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花谢玉用计 瓦剌犯边
瓦剌部:
每年七、八月牲畜肥壮的季节,蒙古人为了庆祝丰收,会举行那达慕大会。“那达慕”,蒙语的意思是娱乐游戏。
大会期间,各地牧民骑着马,带着皮毛等产品,成群结队的汇集于大会的广场,并在会场周围的草原上搭起彩色蒙古包。
据说那达慕的前身是蒙古族的祭敖包。
远在匈奴时代,匈奴人就以石块堆成敖包来作为道路或牧场边界的界标,在广阔的大草原上用它来辨别方向、区分游牧场地。
等到了成吉思汗时代,每逢大事或征战时,成吉思汗必定要亲自到神山之下祭敖包,摘帽挂带,虔诚祈祷,以求长生天的保佑。
回到眼前,自从脱欢杀死了贤义王太平,安乐王把秃孛罗后顺利的兼并了两部,让瓦剌完成统一。
时值七月,正是牲畜肥壮的季节,脱欢因为传统,也是为了庆祝自己统一瓦剌,便在自己的王帐举办那达慕大会。
那达慕大会上有惊险刺激的赛马、摔跤,令人赞赏的射箭和引人入胜的歌舞。
脱欢坐在狼皮垫子上,用手中的宝刀切割着食案上的烤羊,满脸笑意的看着场中热闹的场景。
“伯颜帖木儿去哪里了,我怎么没有看见他的人影?”脱欢吃着切下的羊肉,看着坐在自己下首位置的也先问道。
“赛马去了。”也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面无表情回答道。
“你为何不去玩玩。”脱欢看着眼前不苟言笑的长子,失笑摇头道。
“帖木儿是幼子,他可以放纵自己,我以后是要执掌瓦剌部的,岂能与他一般。”也先肃然道。
“罢了!我也不说你了,或许你这样更适合做瓦剌的首领。”脱欢失笑道。
“每年的这个时候,马儿健壮,也是我们南下劫掠的时候,往年都是我带领部族南下,今年我准备让你替我领军南下。”脱欢肃然道。
也先听了眼中精光一闪,连忙应声道“此次南下,我定不会让父汗失望的。”
“嗯!”
脱欢微微颔首,随即说道“此次我们瓦剌刚刚整合唯一,各部之间还需要磨合,而一场战争下来,各部之间的隔阂便会消失了,那时我们瓦剌才是真正合一,这也是我准备让你南下的原因所在。”脱欢看着也先肃然说道。
也先思忖片刻,颔首道“父汗思虑极是。”
“我此次该带多少人南下?”也先继续问道。
“五千人。”脱欢回答道。
“人是不是少了点?”也先皱眉道。
“我们瓦剌人口本就少,此次南下虽然只有五千人,但是个个是勇士,足以让你得胜而归了。”脱欢说道。
“我以为父汗统一瓦剌后,会率领大部队南下劫掠,如今看来此次只会是场小战。”也先有些失望道。
“你不要小看了南方的明朝,它们地大物博,人口众多,战争潜力比我们大,只是那些汉人少了些许血勇,又以农耕定居为主,不像我们可以不断迁徙,来去无踪,这才让我们占了上风。”脱欢严肃叮嘱道:
“我打算先收拾了鞑靼的阿鲁台,将东西部蒙古一统,再集合全蒙古之力,南侵明朝。”
“父汗所言极是。”也先信服的点了下头。
“不知我该从哪处南下?”也先问道。
“开平卫。”脱欢直截了当说道“据斥候侦查,不久前,明朝便开始准备内迁开平卫了,如今那里的防卫是最弱的,而且又孤悬在外,汉人来不及救援的,正好可以作为突破口。”
“是”也先应道。
“此次是你第一次独自领军,我需要叮嘱你的是,草原男儿信奉的强者为尊,你若想日后执掌瓦剌,便让我看一看,你是否已经有能力在我之后担起部族的兴衰。”脱欢神色肃然道。
“父汗便在此处等着我获胜的消息吧!”也先凛然答道。
脱欢满意的颔首。
随后父子两人,结束话题,倾听着草原上飘荡悠扬激昂的马头琴声,看着篝火旁瓦剌男女的轻歌曼舞。
翌日,鼓角长呜,五千瓦剌士兵在也先的带领下一路南下向着开平卫而去。
.......
赤城花谢玉的居所:
花谢玉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然后将茶杯放在桌案上,看向一旁的李永,问道“说一下,你这段时间查到了什么?”
李永思忖片刻后,回答道“侯爷所料不差,据我几日私下查访,发现从开平卫迁回的兵士家属已有人被转移到方敏在城外的庄园。”
“只是庄园外有人巡逻,我无法靠近,所以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此事。”
“只要有蛛丝马迹便好,你先不要轻举妄动,我明日便会领军北上开平卫,去看看那里的情况,这也是我这个游击将军的职责所在。”花谢玉徐徐说道:
“待我走后,方敏必然会放松警惕,到那时,你便容易找到他的破绽了。
李永说道:“希望侯爷能够小心。”
花谢玉甜甜的笑道:“放心吧。”
翌日,赤城北城门,一行人来为即将北上的花谢玉送行。
“方守备,我离开后,望你好自为之,守好赤城。”花谢玉盯着眼前的方敏警告道。
“将军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方敏徐徐说道。
花谢玉说完,转身便上马,一夹马腹,一马当先,领着五千骑士向北而去。
王俊见花谢玉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前方,这才靠近方敏低声道“这位该死的疯女人终于离开了,我们做的那事是否可以加速了?”
“趁着这个机会,将内迁的家属都转移到庄园。”方敏微微颔首道。
王俊笑着点头,连忙转身离去。
开平卫治所在今内蒙古正蓝旗东闪电河北岸,辖制全宁、口温、应昌、拖都。
洪武二年(公元1369年)为府,隶属北平行省,之后废府设卫,隶属北平都司。
永乐二年(公元1404年)迁入北平,直隶于后军都督府。永乐四年(公元1406年),又迁回故地。
永乐时期,朱棣五次北征,均经过开平卫辖境内的应昌、口温、拖都,并将其作为北征的重要军事据点和粮饷物资运输的中转站,其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后来由于开平地区气候寒冷,多年来物资运送艰难,防御压力逐渐增大,自洪熙元年,阳武侯薛禄首倡内迁之议。
开平卫城改为实行更番之制,将官军分为两番,每番千人,自带粮料,往开平戍守。
如今负责镇守开平卫城的便是守备杨洪。
杨洪年过四十,国字脸,常年戍守北疆,使得他的脸色略显黝黑,皮肤粗糙,但他的一双虎目却炯炯有神,让人不敢直视。
城头之上,杨洪面北而立,心中颇为担忧,因为这个季节,正是胡人南下的时候,他肩负镇守开平卫城的重任,实在不敢掉以轻心。
“咄咄”
一阵脚步声传来。
杨洪转头看去,便见把总刘宇脚步匆匆的上了城头。
“守备大事不好,据夜不收来报,瓦剌人南下,已经直奔我们而来。”刘宇气喘吁吁说道。
“哎!”
杨洪叹了口气,心中没来由的安定了下来,毕竟此事他早有预料,如今终于不用再胡乱猜测了,只管御敌便是,而且这段时间以来,他也做了不少准备,如此也能稍微放下心来。
“来了多少人?”杨洪气定神闲问道。
刘宇见杨洪镇定自若,不由渐渐平静下来,因为他深知眼前的杨洪是个有本事的人,随即徐徐回答道“估摸有五千人的样子。”
杨洪听了此言不由皱了皱眉,如今城中只有千人,人数上处于弱势,不过幸好城池还算坚固,如今只需派人回去求援,再固守待援即可。
想到此处,杨洪吩咐道“你速速遣人南下求援。”
刘宇不敢怠慢连忙应是,便转身匆匆下了城头。
只留下杨洪站立在城头望着北方久久不语。
......
“轰轰”
马蹄声阵阵,一股洪流自北而来,如此阵仗自然惊动了开平卫城中的士兵。
杨洪领着诸军官登上城头,眺望瓦剌人的军队。
杨洪见到,瓦剌人的军队以骑兵开路,后面跟着的是辎重队与携带的攻城器械。
人们常说兵过一万,无边无沿,如今瓦剌虽然只有五千人,也是非同小可,首尾相连,一眼望不到边,他们闪亮的兵刃在阳光的射映下发出夺目的光芒。
瓦剌人慢慢汇集到城北之外,看来他们也知道这个地方是最理想的攻城及扎营之地。
从城北往西不远,那里便有几条小溪,虽是五千人大军,也足够他们饮水使用。
很快瓦剌人便在城下扎下了营帐。
“兄长,如今城中守军只有千人,远非我们的对手,我请求作为此战先锋,率先攻城。”伯颜帖木儿第一次随军南下,难免激动,眼见大军驻扎下来便立刻请战。
“帖木儿,你不愧是我的弟弟,瓦剌的勇士,但是此次我不能应允你。”也先看着自己弟弟那张还十分稚嫩的脸庞诚恳说道“草原的狼只有经过血腥厮杀方能成为王者,但是我的弟弟你未经战事,此次父汗让你随我南下,不是让你冒险,而是让你感受一下战场的氛围。”
“先锋你就不用想了,我军后方的辎重就由你来守护。”也先肃然道。
“可是我想帮助兄长拿下此城,不想在后方枯守。”伯颜帖木儿不服气道。
“后勤对我军而言也很重要,帖木儿由你守好后方,我才能放心攻城。”也先不快道。
“可是.....”伯颜帖木儿还想争辩。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才是此次南下军的统帅,你要听我的命令。”也先勃然作色道“速速离开,去后方镇守。”
伯颜帖木儿见状哼了一声,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也先丝毫不在意对方的态度,只是望着眼前的城池,肃然吩咐道“攻城。”
随着也先令下,瓦剌士兵动员了起来。
十几辆盾车被瓦剌士兵缓缓从军队后方推了出来,其中还有几辆是精心打造的盾车,下面有车轮可以推动,前面的盾防木架上,还裹着几层厚厚的牛皮,甚至还包有一层的铁皮,上面泼上了水。
看到远处缓缓向前推进的盾车,城上的明军不由自主发出粗重的喘气声,杨洪眼中也满是凝重的神情。
随着那些盾车越推越近,近城墙两百步时,杨洪才传令道:“火炮准备!”
城楼上令旗摇动,随之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炮手准备!”
此次所用的是轻型火炮,炮重在三、四百斤,架在高高的炮架上,发射约两斤重的弹丸,射程在三百米左右。
炮架旁有三个炮手,一个卸弹兼装填手,一个瞄准手,一个发炮手。
在三人的配合下,很快装填好炮弹,一切准备就绪。
“放”
随着一声令下,火炮依次开火,炮弹从城头呼啸而出,狠狠地砸向城外的瓦剌士兵。
炮弹从城头呼啸而出时,无论城上城下,都是看着那些炮弹打出的飞行轨迹。
轰轰几声巨响,几颗炮弹命中了盾车,打得那些盾车分散解体,盾车后传来一片的惨叫声。
这些盾车都是一排排而来,推进速度又缓慢,很容易便成为城上火炮的靶子。
炮弹带着呼啸声命中这些盾车时,用牛皮或是绳索捆扎成的木料立时四散飞去,那些炮弹穿透盾车后,击中躲在盾车下的一个瓦剌士兵,立时在他体内造成一个巨大的血洞。
还有激起的碎片,也具有很大的杀伤力。
有些瓦剌士兵惨叫着翻滚在地,身上脸上插着尖锐的木刺。
那些被打得四散乱跳的粗大木料也给瓦剌士兵造成一定的伤害。
有些炮弹虽然没打中什么目标,不过它们在地上猛烈跳跃翻滚,只要给它滚到砸到,最少也是脚断骨折的下场。
不过其中几辆有着厚厚的牛皮甚至铁皮的盾车,虽然被一颗炮弹命中却只是将它盾防内的木料砸断几根或是打塌一片,那些盾车仍是缓缓向前推进。
