲到一棵黑岩树后,芦笙音波撑起火幕,挡住箭矢,可她脸色发白,显然撑不了多久。我急得满头汗,焰歌蛊明明在我体内,却像个不听话的野马,咋也使不出力。母亲的影子在我脑子里晃,她哼焰歌时的温柔,她封印地脉时的决然,全都扎得我心头滴血。我不甘心!她拼了命护村,我却连蛊术都用不好?

就在这时,怀里的星图突然发烫,赤光暴涨,纹样如赤水河与丹霞峰林交融,化作一道光路,指向乌蒙山深处。我右眼一热,光路尽头浮现无数光点,像蛊虫在指引。彤焰愣了,低声道:“夜郎秘境?!”我咬紧牙,拉着她冲向光路,吼道:“跑!星图在指路!”焰棘的怒吼从身后传来:“抓住他!星图不能落入怪胎之手!”

我们跌跌撞撞冲进乌蒙山脚下的一条峡谷,黑岩嶙峋,雾气如龙,地貌像活物在呼吸,低鸣从地底传来,震得我心口发慌。峡谷深处,赤岩峰林隐约可见,像丹霞地貌的巨兽沉睡。星图的赤光指引我们钻进一处岩洞,洞口窄得像刀缝,勉强挤进去,毒虫的嗡鸣被挡在外头。焰棘的蛊术虽毒,洞内地脉低鸣却扰乱了毒虫,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

洞里潮湿,岩壁上刻着夜郎古文的符文,隐隐发光,像在应和星图。我瘫坐在地上,喘得像拉风箱,手臂上的丹霞纹又开始作痛,赤红裂纹更深,像岩石在皮肤下生长。我低头盯着纹路,心头一紧,这玩意儿是啥?跟焰歌蛊有关?还是双瞳的诅咒?彤焰蹲在我旁边,皱眉道:“你那手臂……不正常。焰歌蛊用了两次,你身体怕是吃不消。”她语气硬邦邦,眼里却满是担忧,像在怪我乱来,又像怕我真出事。

我苦笑,晃了晃星图:“吃不消也得撑着。星图指路,夜郎秘境就在前头。我娘说,那儿有答案。”我顿了顿,低声道,“彤焰,你干嘛非跟我趟这浑水?你爹不是跟焰歌族不对付吗?”这话我憋了一路,黑岩族和焰歌族的恩怨,村里人提都不敢提,彤焰却偏要护着我,这情分,让我有点招架不住。

彤焰哼了一声,瞪着我:“少废话!老娘看你顺眼,行了吧?再说,焰枯那老东西也看不上我爹,我巴不得给他添堵!”她嘴上硬,眼里却闪过一丝复杂,像藏着啥秘密。我没追问,心头却一暖。这丫头,嘴硬心软,关键时候比谁都靠谱。

洞外,毒虫的嗡鸣又近了,焰棘的冷笑穿透雾气:“岑歌,你逃不掉!星图是焰歌族的命脉,蛊神诅咒只能用你的血平息!”我心头一震,蛊神诅咒?焰枯说我是诅咒化身,焰棘又提星图命脉,这到底是咋回事?我攥紧星图,赤光映照我的脸,右眼再次看到光点,像蛊虫在洞深处游动。我咬紧牙,低声道:“彤焰,洞里有路,走!”

我们顺着星图光路,钻进洞内一条窄道,地脉低鸣越来越强,岩壁的符文发光,像活物在呼吸。窄道尽头,是一片赤岩平台,中央立着一块石碑,刻着夜郎古文,碑旁一汪赤焰泉水,咕嘟冒泡,像焰歌村的焰泉翻版。星图赤光大盛,纹样与石碑符文呼应,化作一道光幕,指向乌蒙山更深处。我愣住了,脑子里闪过母亲的声音:“岑歌……夜郎秘境……双瞳……”

“快走!”彤焰推了我一把,洞外毒虫的嗡鸣逼近,焰棘的蛊术如影随形。我咬紧牙,拉着她冲向光幕,赤光一闪,我们跌进一片黑雾,地脉低鸣震得耳朵发麻。身后,焰棘的怒吼被光幕隔断,毒虫的嗡鸣渐远。我喘着气,抬头望去,乌蒙山深处的丹霞峰林隐在雾气里,像是赤焰在燃烧。星图还在发光,指引着夜郎秘境的方向。

我攥紧星图,赤光映在脸上,烫得像母亲的手。彤焰喘着粗气,瞪了我一眼,低骂:“笨蛋,差点害我俩喂了毒虫!”可她嘴角一翘,像是松了口气。我咧嘴一笑,心头暖得像赤水河的清流。乌蒙山的黑林静下来,只有地脉低鸣,像老人在哼曲子。星图的光暗了,纹样却在我脑子里晃,像是赤水河在流。我靠着岩壁坐下,喘着气,脑子里全是母亲的焰歌和那汪赤焰泉水。夜凉得像刀,可我没怕,彤焰在旁边骂骂咧咧,这乌蒙山再凶,我也得闯下去。活一天,就得找一天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